「李大人有令,殺花榮者,不論何人,賞銀五千兩,有罪者開罪,有報效朝廷者舉薦……」
數名哨騎一邊騎馬大喊,一邊兩兩白布拉條,上麵大字清晰可見,在兩軍陣前格外引人注目。
陣前被楊誌牽製住的花榮,望著那白布橫條上麵的黑字,瞳孔陡然一縮,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這狗官果然陰險狡詐。
他在心中暗罵一句,不敢待在陣前,打馬快速離開。
來到城西內城角,花榮跳下馬背,快步朝城牆上而去。
然而,他卻發現途中有好幾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甚至有人摩擦刀柄,一副豺狼虎豹看綿羊的架勢。
「咕嚕!」
花榮握緊腰間刀柄,高度警惕,上階梯的步伐下意識慢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他從未感受過這般濃烈的殺意,彷彿置身於狼窩之中,
來到城頭,他身體一緊,數道淩厲的目光掃過,殺意更濃,幾分凝成實質,不過這些殺意隻是一閃而過。
但卻更令人不安。
花榮三步並做兩步來到宋江麵前:
「哥哥,這狗官陰險狡詐,小弟不得已隻能撤回來。」
宋江正欲開口,吳用卻是搶先道:
「這李行舟可怕就可怕在言而有信,說給林沖弄赦免文書就弄赦免文書,現在懸賞賢弟人頭,隻怕會……」
宋江看看吳用,抓著花榮的手:「賢弟無須擔心,誰要是想殺你,就讓他們踏著我宋江的屍體過去。」
「哥哥……」
花榮攥緊宋江的手,感激涕零,想當初為了追隨在宋江左右,寧願拋妻棄子,捨棄知寨官位。
可以說他是宋江死忠。
宋江輕輕一拍他手背,寬慰道:「賢弟伴我左右,我倒要看看,誰敢過來取賢弟人頭去討好狗官。」
此時。
城外中軍裡,騎著馬的李行舟,遠遠望著城牆上宋江、吳用、花榮三人,嘴角翹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他知道,花榮不可能投誠,除非宋江投誠過來,但依然會是宋江死忠,對自己沒有任何實際上的意義。
「報……大人,有一支梁山馬兵繞道準備襲擾後軍。」
這時候,有哨騎來到李行舟近前稟報。
繞道偷襲?
李行舟立刻回頭看向後軍,低矮的山丘擋住了部分視野,並未發現異常,隻有落日餘暉的殘卷。
當即皺眉問道:「是否要過河?」
「回大人,要過河,兩裡地外有一村莊叫王家莊,那有一座石橋連通兩岸,梁山馬兵正火速往那裡趕。」那哨騎說道。
李行舟握韁繩的手一緊,他的地圖上並未標記王家莊有石橋,如果隻是木橋可以直接放火燒。
但石橋顯然短時間無法破壞。
「告訴時遷,盯死對麵,傳令林沖和扈三娘,林沖帶領十騎火速堵橋,扈三娘第三營抽出一都急行軍支援。」
李行舟立刻下令,麵露擔憂,如果事先知道後方有一座石橋的話,他定會派兵把守王家莊。
畢竟,這不隻是簡單的一座橋,這條河是天然的屏障,梁山賊寇佔領石橋,便可派馬兵不斷襲擾。
雖說可以派兵驅趕,但梁山賊寇定會以石橋為屏障,像釘子一樣釘死在那裡。
到時候,梁山賊寇前後夾擊,中間再來個穿插截斷。
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這一仗打得太倉促,沒有摸清楚周邊地理位置就開打。
自己還是太相信地圖,犯了個致命的軍事錯誤。
想通關鍵之處,李行舟恨不得給自己狠狠來上一耳光。
他不害怕梁山馬兵從平地上繞後,因為平地無險可守,隻需要派騎兵驅趕,便可輕而易舉壓回去。
但有河隔絕,有石橋聯通,性質就完全不一樣。
這時候,武鬆察覺到李行舟的不安,沒有騎馬的他,視線幾乎和李行舟處於同一水平,畢竟身高有兩米多。
於是主動請纓:
「大人,讓我去,我定讓梁山賊寇過不了石橋。」
聽到這話,李行舟一愣,側頭看向武鬆,稍微琢磨片刻,便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
「二郎,如果守不住就棄,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武鬆沒有說話,隻是戴上鐵兜鍪,手持兩把鋼刀,大步離開中軍,隨後直接提著鋼刀跑起來。
他身穿三層重甲卻是身輕如燕,彷彿身上沒有穿甲一樣。
換作是普通人,隻怕是沒跑幾步就累得氣喘籲籲。
武鬆一路飛奔,中途沒有休息,一口氣跑了兩裡地。
他趕到石橋的時候,林沖和梁山馬兵都還沒有到來。
橙黃色的夕陽灑在橋上,橋的兩頭種著柳樹,柳條垂入水中。
波光粼粼的河麵,本應美輪美奐,現在卻漂浮著浮腫的屍體,隨波逐流。
橋墩下堆積著四五具屍體,上麵有蚊蟲叮咬。
空氣中充斥著屍體腐爛的惡臭味。
武鬆走到石橋中間,往邊上一坐,背靠在石柱上,雙刀往地上一放,麵朝天邊落日,看著鳥鶴飛過。
「踏踏踏……」
忽的。
馬蹄聲奔騰如雷。
武鬆斜眼看去,隻見百來騎的梁山馬兵飛速靠近,氣勢如虹,每一名馬兵身上都披有輕甲。
當然,對他而言,敵人披甲和沒有披甲無任何區別。
隨即,他握住刀柄,緩緩站起身,外層紮甲嘩啦啦作響。
走到石橋中間,麵朝梁山馬兵,影子斜拉得老長。
一人堵一橋。
梁山馬兵在橋頭勒緊韁繩,望著橋上持宛若鐵塔的巨漢,麵麵相覷。
胯下戰馬感受到殺意,不停的踱馬蹄,十分不安,甚至馬蹄向後退去。
見一人嚇得百騎不安,梁山的小頭目揮動馬鞭抽打身旁幾人。
「都他娘不準退,我們一百人,他就一個人怕什麼?衝過去殺了他,莫要誤了軍師的大計……」
那小頭目一邊騎馬走動,一邊揮舞馬鞭抽打退卻的馬兵。
那些馬兵畏懼小頭目,用臉接馬鞭也不敢悶哼一聲,隻是低著腦袋,一副的逆來順受的模樣。
那小頭目見狀,憤怒至極,隻好朝自己親信使了一個眼色。
下一刻,有兩馬兵持長槍向後而去,眾馬兵紛紛讓開,讓出一條同時滿足兩匹戰馬齊頭並進的道路來。
那兩馬兵來到足夠衝鋒的位置,長槍緩緩放平,槍尖對準石橋上的鐵塔巨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