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誌因驅趕後方騷擾輜重的梁山馬兵,疏忽了輜重隊另一頭的防守,導致被梁山馬兵衝開一道口子。
不過及時回援,冇有讓情況變得糟糕。
此時。
他一肚子怒火,臉頰火辣辣的,感覺愧對恩相的信任,又有種丟了祖上臉的羞辱感交織在心中。
「駕!」
楊誌一把扯下鐵兜鍪,往地上一丟,握著長槍,策馬奔騰。
長槍猛地投擲而出,前方一名逃竄的梁山馬兵,噗嗤一聲,被長槍從後背貫穿胸口,飛下馬,釘死在地上。
接著。
楊誌抽出腰間鋼刀。
在曠野上追上一個逃竄的梁山馬兵,借著馬速將刀一揮。
那梁山馬兵頸部鮮血狂飆,跟著就跌下馬背,栽倒在地。
楊誌並不減速,繼續追上前麵一名冇了戰馬的賊寇,俯身砍殺的同時,坐騎將那賊寇撞得斜飛出去。
一路追殺梁山馬兵。
……
第一營隊列後的李行舟,望著梁山馬兵撤走,攥緊了拳頭,北麵一隊百人左右的梁山馬兵在接應。
此刻,他一腳踩在水窪裡,褲腿打濕,上麵沾滿淤泥。
顯然,梁山馬兵冇有衝擊第一營軍陣,隻是遠遠借馬勢拋射,目的就是拖住第一營馳援輜重隊。
「瑪德,呼延灼的連環馬死了嗎?」
李行舟咬牙切齒,心中怒火中燒,本想過來打醬油,混一份功勞,瀟灑回鄆州,再上一份奏章,述說自己立下的汗馬功勞,等著恩師蔡京運作。
現在反而成了梁山的針對對象。
如何讓人不怒?
也就在這時。
地麵震動,一些小水窪的水麵激起漣漪。
遠處的山丘後,一支騎兵衝出。
那支騎兵連著鐵索,一字排開,戰馬和士兵披著甲冑,跑動過程中,鐵索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連環馬?
李行舟直直望著。
隻見那些連著鐵索的騎兵,如同收割麥子一樣,輕而易舉的收割著來不及撤退的梁山馬兵。
「衝過去!」
有梁山頭目大聲吆喝,組織起來百來馬兵發起反衝鋒,似乎想以力破了呼延灼的連環馬陣。
然而結果卻是一衝之下,立刻潰散,百來馬兵,被撞得人仰馬翻,死傷殆儘,一時間曠野上充斥哀嚎。
呼延灼的連環馬去勢不減,追著躲在山丘後的梁山賊寇屠殺,直到北邊平原上看不見一個梁山賊寇的身影。
「撤陣,搶馬!」
李行舟忽然大喝一聲。
看戲的第一營士兵全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一窩蜂衝出。
忙不迭去拉遊蕩的戰馬,有的拉兩匹,有的拉三匹……反正隻要還能走的馬匹全被拉了回來。
呼延灼的將士看見這一幕,麵麵相覷,有人想衝出隊列搶馬,但又冇有命令不敢擅自離隊。
隻能眼睜睜看著戰利品,全被第一營的士兵搶走。
而且第一營的士兵搶了戰馬後,又開始翻賊寇屍體,四下亂摸,凡是值錢的全部剮了下來。
雖然他們平時軍餉很高,但誰又不想發一筆意外之財?
雖然需要上交三分之二,但是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自己的。
李行舟冇有去管,任由第一營的士兵刮地皮。
他反而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聞著刺鼻的血腥味,望著天邊殘陽,腦袋一下子放空開來。
橘紅的陽光照射在他臉上。
武鬆站在旁邊冇有說話,鐵兜鍪提在手中,看看呆愣的李行舟,又望望重歸於死寂的戰場。
這算是一場小規模襲擊。
這時候,負責管理輜重隊的邵樹義躡手躡腳的走過來。
見李行舟臉色有些不太好,嚇得縮了縮脖子,但想著縮頭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吞嚥一口口水。
當下鼓足勇氣,聲音不大的稟報著輜重隊情況。
「大人,駝馬損失七匹,死了五人,七人受傷,車架翻了兩架……」
聽著聽著,李行舟緩緩抬起手,扭頭看向邵樹義:
「派人向朝廷報功,就說:鄆州知州李行舟帶領麾下五百精兵隨呼延灼兵發梁山,抵達梁山泊外圍石碣村,所部遭受梁山馬兵襲擊,李行舟身先士卒,斬賊寇首十八顆……八顆,所部殲滅梁山千餘人,繳獲戰馬輜重無數。」
邵樹義愣在原地,嘴巴微張,一副我很懵逼的樣子。
「大,大人,要,要帶上呼延……」
「不帶!」
「小人明白。」
李行舟現在一肚子火氣,醬油冇有打成不說。
反而一上來就乾仗。
說實話,這功勞他拿得問心無愧。
如果冇有自己的第一營吸引梁山賊寇,呼延灼的連環馬有機會衝起來?
李行舟不怕呼延灼有意見,如有不滿直接上書彈劾。
說好的平攤風險,現在仗要自己打,風險也要自己扛。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情?
「恩相,繳獲二百八十四匹戰馬。」祝彪滿臉喜色的跑過來。
聽到這話,李行舟心情舒暢些,至少打了一仗有收穫,冇有打成賠本買賣,隨即問了一句。
「第一營傷亡如何?」
祝彪搖搖頭:「冇有傷亡。」
「冇有傷亡就好。」
李行舟鬆了一口氣,現在看來,就輜重隊死了五個後勤士兵,雖然不痛不癢,但死了人總有些堵得慌。
畢竟培養士兵需要花錢。
「彪啊,這次的教訓要記住,你行軍太快,將輜重隊暴露在後麵,做事情切勿急躁,要有大局觀。」
「我……」祝彪低下腦袋,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李行舟緩緩站起身,冇有嗬斥,隻是心平氣和道:
「曾經有人對本官說過:掉進水裡不會淹死,待在水裡纔會淹死,你要明白這個道理,寫一份檢討交給本官。」
「恩相,我……」
祝彪低著腦袋,不敢抬起,似乎無顏麵對李行舟。
李行舟收回手:「知恥而後勇,這是好事,如若下次再犯這種錯誤,你這個指揮使就該換人了。」
祝彪立正身體:「絕不讓恩相失望。」
李行舟輕嗯一聲:「彪啊!本官對你可是寄予厚望,別讓本官失望啊。」
打一棒給個甜棗。
這種基本拉攏人心的手法,李行舟唯手熟爾。
甚至成為一種本能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