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準備謀劃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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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身子一顫。
扈成頓了頓,說了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他是個好人,可惜,與我一樣,命不好。”
扈成一聽,歎了口氣,發了好人卡,一切無需多言,他推門出去,將那一室的沉默留在身後。
扈三娘坐在床沿上,望著那扇關上的門,怔怔出神。
林沖。
那個沉默的男人。
那一夜,他擋在她身前,箭簇冇入肩膀,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他說:“她是我妻子。花知寨要殺我妻子,林沖自然要擋。”
他說:“當年在東京城裡,林某冇能護住貞娘。這一次,林某不能再護不住三娘。”
他說:“三娘,你……保重。”
她忽然捂住臉,又哭了。
這一次,哭得無聲無息。
雨還在下。
簷外雨聲沙沙,像是在訴說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說。
三日後,天放晴了。
高唐州城裡的屍首已經收斂乾淨,燒燬的房屋正在重建,粥棚還在施粥,百姓們臉上的絕望漸漸淡去,換上了幾分希望。
州府衙正堂。
扈成坐在上首,杜壆、欒廷玉、柳元、潘忠、扈三娘分坐兩側。
堂中擺著一張長案,案上攤著幾卷文書,是扈保這幾日清點登記的城中戶籍、糧草、繳獲明細。
扈成拿起一卷文書,看了看:“這幾日,辛苦諸位了。”
杜壆如今已經算是扈成手下武將之首,起身抱拳:“知寨言重。整頓兵馬、巡查城防,都是分內之事。”
欒廷玉也道:“城中秩序已大致恢複,百姓領了糧米,情緒漸穩。隻是……”
他頓了頓,道:“梁山雖敗,但恐懼尚在。
這幾日城中有傳言,說梁山要捲土重來,替死去的頭領報仇。
百姓人心惶惶,有些富戶已開始收拾細軟,打算逃往他處。”
扈成點點頭,道:“傳言之類,不必理會。梁山新敗,死傷三千有餘,頭領喪了十幾個,李逵被擒。宋江回山之後,要辦的事多著呢。”
眾人都是看向扈成等待下文。
他豎起手指,一一數來。
“第一,收攏潰兵。七千人出征,回去的不到四千。那些逃散的、躲藏的,要派人去找,要收攏回來。這一件事,少說七八日。”
“第二,救治傷者。秦明腿上中了一矛,花榮肩上捱了一箭,還有那些斷胳膊斷腿的嘍囉,要治。這一件事,又得十幾日。”
“第三,辦喪事。李應、呂方、郭盛、宋萬、鄧飛、歐鵬、馬麟、楊林、張橫,九個人死了。
宋江要替他們做法事,要立牌位,要安撫他們的家小,這一件事,又是十幾日。”
“第四,招兵買馬。折了三千多人,要補齊。不然梁山實力大損,如何在江湖上立足?這一件事,冇有一個月下不來。”
他看向眾人。
“算下來,宋江再快,也得一個半月之後,才能再來找咱們麻煩。”
柳元聞言,眼睛一亮:“知寨的意思是,咱們有一個半月的空當?”
扈成點頭:“不錯。這一個半月,是咱們的機會。”
還有件事纔是關鍵,原著中,今年秋冬之時呼延灼會率軍攻打梁山!
當然這種事,他自然不會說出來!
他頓了頓,道:“我今日叫諸位來,是有件事要宣佈。”
眾人神色一凝,齊齊看向他。
扈成緩緩道:“我打算帶些人,去一趟東京開封府。”
眾人大驚。
杜壆眉頭一皺,率先開口:“知寨要去東京?此去東京千裡之遙,路上凶險,咱們又剛與梁上結下死仇,且知寨在高唐州立足未穩,若此時離開……”
扈成抬手止住他。
“杜指揮,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他鄭重開口“但我必須去。”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看向眾人。
“諸位可知,咱們眼下是什麼身份?”
眾人麵麵相覷。
扈成道:“咱們是靈城寨知寨的部屬,是高唐州的‘官軍’。但這個‘官’字,是空的。”
他頓了頓,道:“高廉死了,他是朝廷命官,是被梁山殺的。
可朝廷不知道咱們是誰,朝廷隻知道,高唐州被梁山攻破,知府被殺。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誰收複了高唐州,朝廷一概不知。”
“咱們現在占著高唐州,守著城池,可咱們冇有朝廷的正式任命。說白了,咱們是‘私兵’,是‘亂民’。”
他看向眾人,目光沉沉。
“梁山是賊,咱們若不是官,便也是賊。隻不過咱們是跟梁山作對的賊。可朝廷眼裡,賊就是賊,管你跟誰作對。”
柳元忍不住道:“知寨的意思是,要去東京討個正式官職?”
扈成點頭:“正是!我要讓他們知道,高唐州是誰收複的,梁山是誰打敗的。我要讓他們給咱們一個正式的名分。”
柳元皺眉道:“知寨在東京冇有根基,東京又是天子腳下,權貴遍地,如何肯見知寨?”
扈成笑了笑。
“柳指揮,你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卷文書,遞給柳元。
“你開啟看看。”
柳元接過,展開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封信!
信是高廉寫的,寫給高俅的,信中詳述了靈城寨知寨扈成的事,說他如何獻王英首級,如何治理靈城寨,如何剿匪安民。
信的最後,高廉還替扈成請功,說此人可堪大用。
柳元看完,抬起頭,滿臉驚愕。
“知寨,這信……”
扈成道:“高廉寫的。他活著的時候,寫了這封信,送往東京高俅處,我讓人在州衙的架閣庫,搜出來的,這是底本。”
他頓了頓,道:“高廉是高俅的堂弟。他寫給高俅的信,高俅會信。”
柳元恍然大悟。
扈成又道:“還有一樣東西。”
他拍了拍手。
門外,扈舒提著一隻木箱走進來,放在案上,開啟箱蓋。
箱中,是顆人頭。
白勝!
眾人看著那兩顆人頭,一時無言,不明所以。
扈成解釋:“白勝,是參與劫生辰綱的七人之一。
當年晁蓋、吳用他們劫了蔡京的生辰綱,蔡京大怒,下令緝拿,至今未能全獲。
白勝是其中之一,當年被捕入獄,後來越獄逃了。
我相信蔡京一直記著這件事。”
他看向眾人。
“我見完高俅後,再通過高俅帶著白勝的人頭去見蔡京,蔡京會不見我?”
眾人默然。
扈成又道:“至於其他的人頭,我打算一併帶上獻給高俅。”
他蓋上箱蓋,走回座位,坐下。
“我去東京,不是空手去的,我有高廉的信,有白勝的人頭,有梁山頭領的首級、還有真金白銀。這些東西,足夠敲開高俅、蔡京的門。”
柳元沉默片刻,道:“可知寨此去,帶多少人?”
扈成道:“十幾個。”
柳元大驚:“十幾個?如今我等與梁山不死不休,倘若他們得知訊息半途截殺!”
杜壆、欒廷玉也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