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藥師,諷刺的常勝軍!
聽到武鬆這番話,朱仝臉上流露出淡淡笑意:“武統領能夠這麼想,那是在好不過!”
一旁盧俊義與燕青二人同時暗自心驚,眼前這位武二郎好強的煞氣!
兩人在歸順王倫之前,便對武鬆的大名有所耳聞,對其好生仰慕,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盧俊義發現武鬆比傳聞中的,還要可怕!
三人正交談間,這時營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孫安帶著手下幾人步入營房之中。
孫安一身甲冑,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外麵趕回。
他進入營房後,也不寒暄,徑直走到朱仝三人麵前,沉聲道:“前方斥候來報,郭藥師麾下常勝軍,已開始向真定府方向行軍!”
營房內眾人神色一凜。
“詳細說說。”朱仝道。
孫安指著地圖上真定府北麵的一處標記:“約莫半個時辰前,郭藥師所部五千餘人開始拔營,如今正緩緩向真定府方向而來。
斥候親眼見到郭藥師的旗號,行軍速度不快,但佇列嚴整,顯然是精銳之師!”
盧俊義冷笑一聲:“兵貴神速,可對方卻是緩緩而來?這是要給咱們施壓,想看看咱們會不會露怯。”
武鬆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欞,望向北方。遠處地平線上,煙塵隱隱可見。
他一手握刀,眼中閃過寒芒:“來得正好!”
孫安繼續道:“另外,金人的主力依舊駐紮在原地,按兵不動。完顏宗望這手算盤打得精,讓郭藥師先行,他在後麵坐收漁利。”
朱仝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郭藥師手下,除去常勝軍,還有哪些將領?”
孫安道:“據探子回報,此番隨郭藥師前來的,有其心腹將領張令徽、劉舜仁二人,都是跟著他從遼國一路走過來的老人。
另外還有一員金將,名叫完顏昌,據說是完顏宗望派來協助郭藥師的,實際上就是監軍。”
“監軍?”盧俊義眉頭一挑:“完顏宗望這是不信任郭藥師?”
朱仝緩緩道:“以金人的性子,怎麼可能真把一個降將當成自己人?派個監軍,再正常不過。
郭藥師他應該也清楚,要想在金國站穩腳跟,這一仗隻許勝不許敗!”
武鬆轉過身,目光如炬:“所以這一戰,郭藥師必然會竭儘全力,他冇有退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冇錯!”
營房內沉默片刻,盧俊義忽然道:“既然如此,咱們也得做好準備。郭藥師既然已經動身,最多一個時辰,便能抵達城下。”
他看向朱仝:“朱統領,你可與雷頭領留守城中,主持大局。我與武統領率軍出城迎敵。”
朱仝點點頭:“正當如此。不過迎戰郭藥師,趙良嗣那廝當真派得上用場?”
盧俊義道:“既然他敢主動請戰,想必是有幾分把握。且看他如何行事。”
武鬆冷哼一聲:“管他有冇有用,隻要不影響咱們上陣殺敵便是,如果他敢拖我們後腿,我親自砍了他!”
孫安插話道:“我繼續帶人去盯著金人主力的動向,一旦有變,立刻彙報。”
說罷,他帶著手下幾人轉身離去。
營房內,盧俊義與武鬆對視一眼,皆是見到對方眼中洶湧戰意。
(請)
郭藥師,諷刺的常勝軍!
“我們走!”
與此同時,真定府北麵十五裡處。
郭藥師勒住戰馬,眯起一雙三角眼,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真定府城樓。
他年紀在四十開外,生得一張長臉,顴骨高聳,嘴唇薄削,一雙眼睛總是半眯著,像是隨時在算計什麼。
身上披著完顏宗望賞賜的錦袍,外罩鐵甲,腰間挎著一口寶刀,馬鞍旁掛著弓箭,端的是一副威風凜凜的架勢。
可若是仔細去看他那雙眼睛,便能發現其中隱藏極深的一絲疲憊與無奈。
身後五千將士,盔甲鮮明,佇列嚴整,肅然而行。
這些將士大多是遼東人,身材魁梧,弓馬嫻熟,是郭藥師一手帶出來的精銳。
他們跟著郭藥師從遼國到大宋,如今又從大宋到金國,十年間換過三任主子,卻依舊是這支軍隊,名為常勝軍!
常勝軍,常勝軍。
郭藥師心中默唸這三個字,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他率領常勝軍不知打過多少仗,也記不清勝過多少回。可到頭來,卻連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找不到。
在他思索間,身後一騎快馬上前來。馬上之人三十出頭,生得虎背熊腰,正是郭藥師的心腹將領張令徽。
“將軍。”張令徽壓低聲音道:“完顏昌那廝又派人來催,問咱們何時能到真定府城下。”
郭藥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急什麼?讓他在後麵等著。咱們是來打仗的,又不是來趕集的。”
張令徽麵露猶豫,還是說道:“將軍,那完顏昌畢竟是二太子的人,咱們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郭藥師瞥了他一眼,“張令徽,你跟著我多有多少年了?”
張令徽一愣,隨即道:“回將軍,已經有十五年!”
“十五年。”郭藥師點點頭:“那你應該知道,我郭藥師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被人當槍使。”
可事實卻是,他郭藥師似乎一輩子都在被人當槍使。
當然,這話冇有人敢當著他的麵說出來。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聲音低沉:“完顏宗望讓咱們打頭陣,是因為看得起咱們嗎?
狗屁!
他是拿咱們當問路石,讓咱們去試試那齊王的斤兩。咱們能贏,那是應該的。若是兵敗,他正好有藉口收拾咱們。”
張令徽麵色微變:“將軍的意思是”
郭藥師擺擺手:“冇什麼意思,仗還是要打的。隻是得讓兄弟們明白,這一仗,不是給金人打的,是給咱們自己打的!”
另一側,又有一騎靠過來。此人生得粗壯,一臉橫肉,正是劉舜仁,郭藥師麾下另一員大將。
劉舜仁甕聲甕氣道:“將軍,你說那齊王麾下的軍隊,真有傳聞中那麼厲害?
我聽說他們之前跟宋軍打過幾仗,高俅那廝都死在他們手中。可宋軍那幫軟蛋,打贏他們有什麼稀奇的?”
郭藥師沉吟片刻,緩緩道:“能讓趙佶那昏君都不敢輕易動他,捏著鼻子認下的異姓王,這齊王,絕非常人!”
他轉過頭,看著張令徽和劉舜仁,目光變得深沉無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