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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終定議,這潑天的富貴
麵對吳月娘此番發問,童貫發現他竟然無法反駁。
高俅大軍開撥,不說三百萬兩銀子,但起碼不會低於兩百萬兩。而朝廷砸出這麼多銀子,支援高俅前去征討梁山,結果卻連王倫一根毛都冇摸到。
如今二女為王倫索要這些錢財,言之鑿鑿是為朝廷鎮守邊境,這筆賬,怎麼算都是朝廷更虧!
可是這話他不敢說。一旦將這種事挑明,那豈不是承認先前他們這些人,極力支援高俅出征攻打梁山,是個錯誤至極的決定?
而且還丟了朝廷臉麵,間接導致今日的局麵。因此,他隻能沉默。
接下來吳月娘和李素婉兩人,繼續提出一條條梁山所求的條款。隨著時間推移,這場酒宴一直持續到酉時,大部分條款終於一條條敲定。
隻剩最後兩項,開府資費和帝姬嫁妝。雙方依舊僵持不下。
連續幾個時辰的磋商,趙佶早已疲憊得幾乎坐不住,卻仍強撐著不肯鬆口。
蔡京、童貫、宿元景及一眾官員,也已快要耗儘心神,卻仍死死守著最後的底線。
吳月娘與李素婉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起身,斂衽行禮,語聲溫婉:
“陛下,今日商談良久,大部分條款已經定下,想來陛下與諸位相公也早已乏了,剩餘之事各位也需要先行權衡。
既如此,我們不如改日再議,我們二人便先行告辭。”
隨後吳月娘頓了頓,語氣平和,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方纔所列條款,是我梁山誠意底線。陛下與相公們不妨再議一議。三日內我們都不會離開,我們會暫且在驛館內靜候佳音。”
言罷她又行一禮:“若三日內朝廷仍冇有決斷,那這封王之事,便也莫要再繼續為難。民女等這便回營,稟明齊王殿下,另做打算便是。”
另做打算,好一個另做打算!
這四個字輕飄飄落在大殿上。卻如驚雷滾過。
趙佶瞳孔驟縮。蔡京手中茶盞一傾,半盞冷茶潑在袍襟上。童貫麵色鐵青,宿元景深深低下頭,不敢直視二女。
冇有人開口挽留。也冇有人敢開口挽留。
直到吳月娘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趙佶才猛地將手邊玉如意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欺人太甚!”
他胸膛劇烈起伏,麵色由青轉紅,由紅轉白,最終化為一片頹敗的青灰:
“區區兩個女子,竟敢,竟敢”
他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良久,蔡京艱難開口,聲音疲憊不堪:“陛下,王倫既然能派出她們二人,便能說明她們不是尋常女子。”
他頓了頓,彷彿用儘全身力氣:“後續之事,臣願留住兩位使者,再行商談。”
冇有人應聲。
六部尚書、侍郎、給事中、翰林學士滿殿朱紫,無一人敢抬頭與蔡京對視。
蔡京冇有再等。他撐著幾案緩緩起身,步履蹣跚地向殿外走去。
背影佝僂,竟有幾分老態龍鐘。
趙佶望著他的背影,嘴唇翕動,終是冇能說出那個“準”字。
他其實不必說。
因為君臣皆知,這一趟,隻能由蔡京前往。而且,這一局,朝廷並無任何勝算。
那一夜,延福宮的油燈一夜未熄。
無人知曉蔡京與梁山兩名女子談了什麼。隻知蔡太師喚回二女時,態勢尚能維持從容,離開延福宮時,卻幾乎是被人攙扶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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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終定議,這潑天的富貴
第二日清晨,宿元景奉旨攜最新擬定的條款,出現在吳月娘三人麵前。
又一日午後,宿元景攜定商議後的定稿離,開延福宮時,神情恍惚,彷彿剛剛經曆一場惡戰。
他在宮門前站定許久,才深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禦書房內,趙佶、蔡京、童貫及少數幾位重臣已等候多時。
宿元景跪伏於地,雙手奉上那捲沉甸甸的文書:
“陛下,這便是經過再三確認的定稿。”
趙佶冇有說話。
蔡京伸手接過,一眼掃過去,他的手便開始有些發抖。
童貫察覺不對,湊近去看。隻看了幾行,麵色便已鐵青:“這這哪裡是封王!這簡直是”
他很想說,這簡直和戰敗後賠款割地,冇有太大區彆。
趙佶閉上眼,疲憊地擺了擺手:“念。”
蔡京沉默良久,才用他那蒼老的聲音,一字一句念道:
“其一,封王倫為齊王,位同親王,許開府儀同三司,置官屬,設王府六曹。自主任免七品以下官吏,三品以下報備朝廷即可。”
“其二,賜丹書鐵券,子孫世襲罔替,與國同存。”
“其三,山東、河北兩地全境劃爲齊王封國。境內軍政、民政、賦稅、司法諸權,悉歸齊王府,朝廷不予乾預,不置流官,不派監軍。”
“其四,朝廷一次性撥付開府資費:金十萬兩、銀三百萬兩、絹一百萬匹、糧三百萬石、禦酒兩千壇、宮廷儀仗一副,
王府祭器:九鼎八簋、天子旌旗一麵,許於齊王儀仗中使用。
以上錢糧,分三年撥付,首年支付四成,次年三成,三年三成。逾期一日,罰銀千兩。”
“其五,開放登、萊、密、海、濱、滄六處港口,為齊王府專屬通商口岸,商稅由朝廷三成減至一成二分,
各港市舶司官員,由齊王府與朝廷會商任命,以齊王府提名為主。”
“其六,山東、河北鹽場共三十二處,全部劃歸齊王府專營。歲輸朝廷鹽稅定額二十五萬貫,餘利儘歸王府,朝廷不得加征、不得乾預、不得另設關卡盤剝。”
“其七,齊王麾下常備兵馬,編製定額為十八萬。朝廷每年撥付戍邊銀兩一百二十萬貫、絹三十萬匹、糧五十萬石,分四季支付,每季首月十五日前付清。逾期一日,罰銀五百兩。”
“其八,此前交戰中被俘朝廷將校官員,依品級繳納贖金,共計銀四十七萬三千兩,一次性繳清。
陣亡梁山將士,朝廷賜撫卹銀三十萬兩,另賜祭文一道,遣官致祭。”
“其九,齊王入京受冊時,儀仗規格用親王鹵簿,加天子旌旗,許帶親衛一千二百人入城,甲冑齊全,刀弓隨行。”
“其十,冊封大典定於宣和五年九月初八,帝姬趙福金,封號茂德,下嫁齊王為正妃。帝姬嫁妝計”
………………
解釋一下,有些讀者說,這跟招安有什麼區彆?這個區彆可就大了,因為裂土封王的結果是主角的法理性站住了,而且跟宋江招安不同,詔安的話,他還要聽朝廷調令,但是梁山現在的話,完全就是把這塊地割出去了,朝廷還要認,還同意你的這個統治是合法的,而且這個封王是朝廷被逼無奈下的選擇,可以想象一下漢獻帝冊封曹操為魏王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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