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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簡直是披著人皮的饕餮!
一旁劉唐聽得那是一愣一愣的,他有些不明白,如今山東、河北兩地明明已經歸為王倫哥哥治下,為何還要費這些口舌,去和朝廷爭論這兩地的稅收等問題?
其實不論是鹽稅還是其他方麵的問題,此次擺在桌麵上,和朝廷官員們議論,歸根結底也隻是為三個字——合法性。
隻拿方纔吳月娘提到的鹽場問題來說,梁山要的,從來不隻是河北鹽場的經營權。
他們要的,是朝廷對梁山能夠經營鹽場,以及梁山自行產鹽的合法性認可。
鹽乃百味之首,是天下百姓一日三餐,不可或缺的東西。
若是朝廷不鬆口,即便河北鹽場歸梁山所有,梁山的鹽最多也隻能在封地內售賣,一旦越過邊界,便算是販賣私鹽,是要被緝拿問罪的。
可若朝廷在冊封詔書中,明文允準齊王府所產之鹽,可在大宋國境範圍內合法販賣,
那便不再是私鹽,而是“王府貢鹽”。
這個名頭一旦確立,梁山的鹽便可光明正大地運往各地,如此帶來的利益,絕對不是區區幾十萬貫歲貢能夠相提並論的。
蔡京很想問一句,這樣一來,你們梁山和那些“天災**”,又有什麼區彆?
可他冇有問。
因為他心裡清楚答案,的確冇有任何區彆。
對朝廷來說,正在後撤,前往濟州府的梁山大軍,纔是最大的“天災**”。
而坐在朝廷官員們對麵的這兩個女子,不過是將這份威懾,化作談判桌上溫婉得體的言辭罷了。
這便是官員們乃至趙佶,為何不在
你們簡直是披著人皮的饕餮!
因此稅額雖然驟降,但總額不也是不降反增?大人乃戶部尚書,掌天下之錢財往來,此中道理,應當不需素婉多言。”
沈積中張口結舌。
他很想說,這不合祖製,想說這是本末倒置,想說你這麼一來,讓朝廷的臉麵往哪兒擱?
但他不敢,因為他的背後,冇有像梁山那樣強大的靠山。
沈積中看著李素婉,見對方一副從容不迫地樣子,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弱女子。
而是在多年經手商賈沉浮中,淬鍊出來的談判高手!
她那雙笑意盈盈地雙眼背後,是經年累月磨礪出來的毒辣算盤。
隨著沈積中陷入沉默,殿內陷入短暫地壓抑中。
此時眾位官員們終於看明白,這兩個女人,她們不過是披著女人的皮,骨子裡,卻是兩隻盤踞在梁山錢糧賬冊上的饕餮。
這是要將朝廷盤剝殆儘啊!饕餮張口,豈有空手而歸之理?
接下來的談判,便是化作吳月娘和李素婉,這兩隻“饕餮”的盛宴。
吳月娘趁勢推進王府規製:“齊王位在郡王之上,儀仗豈可僅用親王鹵簿?當加天子旌旗,以示朝廷尊崇。”
禮部侍郎一聽這話,臉色都蒼白三分:“此此於禮不合!”
“禮,也要因時製宜。”吳月娘輕聲道:“齊王願為朝廷鎮守北疆,抵禦外虜,這等蓋世功勳,豈是尋常藩王可比?
加天子旌旗,正是彰顯齊王忠勇。侍郎大人以為不妥,難道是覺得齊王不配?”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侍郎有些急了。
“那便是配的。”
李素婉提筆,直接在儀注草稿上添上一行小字。
禮部侍郎看著那行字,嘴唇哆嗦,終究是冇有敢再繼續反駁。
接下來便是開府資費。吳月娘報出的數目,讓滿殿君臣倒吸一口涼氣。
“金十萬兩。銀三百萬兩。絹一百萬匹。糧三百萬石”
童貫忍無可忍,拍案而起:“你梁山這是封王還是抄家?!”
吳月娘不惱,反而淺淺一笑:“童樞密息怒,不久前高太尉曾率五萬禁軍出征,那五萬人馬走這麼一趟,需要耗費銀錢多少,樞密可曾算過?”
童貫一愣,高俅已死,還提他做什麼?
吳月娘慢悠悠道:“粗略計算一番,甲冑一副,三十貫,兵仗一副,十五貫,十萬大軍”
吳月娘和李素婉當場在那飛快計算起來,朝廷眾人看得呆了:“以上算入的這些,樞密是行家,當知冇有三百萬兩銀子,這十萬人動不了。”
“明明是五萬,怎麼又變成十萬?”童貫嘴角一抽。
“那為何先前我等接到的訊息,是林沖林頭領,大破高俅十萬大軍?”
童貫:“”
行,你繼續,再插嘴我不是人!
吳月娘略帶不滿道:“這筆銀子,朝廷花在打梁山上,如今我們雙方化敵為友,那便無需再提。
如今朝廷改為資助齊王開府,同樣的銀子,買的是北疆太平,買的是金虜不敢南顧。樞密是聰明人,當知哪筆買賣更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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