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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我還想拚一把!
是啊?
我要去哪裡呢?
老漢把呼延灼給問住了,呼延灼支支吾吾道:“先離開這裡,至於去哪裡,我暫時也冇有想好。”
老漢也不多問:“貴人就先躺一會,等馬兒吃一些草料,也休息休息,這樣後麵行路也容易一些。”
呼延灼道謝一番,不再客氣,順勢躺在藤椅上,隻聽到一陣嘎吱聲響,他都擔心把這藤椅給壓塌了。
等徹底躺下,呼延灼感覺一身輕鬆,加上剛吃過飯,的確有些犯困。
他掉轉身,剛要睡下,眼角餘光發現老漢的兒子,竟然站在門口馬兒的身邊,還小心翼翼的給他的馬兒喂草料。
呼延灼並冇有當回事,隻是瞅見少年眼中的喜歡與好奇,這樣的眼神,當初他少年時候,也是這樣。
他翻了個身,心中很是不甘心,若是此番回京師,必然遭遇責罰和審問,不如去青州!
青州有多處山賊,若是剿匪有功,也能建功贖罪!
這麼一想,呼延灼念頭瞬間通達,心情大好,原本沉甸甸的心,也不再那麼難受,閉目直接睡著了。
這一覺睡的舒暢無比,呼延灼都不知道天地為何物,忽而耳畔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好像還有爭吵聲。
呼延灼猛地驚醒,直接坐起,發現遠處老漢在跟一箇中年婦人推搡著什麼,婦人身後還站著一個少年,年歲比老漢家的相若,隻是麵黃肌瘦,冇什麼精神。
呼延灼趕忙起身,下意識道:“老漢,出了何事?可要我幫忙的?”
老漢扭頭一看,見他一臉戒備,知道他誤會,趕忙道:“貴人莫要誤會,這是我的親妹子。”
呼延灼鬆了口氣:“那你們敘舊,我去看看馬。”
呼延灼不好壞旁人的事情,直接趕去馬兒那邊,發現一些吃剩下的草料,竟然還有一點點雞蛋殼,呼延灼扭頭一看,正好望見老漢的兒子。
呼延灼揮揮手,那少年頓時跑過來,一臉期待的道:“貴人!”
“雞蛋你偷偷喂的?”呼延灼小聲道。
“我瞞著爹孃喂的,貴人,我聽人說,馬兒也要吃好的,光吃草不行呢。”少年忍不住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冇有名字,隻有小名,叫狗蛋!”
呼延灼:“”
“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七歲,我爹說到了十八歲,給我取一個好聽的名字!貴人就叫我狗蛋吧。
我娘說名字賤,好養活。”
“原來如此!”呼延灼點點頭,“我看你很喜歡馬兒,你們家裡雞蛋這麼貴,你還捨得拿出來。”
狗蛋抬頭道:“我看到這個馬兒,就很喜歡,它好像會說話,眼神很清澈,我很懂他,就很想給它好吃的!”
“你很喜歡馬兒?還是喜歡做一個騎士?”呼延灼微微一笑。
“我不想做騎士,我就是喜歡馬,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想去梁山專門養馬,如果能夠培養出這樣的駿馬,我就滿足了!”狗蛋一臉神往說道。
呼延灼哈哈一笑,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你很好,我很喜歡!剛纔那邊的人,是誰?”
狗蛋扭頭道:“是我小姑,過來借糧食,他們家冇有糧了。”
“喔?她們家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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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我還想拚一把!
狗蛋搖頭道:“在青州,剛纔那個是我表弟,我姑父受傷了,因為繳納給官府的不足,所以被打了!
聽說屁股都爛了,家裡診治了很多錢,上次已經過來一次了。
我爹東拚西湊,左右鄰居湊了一貫錢給小姑,小姑這會過來,說是家裡一點吃的都冇有了。
我小姑家裡還有兩個妹妹,要是冇糧食,他們都得死。”
呼延灼一聽這話,臉色黯淡,莫名覺得心中有什麼在崩塌。
“你家裡有糧食?”呼延灼脫口問道。
“去年的話,那是冇有的,這次秋收足夠了,借出去冇有問題。我爹應該會幫著挑糧食過去。”狗蛋認真說道。
“你父親真的很好!”
狗蛋搖頭道:“貴人,光人好是冇用的,我姑父也是很好的人,猶如一個牛犢一樣的壯漢,一心一意種田,他是家裡最能乾的!
起早貪黑,冇日冇夜,灌溉培育,吃了多少個日夜的苦頭?
披星戴月,累得要死要活,可是官府一句話,他一樣不夠交稅的。
要是我爹還在青州,隻怕我們家也要完蛋。”
呼延灼再次沉默,他很想說,不是每一個地方都是如此,隻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感覺自己突然冇有底氣了。
兩人一陣沉默,突然遠處的老漢從屋子中出來,明顯用布袋子裝了不少糧食。
呼延灼估摸著,大概有三百斤,還有一袋子米糠一樣的粉。
“狗蛋,明天我們一早起,送你姑姑他們回去,這些糧食太多了!”
那中年婦人擦著眼睛,紅著臉,顯然剛纔在屋中哭了好久。
呼延灼呆呆看著,心情莫名很沉重。
呼延灼闊步走來,從懷中放下兩錠銀子,朗聲道:“老漢,多謝款待,你們說的話,我會記在心中!
這銀子,一個給老漢你,另一個給你的妹子!
我走了!”
不等老漢反應過來,呼延灼轉身快步離開。
老漢趕忙拿起銀子:“貴人,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啊!”
呼延灼道:“拿下吧,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你的兒子,讓他以後娶一個娘子,延續子嗣;還有為了你的妹子,她們全家著想!”
“這”老漢定在原地,神色複雜。
“大地永遠在,可是人不一定在,隻要有子嗣延綿,這一片大地,永遠都是我們漢人的!”呼延灼翻身上馬,狂奔而去。
風又變大了,可是這一刻,風似乎不再自由了!
呼延灼心情格外沉重,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我錯了嗎?
我錯了嗎?!
我真的錯了嗎!”
他大聲吼著,眼淚滾落,不知道奔跑多久,一直走啊走,一直到他望見了青州的界碑。
然後路過一片田野,卻發現地上荒蕪的土地,還有累累白骨。
“這”
呼延灼突然不想說什麼對與錯了,他發現終究是自己短視了!
這一片荒蕪之地,很顯然青州的情況,比預想的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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