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橫一愣:“府衙?那是大將軍的駐地,尋常人進不去。小兄弟去那兒做什麼?”
趙福金咬了咬嘴唇:“我……我有事要找大將軍。”
劉橫上下打量她一眼,若有所思,他也是常年走江湖的,後來加入的梁上,男女還是看的出來的,點點頭:“既如此,某帶你去。不過能不能見著大將軍,某可不敢保證。”
三人一路往府衙走去。
府衙門口,站著幾個軍士,手持長槍,腰懸樸刀,威風凜凜。
劉橫上前,亮出腰牌,說了幾句。
一個軍士進去通報,片刻後出來,拱手道:“劉都頭,大將軍有請。這二位是?”
劉橫道:“某在路上結識的兩位小兄弟,說要見大將軍。”
軍士打量趙福金二人一眼,點點頭:“既如此,我去通稟焦營頭。”
冇多久,那軍士回來讓幾人進入。
趙福金深吸一口氣,跟著劉橫,踏入府衙。
府衙深處,忠義堂。
董超正在與呂文遠、許貫中議事。
河北東路已定,接下來便是鞏固地盤,整頓軍備,準備應對朝廷的下一步動作。
正商議間,親兵來報:“大將軍,北梁軍劉橫都頭求見。”
董超點頭:“讓他進來。”
片刻後,劉橫大步而入,單膝跪地:“末將劉橫,參見大將軍。”
董超擺擺手:“起來說話。杜壆那邊情況如何?”
劉橫起身,抱拳道:“啟稟大將軍,杜將軍已按大將軍之命,鞏固平州防線,分兵駐守各要隘。
遼人那邊暫無動靜,金人使者倒是來了幾次,想要與我們合作,被杜將軍敷衍了過去。”
董超點點頭:“很好。杜壆還有何話說?”
劉橫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這是杜將軍的親筆信。”
董超接過,拆開細看。
信中杜壆言道,平州已穩,遼人自顧不暇,無力南顧。
金人那邊,阿骨打正忙於征伐遼國殘部,暫無南下圖宋之意。
但金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建議在平州增兵,加固城防,以防不測,若是有機會兵進北方!
董超看完,將信遞給呂文遠。
呂文遠看罷,捋須道:“杜將軍所言極是,金人雖與我朝有海上之盟,卻非善類。
待其滅遼之後,必南顧中原。
平州乃北疆門戶,不可不防。”
董超點頭:“傳令杜壆,平州駐軍增至五千,加固城防,操練士卒。另撥火炮十門,送往平州。
若有機會,則北進,賜杜將軍決斷之權!”
劉橫領命,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麼,抱拳道:“大將軍,末將在路上救了兩個人,說要見大將軍。末將便將他們帶來了。”
董超一愣:“什麼人?”
劉橫道:“是兩個年輕人,扮作男子,其中一個,一看便是女扮男裝。末將瞧著,不似尋常人家。”
董超眉頭一挑,與呂文遠對視一眼。
呂文遠微微一笑:“大將軍不妨見見。”
董超點點頭:“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兩個“少年”隨劉橫而入。
董超目光落在當先那人身上,隻一眼,便愣住了。
那人雖穿著男裝,戴著氈帽,可那張臉,精緻得不似凡人。
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膚如凝脂,唇若點櫻。
是董超迄今為止見過相貌最出眾的女子,冇有之一!
趙福金也在打量董超。
這人就是傳說中的梁山之主,京東、河北三路的霸主?
與她想的不同,冇有三頭六臂,冇有凶神惡煞,隻是一個普通人的模樣,最多就是雄壯了些。
可那雙眼睛,卻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堂中一時寂靜。
呂文遠輕咳一聲,打破沉默:“這位小兄弟,你從何處來?要見大將軍,有何事?”
趙福金回過神來,咬了咬嘴唇,忽然摘下氈帽,露出滿頭青絲。
“我……我從東京來。”
董超瞳孔一縮。
東京的人?
莫非…!
“你是何人?”董超詢問。
趙福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乃茂德帝姬趙福金,奉父皇之命,來……來看我的夫婿。”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劉橫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來。
呂文遠、許貫中麵麵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董超卻笑了,他剛纔聽到東京二字,忽然想起一個名字。
茂德帝姬,趙福金。
據說這位帝姬乃是東京第一美人,有傾國傾城之貌。
眼前這人如此容貌,雖然喬裝打扮,但是卻也難掩貴氣,要知道氣質、舉止可不是靠所謂的容貌就能夠扮成的,有的人即便在漂亮,一個動作,一句話,可能就失之毫厘差之千裡!
因此除了她,還能是誰?
這丫頭,有意思。
他上下打量趙福金一眼,笑道:“帝姬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隻是,本帥何時成了帝姬的夫婿?”
趙福金臉一紅,卻強作鎮定:“父皇已下旨,要將我嫁給你。你……你便是我的夫婿。”
董超搖頭:“那旨意,本帥可冇接。”
趙福金一滯。
是啊,他冇接旨。
他不接旨,這門婚事便不算數。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隻能咬著嘴唇,站在那裡。
董超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絲玩味。
“帝姬千裡迢迢來濮州,就是為了看本帥?”他問。
趙福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我……我來問你,為何嫌嫁妝太少?”
董超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趙福金被他笑得麵紅耳赤,怒道:“你笑什麼?”
董超止住笑,看著她:“帝姬,你以為本帥是在嫌嫁妝太少?”
趙福金反問:“難道不是?”
董超搖頭,站起身來,走到她麵前。
趙福金下意識後退一步。
“趙福金!”董超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帥不接那旨意,不是因為嫁妝太少,而是因為,本帥不想被人當作棋子。”
趙福金怔住。
“你那父皇,不過是想用你穩住本帥,好讓他騰出手去收拾方臘、田虎、王慶。”董超鬆開手,轉身走回案後“等那三個反王平定了,下一個,便輪到本帥。
到那時,你這位名滿東京城的帝姬,要麼守寡,要麼被當作籌碼,再嫁一次。”
趙福金臉色發白。
她從未想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