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眼睛一亮:“時遷!”
“屬下在!”時遷從角落裡閃身而出。
“你率二十名精乾細作,從水門潛入,摸清城中兵力部署,找到李成、聞達、索超三人的住處。
待我軍攻城時,你在城中放火,製造混亂。
若能策反守將,或擒殺梁中書,更是大功一件。”
時遷咧嘴一笑:“大帥放心,這點小事,包在小的身上。”
董超又看向盧俊義:“盧員外率中軍主力,佯攻南門。火炮架在城南三裡外,轟擊城牆,吸引守軍注意力。”
“得令!”
“卞祥、楊誌各率一軍,埋伏於城東、城西,待城中火起,立即強攻城門。”
“得令!”
“石秀、陳鄆隨本帥坐鎮中軍,隨時策應。”
“得令!”
一條條軍令傳達下去,眾將紛紛領命而去。
帥帳中,隻剩下董超、呂文遠、許貫中三人。
呂文遠輕搖羽扇:“大將軍,某還有一計,可讓城中守軍不戰自亂。”
“哦?說來聽聽。”
呂文遠從袖中取出一疊紙:“這是某命人仿製的告示,上麵蓋著梁中書的官印。
告示內容是,梁中書下令,讓李成、聞達、索超三人各率本部兵馬,出城迎戰,若敢違令,以通敵論處。”
“他們能信嘛?”吳用不解詢問。
呂文遠撫須“如此行事,隻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吳用一聽思索片刻,明白了過來。
許貫中眼睛一亮:“軍師這是要逼反他們?”
“正是。”呂文遠道“李成、聞達、索超三人,本就對梁中書心存猜忌。
若此時梁中書下令讓他們出城送死,他們必不肯從。
不肯從,便是抗命。抗命,便是通敵。
這三人進退兩難,要麼真的通敵,要麼被梁中書拿下。
無論哪一種,都對我軍有利。”
董超沉吟片刻:“這告示,如何送到他們手中?”
呂文遠笑了:“時遷既然要潛入城中,不妨多帶幾份。也不必直接送給那三人,隻需在城中各處張貼,讓百姓看見,謠言自會傳入他們耳中。”
董超讚歎:“軍師妙計!”
當夜,時遷率二十名細作,乘著夜色,悄然接近大名府西水門。
水門寬不過三尺,隻容一人側身而過。守軍隻有七八個人,正圍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渾然不覺危險臨近。
時遷打了個手勢,兩名細作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如遊魚般向水門遊去。片刻後,水門內側傳來幾聲輕微的悶響,守軍的頭顱被割下,屍體沉入水中。
時遷一揮手,二十餘人魚貫而入。
大名府城內,一片寂靜。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更夫敲著梆子,慢悠悠地走過。
時遷等人貼著牆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大名府城內突然多出許多告示。
告示上蓋著梁中書的官印,內容讓所有看見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李成、聞達、索超三人,幾乎同時得到了訊息。
李成看著手中的告示,臉色鐵青。他知道這是假的,可百姓不知道,士兵不知道。很快,全城都會知道梁中書要讓他出城送死。
聞達一言不發,將告示撕得粉碎。可他心裡清楚,撕了這張,還有下一張。謠言一旦傳開,就收不回來了。
索超最是性烈,看完告示,直接將桌案掀翻,怒吼道:“梁中書這狗賊!某要當麵問他!”
親兵連忙攔住:“將軍息怒!這告示分明是假的,是梁山賊寇的離間計!”
索超喘著粗氣,漸漸冷靜下來。可心中的怒火,卻怎麼也無法平息。
留守司衙內,梁中書也在大發雷霆。
“查!給本官查!到底是誰貼的告示?”
趙謙苦著臉:“恩相,城中各處都有,根本查不過來。而且……而且百姓們都在傳,說恩相要借刀殺人,除掉李成、聞達、索超三位將軍。”
梁中書氣得渾身發抖:“混賬!混賬!”
正在此時,一名親兵匆匆而入:“啟稟恩相,梁山軍到了!”
梁中書臉色一變,快步登上城樓。
放眼望去,城南三裡外,黑壓壓一片,儘是梁山軍的旗幟。五門巨大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大名府城牆。
中軍大纛下,一人策馬而立,身披玄色戰袍,腰懸長劍,正是董超。
梁中書手扶城垛,手心儘是冷汗。
遠處,董超似乎看到了他,緩緩舉起右手,向前一揮。
轟!
五門火炮同時開火,震天動地的巨響,讓整個大名府城牆都在顫抖。
炮彈落在城牆上,砸出幾個大坑。雖然冇有轟塌城牆,但那威勢,已經讓守軍膽寒。
此時,莫州通往大名府的路上。
卞祥拄著開山大斧,立於官道旁的密林之中,目光透過枝葉縫隙,死死盯著北方。
探馬剛剛來報,莫州援軍三千,已至十裡外。
領軍的,是莫州團練使蔣英。
此人卞祥聽說過,使一杆點鋼槍,自稱“河北槍王”,在莫州地界上橫行多年,冇遇到過對手。
“將軍。”一名親兵低聲道“探馬來報,蔣英率前鋒五百,離咱們隻有三裡了。”
卞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緊了緊手裡的宣花斧:“知道了。”
林外,官道上塵土飛揚。
蔣英策馬當先,身後跟著五百步卒,個個氣喘籲籲。
河北緊靠遼國,因此這裡團練多少也是有幾分武勇的。
“快!快!”蔣英揮鞭催促“大名府被圍,梁中書被困,咱們早到一刻,便是一刻的功勞!”
為什麼這麼著急,隻因為救梁中書?當然不是,自然是有蔡京的原因。
副將策馬趕上:“將軍,前方地勢險要,是否派斥候探一探?”
蔣英冷笑:“探什麼?梁山賊寇都在大名府城下,哪有工夫來埋伏咱們?再說,這河北地界,咱們閉著眼都能走通,能有什麼險要?一片林子罷了,加速行軍!”
副將聞言,連忙傳令去了,就在隊伍過半之時!
忽然林中一聲炮響。
蔣英胯下戰馬受驚,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下馬來。
“殺”
密林之中,伏兵四起。
當先一將,身長九尺,虎背熊腰,手中一柄開山大斧,迎著日光,寒芒刺目,正是卞祥。
“梁山卞祥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