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瞳孔一縮,雖然慌亂,但是宿將的本性還是讓他連忙勒馬穩住,挺槍便刺。
卞祥不閃不避,大斧橫掃,直取蔣英頭顱。
槍斧相交,火星四濺。
蔣英隻覺一股巨力從槍桿傳來,虎口劇痛,點鋼槍險些脫手。
他心中大駭,連忙收槍變招,虛晃一槍,拔馬便走。
“哪裡走!”
卞祥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蔣英聽得身後馬蹄聲漸近,回身一槍,刺向卞祥咽喉。
卞祥大斧一揮,盪開槍桿,順勢一斧劈下。
噗!
開山大斧劈入蔣英肩胛,從左肩劈入,自右肋而出,連人帶馬,斬為兩段。
鮮血迸濺,卞祥渾身浴血,橫斧立馬,怒目圓睜:“蔣英已死,降者不殺!”
五百前鋒尚未有損傷,跪倒一片。
後麵兩千餘主力聞訊趕來,見主將已死,前鋒儘降,又見卞祥手提主將的半截身子,嚇得麵色大變,哪裡還敢交戰?
副將率眾而降,兩千餘人,大半歸順梁山。
卞祥抹了把臉上的血,沉聲道:“留下一千人看守俘虜,其餘人隨我來!”
他抬頭望向北方,那裡,是莫州的方向。
臨出發前,董超交代若伏擊順利,可順勢取莫州城。
半個時辰後,莫州城門守軍遠遠望見一彪人馬疾馳而來,以為是蔣英得勝歸來,連忙大開城門。
待人馬近前,才發現不對。
當先一將,渾身是血,手持大斧,哪裡是什麼團練使?
守軍大驚,連忙要關城門,卻已遲了。
卞祥一馬當先,衝入城中。
身後,兩千梁山軍蜂擁而入。
莫州知州正在衙中飲酒,聽得城外喊殺聲震天,還未來得及反應,卞祥已率軍衝入府衙。
“你……你是何人?”
卞祥大斧一揮,將案幾劈成兩半:“梁山卞祥。降,還是不降?”
知州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莫州,易主。
滄州城外,石秀趴在一片蘆葦叢中,盯著遠處的城門。
他身邊,隻帶了三百騎兵。
三百人,要佯攻滄州,讓城中守軍不敢輕舉妄動,不敢發兵救援大名府。
石秀盯著城頭,心中默默盤算。
滄州守軍五千,其中禁軍兩千,廂軍三千。
守將是名叫周成,此人謹慎多疑,不會輕易出戰。
“將軍。”一名親兵低聲道“咱們就三百人,怎麼佯攻?”
石秀笑了笑:“三百人足夠了,咱們又不是真打,隻要讓滄州不敢出援兵,便是功勞了。”
他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去會會這個周成。”
三百騎兵,從蘆葦叢中躍出,直撲滄州城門。
城頭守軍大驚,連忙敲響警鐘。
周成匆匆登上城樓,隻見三百騎兵在城下呼嘯而過,揚起漫天塵土。
塵土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旗幟,也不知後麵還有多少人馬。
“快!快關城門!”周成連忙下令“派人去城外打探,看看梁山到底來了多少人!”
探馬派出,卻遲遲未歸。
城下那三百騎兵,在城門前繞了三圈,突然分作兩隊,一隊往東,一隊往西,消失在視野中。
周成心中驚疑不定,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傍晚,派出的探馬纔回來一個,渾身是傷:“啟稟將軍,城外……城外到處都是梁山的旗幟,至少……至少有兩三千人!”
周成臉色大變。
他哪裡知道,那“兩三千人”,不過是石秀命人在城外各處插的旗幟。
三百騎兵馬上綁樹枝,來回賓士,揚起塵土,製造出大軍壓境的假象。
當夜,石秀又命人在城外各處點火,火光點點,綿延數裡。
周成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那漫山遍野的火光,手心儘是冷汗。
“快馬加鞭,去大名府求援!”
一名副將小心翼翼道:“將軍,大名府正被圍困,如何求援?”
周成這纔回過神來,自己失態了,一時語塞。
良久,他歎了口氣:“固守城池,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滄州援軍,就這樣被石秀的三百騎兵,死死釘在了城裡。
霸州通往大名府的必經之路上,有一處山坳。
陳鄆率一千精兵,已在此埋伏了兩日。
他趴在草叢中,一動不動,目光死死盯著官道儘頭。
這一年多來,他變了許多。
不再是那個賣梨的鄆哥兒,而是梁山軍中,小有名氣的少年將軍。
他跟著武鬆學武,跟林沖學槍法,跟著喬道清學兵法,跟著時遷學潛伏刺探,跟著呂文遠學謀略。
可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會想起一個人。
陳三。
那個在梁山上,護著他、幫著他、教他的老叔。
他也永遠忘不了獨龍崗上的一幕。
陳鄆咬了咬牙,將目光重新投向官道。
遠處,煙塵揚起。
三千霸州援軍,正疾馳而來。
領軍的,是霸州防禦使張郢麾下副將李茂。
此人三十出頭,正當壯年,使一杆長槍,在霸州地界小有名氣。
三千援軍,浩浩蕩蕩,綿延數裡。
陳鄆冇有動。
他在等。
等前鋒過去,等中軍進入伏擊圈,等李茂出現在他麵前。
一千對三千,若是正麵交鋒,必敗無疑。
可若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以有心算無心,未必冇有勝算。
再加上弓弩偷襲,未必不可一擊必成!
三千援軍,漸漸進入山坳林中。
李茂策馬當先,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將軍。”一名親兵道“此處地勢險要,是否派人探一探?”
李茂點點頭:“派一隊斥候,去林中搜一搜。”
二十餘名斥候,策馬向林中奔去。
陳鄆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斥候從他身邊走過,馬蹄幾乎踩到他頭上,他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斥候搜了一圈,冇有發現異常,回去覆命。
李茂鬆了口氣:“繼續前進。”
三千大軍,緩緩通過密林。
待中軍行至林中最深處,陳鄆猛地躍起,手中長槍一指,厲聲大喝:“放箭!”
林中,箭如雨下。
數百支箭矢,從密林深處激射而出,直奔官道上的官軍。
慘叫聲四起,官軍猝不及防,紛紛中箭落馬。
“有埋伏!”李茂大驚,連忙撥馬“快撤!”
可來路已被滾木礌石封死,去路也被陳鄆事先佈置的拒馬攔住。
三千大軍,困在官道上,進退不得。
“殺!”
陳鄆一馬當先,從林中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