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中書冷笑:“待其師老兵疲?待其拿下博州、德州、恩州、冀州,再合圍大名府,那纔是真正的師老兵疲!到那時,固守還有什麼用?”
索超突然開口:“恩相既知如此,為何前幾日不早早發兵?如今博州危在旦夕,再出兵,已然遲了!”
梁中書被噎得說不出話。
索超站起身來,拱手道:“恩相若真要出兵,末將願為先鋒。
隻是末將麾下三千軍士,已經三個月冇發軍餉了。
這餓著肚子,如何打仗?”
梁中書臉色難看:“軍餉之事,本官正在籌措...”
“籌措?”索超冷笑,“籌措三個月了,還冇籌措出來?恩相,末將鬥膽問一句,那批軍餉,是不是被恩相挪用做了那生辰綱?”
“放肆!”梁中書拍案而起“索超,你是在質疑本官?”
索超毫不退讓:“末將不敢。末將隻是實話實說。”
李成、聞達二人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廳中氣氛劍拔弩張。
正在此時,一名親兵匆匆而入,單膝跪地:“啟稟恩相,博州急報!”
梁中書心頭一沉:“說!”
親兵道:“梁山軍昨夜突然出現在博州城下,火炮齊發,轟塌北門。城中守軍大亂,團練使張禮開城投降。博州失守!”
廳中一片死寂。
索超猛地站起,怒目圓睜:“張禮這狗賊!”
李成、聞達對視一眼,臉色陰沉。
梁中書頹然坐下,喃喃道:“完了!博州一失,禦河斷矣……”
博州城破的訊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河北東路。
三日後,德州防禦使李璟開城投降。
五日後,恩州兵馬都監劉敏棄城而逃,城中守軍群龍無首,梁山軍不戰而下恩州。
七日後,冀州知州王克站在城門口,親率文武官員,捧著知州大印,跪迎梁山軍入城。
至此,禦河沿岸四州,儘入梁山之手。
大名府,徹底成了一座孤城。
訊息傳到東京,朝野震動。
宋徽宗正在禦花園中賞花,聽到奏報,手中花枝啪地掉落在地。
“梁山軍攻打河北東路?寡人不是在招安嗎?”
高俅、王黼等重臣麵麵相覷,無人敢應。
蔡京臉色陰沉,上前一步:“陛下,梁山賊寇猖獗,不可不除。請陛下在派軍隊北上剿賊!”
宋徽宗看了看他,冇有說話。
王黼突然開口:“陛下,臣有一計,可不戰而屈梁山之兵。”
宋徽宗精神一振:“愛卿快講!”
王黼道:“梁山賊寇之所以猖獗,皆因京東、河北兩地百姓附之。
若陛下能下詔罪己,減免兩地賦稅,賑濟災民,則百姓必感念皇恩,與梁山離心。
到那時,梁山賊寇便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不攻自破。”
宋徽宗沉吟道:“此計可行?”
王黼荒謬,趙佶更甚!
蔡京連忙道:“陛下,萬萬不可!下詔罪己,有損朝廷威嚴。
且京東、河北兩地賦稅,乃國庫重要來源,豈能輕易減免?”
兩人爭論起來。
宋徽宗聽得頭昏腦漲,揮手道:“好了好了,容朕再想想。”
他轉身欲走,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那董超不是要娶茂德帝姬嗎?緣何還要造反?”
王黼苦笑道:“陛下,董超開出的嫁妝單子,實在太過離譜。金百萬兩、銀五百萬兩,還有大量軍備糧草……臣實在做不了主,因此一拖再拖!”
宋徽宗皺眉:“那就再商議商議。實在不行,就給他一些。隻要能穩住梁山,讓朕騰出手來收拾方臘、田虎、王慶那幾個逆賊,什麼都好說。”
王黼、蔡京對視一眼,齊聲道:“臣遵旨。”
博州城內,原團練使府,如今成了梁山軍臨時帥帳。
董超端坐正中,盧俊義、呂文遠、許貫中等分坐兩側。
堂下,張禮、李璟、劉敏、王克四名前州府守將,戰戰兢兢地站著。
董超目光從四人臉上掃過,微微一笑:“四位深明大義,獻城歸順,本帥甚是欣慰。
從今往後,四位仍各領原職,隻需按時繳納糧草,聽候調遣。
若有功勞,本帥不吝封賞。”
四人如釋重負,連忙跪下謝恩。
董超擺擺手:“都起來吧。說說大名府的情況。”
張禮率先開口:“啟稟大帥,大名府現有禁軍兩萬,由李成、聞達、索超三人統領。城中糧草,可供三月之需。
梁中書雖名義上是大名府留守,實則已指揮不動那三位將軍。”
時遷連忙上前接道:“啟稟哥...大將軍!據大名府內探訊息,李成、聞達對梁中書已有猜忌,索超更是幾次當麵頂撞。
如今大名府看似鐵板一塊,實則上下離心。”
劉敏趕忙跟上:“某在恩州時,曾聽往來商賈言道,大名府城內有不少百姓,對梁中書橫征暴斂頗為不滿。若大帥攻城,城中或有內應。”
王克猶豫了一下,也道:“下官在冀州時,曾與大名府幾個小吏有過往來。若大帥需要,下官可修書一封,勸他們獻城。”
董超點點頭,看向呂文遠。
呂文遠捋須道:“四位所言,與某所料不差。如今大名府已成孤城,外無援兵,內無鬥誌。
隻需大軍壓境,再遣人入城策反,十日之內,必下。”
“十日?”盧俊義皺眉“軍師之前不是說,合圍之後,快則五日,慢則十日?”
呂文遠笑了笑:“盧將軍莫急。如今博、德、恩、冀四州已下,耗時不過七日。接下來攻大名府,既然已經得到如此優勢,自然要減少傷亡,因此最多十日。”
“十日?”張禮等四人麵麵相覷,不敢相信。
董超卻點了點頭:“軍師既有此信心,必是成竹在胸。說說你的計劃。”
呂文遠起身,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指點道:“大名府城高池深,硬攻不易。但城中有一處破綻,便是水門。”
“水門?”眾人目光投向輿圖。
“正是。”呂文遠道,“大名府依禦河而建,城西有水門,引禦河水入城,供城中軍民飲用。
水門狹窄,守軍不多。若遣一隊精銳,乘夜從水門潛入,在城中放火製造混亂,再開啟城門,大軍一擁而入,大名府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