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臘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宋江,你倒是能說會道。”
宋江叩首道:“聖公若不信,宋江願立下軍令狀。若宋江有異心,甘受千刀萬剮。”
方臘擺擺手:“罷了。本公正是用人之際,你既來投,便留下吧。”
宋江大喜,叩首道:“謝聖公!”
方臘道:“你既曾在梁山為頭領,必知如何帶兵。本公封你為偏將,歸石寶元帥麾下。好生效力,日後有功,自當升賞。”
宋江再次叩首:“宋江必當竭儘全力,報效聖公!”
待他退下,石寶從旁閃出,皺眉道:“聖公,這宋江反覆無常,信不得,傳聞他為了取悅童貫殺了與他發跡的船火兒張橫,而且他還為了博得童貫信任,取了自己的鳥!
這種醃讚貨要之何用?”
方臘笑道:“石元帥放心,本公豈會不知?不過是用他罷了。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待他露出馬腳,殺之,收編他的人,豈不快哉。”
石寶道:“那依聖公之見,這宋江來投,是為何故?”
方臘眯起眼,緩緩道:“若本公所料不差,必是童貫那廝派來的內應。”
石寶一驚:“那聖公還留他?”
方臘冷笑:“留。為何不留?童貫想派內應,本公便將計就計。讓他傳些假訊息回去,叫那童貫吃個大虧。”
石寶恍然大悟,抱拳道:“聖公英明!”
方臘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遠方。
“童貫、蔡京、高俅、張叔掖...四路大軍,十四萬人。好大的陣仗。”
他回過身,看向石寶:“傳令各營,加緊操練,囤積糧草。待那朝廷大軍到來,本公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是!”
梁山泊,聚義廳。
董超看著手中的密報,眉頭緊鎖。
呂文遠道:“頭領,朝廷四路大軍,總計十四萬人。
征咱們這一路,由高俅統領,兩萬八千人,周昂為先鋒,王煥為副先鋒,張開、楊溫為左右翼,劉夢龍為水軍都統製這是衝著水泊來的。”
董超點點頭,道:“水軍方麵,咱們確實不如朝廷。阮小二在登州,成貴在寨中,能戰的水軍不過三千人。劉夢龍是金陵水軍統製,麾下必有精兵。”
喬道清道:“頭領不必過慮。水泊地勢複雜,港汊縱橫,朝廷水軍再強,也不敢貿然深入。
咱們隻需以逸待勞,誘敵深入,必能破之。”
許貫中道:“喬軍師所言極是。不過,除了水軍,朝廷還有步騎兩萬餘人。
周昂是八十萬禁軍副教頭,武藝不差;
王煥是老將,經驗豐富;
張開槍法天下知名;楊溫是楊家將旁支...這一路,不好打。”
董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諸位軍師,你們說,高俅此番親征,最想要的是什麼?”
呂文遠一怔,隨即道:“頭領的意思是,高俅想報仇?”
董超點頭:“高俅與我有殺子之仇。此番他征討梁山,必是想親手擒我,為高衙內報仇。”
他頓了頓,目光閃爍:“人若有了私心,便會犯錯。
高俅此人,誌大才疏,好大喜功,又急於報仇。
隻要咱們善加利用,必能讓他栽個大跟頭。”
喬道清道:“頭領的意思是誘敵深入,各個擊破?”
董超點頭,走到地圖前,指著水泊四周:“朝廷大軍自汴梁而來,必先至濟州。濟州有咱們的人,可探聽虛實。
而後,他們必會從北、西兩個方向逼近水泊。”
他指向一處:“此處名為蓼兒窪,水道狹窄,兩岸蘆葦叢生,最宜伏擊。若能將朝廷水軍誘至此地,一把火,便可叫他們有來無回。”
呂文遠眼睛一亮:“頭領妙計!”
董超又道:“水軍一破,高俅必惱羞成怒,率步騎強攻。屆時,咱們可佯敗幾陣,誘其深入。待其糧道拉長,再斷其糧草,困其於水泊之外。”
他回過身,看向眾將:“諸位兄弟,可願隨董某,會一會那高太尉?”
眾將齊聲道:“願隨頭領,破敵立功!”
董超哈哈大笑,揚聲道:“好!傳令各軍,備戰!我要先滅了他的水軍!”
第二日,忠義堂
眾人坐定,董超看向許貫中:“許先生,你在河北多年,那張叔夜此人,如何?”
雖然原著中張叔夜有介紹,但是董超還是希望聽聽現實的。
許貫中捋須道:“大將軍問得正是時候。張叔夜此人,不可小覷。”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河北方向:“張叔夜出身西北軍功世家,其祖張耆,真宗朝名將。他本人早年便在西北築城禦夏,最擅長的不是野戰衝鋒,而是築壘困敵、步步為營。”
“慶曆年間,西夏犯邊,張叔夜時任環慶路兵馬都監,率三千老弱,硬是在無定河畔築起三座堡寨,困得西夏騎兵寸步難行。此人用兵,從不貪功,不浪戰,穩如泰山。”
許貫中頓了頓,繼續道:“此番朝廷給他的兵雖隻兩萬六,卻是西軍精銳。
西軍常年與西夏廝殺,野戰能力冠絕大宋。
田虎雖在河北擁兵數萬,多是流民草寇,烏合之眾。
若野戰,田虎還能仗著騎兵衝一陣;若張叔夜步步為營,築寨推進,田虎必敗。”
吳用在旁點頭:“貫中兄所言極是。某觀那張叔夜用兵,頗有古名將之風。田虎此番,凶多吉少。”
董超看向喬道清:“喬軍師,淮西一路呢?”
喬道清緩緩道:“種師道,陝西名將,軍中呼為‘老種’。
其弟種師中,此番在張叔夜麾下為先鋒。
種家將世代鎮守西北,與西夏大小百餘戰,戰功極硬。”
他指著淮西方向:“種師道此人,治軍極嚴。麾下士卒,聞其名而膽寒。其用兵風格,穩中帶狠,從不輕易出擊,一旦出擊,必是雷霆萬鈞。
蔡攸雖是主帥,不過是掛名,給蔡京添上幾分彩頭罷了,真正掌兵的,是種師道。”
“王慶占據淮西數州,我聽聞其麾下縻貹、酆泰乃當世猛將猛將。
又有金劍先生李助為智囊,按理說來當成氣候。
然王慶此人,誌大才疏,占據房州後不思練兵,隻知稱王稱霸。遇上種師道,必敗無疑。”
公孫勝忽然開口:“如此說來,田虎、王慶兩路,皆非朝廷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