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緩緩開口:“陛下息怒。梁山雖近,兵力不過數萬。
童樞密所言亦有道理,方臘占據江南財賦重地,田虎威脅河北邊防,王慶扼守淮西要道,此三方纔是心腹大患。”
趙佶沉默片刻,道:“那依太師之見,該當如何?”
蔡京道:“臣以為,當四路同時進剿,不彙合、不分兵,以強壓弱。
各路由能臣猛將統領,分頭進擊,令那四路賊寇首尾不能相顧。”
趙佶眼神微動:“四路?”
蔡京點頭:“征梁山、征方臘、征田虎、征王慶,四路齊發。”
他頓了頓,又道:“梁山離汴梁最近,威脅最大,需得高太尉親征。
方臘最強,需得童樞密統領西軍主力。
田虎騎兵多,需得徐州知府以邊軍製之。
王慶占據淮西水網,需得水陸並進。”
趙佶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就依太師所言。隻是這人緣如何調動安排?”
童貫聞言,趕忙出列“征梁山泊:高俅為京畿兵馬都元帥,總領征討事,出兵兩萬八千。
周昂為先鋒使,王煥為副先鋒,張開、楊溫為左右翼大將,劉夢龍為水軍都統製,黨世英、黨世雄為水軍副統,李從吉、徐京、梅展為步軍大將。楊戩為監軍。”
趙佶消化著童貫的提議,半晌點頭“準了!”
高俅聞言大喜過望,他終於有機會親自剿滅梁山了,因此連忙上前領命。
童貫見趙佶同意後,繼續開口“征方臘:下官為江淮荊浙宣撫使,總領征討事,出兵五萬五千。
王稟為前軍主將,韓世忠為先鋒,劉光世、辛興宗、楊惟忠、折可存為副將。
童師敏為監軍。”
“童樞密安排的穩妥!”趙佶讚了一句。
“征田虎:以張叔夜為河北招討使總領征討事,出兵兩萬六千。
種師中為先鋒,姚平仲為左翼,王淵為右翼,韓時亮為騎兵統領,劉遇、張忠為步軍大將。崔靖為監軍。”
“征王慶:以蔡太師之子蔡攸為淮西安撫使,總領征討事,出兵三萬一千。
種師道為前敵總指揮,曲端為先鋒,王顯為水軍統領,吳玠、劉錡為副將。李彌遜為督戰官。”
童貫說完,張叔夜目光如電,掃視眾臣:“四路大軍,總計十四萬人。三個月內,平定四路賊寇!”
“臣等領旨!”
童貫府中,密室。
此刻一人端坐喝茶,另一人跪倒在地,隻見那人瞎眼,缺耳,頭上一半冇有頭髮,鬍子看起來也是粘上去的。
正是山東呼保義,孝義黑三郎,及時雨宋江,宋公明【出場牌麵要拉滿!】
宋江跪在地上,叩首道:“兒子童江,拜見童樞密。”
童貫端坐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兒,你可知為父為何召你來?”
宋江垂首道:“兒子不知。”
童貫淡淡道:“為父要你去江南。”
宋江一怔:“江南?”
童貫點頭:“方臘在江南舉事,聲勢浩大。
為父不日將率西軍征討。你曾是清風山頭領,又在潯陽江上做過水匪,與那方臘也算同道中人。若你去投他,他必欣然接納。”
宋江臉色驟變:“父親的意思是:讓宋江去投方臘?”
童貫笑了:“怎麼?不願?”
宋江咬牙,臉上流露出義正言辭之色:“兒子乃是當初樞密之子,豈能去投反賊?
若是給父親清譽抹黑,兒豈不是千古罪人?”
童貫一聽,放下茶杯,哈哈大笑。
笑罷,他站起身,走到宋江麵前,俯身看著他:“江兒,你以為為父是讓你去投方臘,幫他造反?”
宋江怔住,顯得很呆。
童貫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為父是讓你去投方臘,做內應。”
宋江臉色瞬間一變,瞳孔微縮。
童貫繼續道:“方臘勢大,麾下猛將如雲,若正麵強攻,西軍縱勝,也必傷亡慘重。若有內應在彼,裡應外合,大事可成。”
他看著宋江,目光如炬:“事成之後,為父保你個六品拱衛大夫的官職,甚至更進一步。兒,你可願?”
宋江沉默良久,似乎是在做天人之戰,隻是他獨眼眼角的抖動,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內心終於緩緩叩首:“宋江願為朝廷效力。兒願為父親萬死不辭!”
童貫滿意地笑了。
他拍拍宋江的肩,道:“很好。你放心,為父不會虧待有功之人。待平定方臘之日,便是你飛黃騰達之時。
到時你我聯手,這朝堂上的軍功還能落到他人之手?”
宋江再次叩首:“謝父親大人栽培。”
童貫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盞,輕聲道:“去吧。為父已安排妥當,你明日便啟程南下。”
宋江起身,躬身而退。
待他走後,屏風後轉出一人,正是童貫心腹養子童師敏。
“父親”童師敏低聲道“這宋江,信得過麼?”
童貫冷笑:“信得過?一個連自己兄弟都能出賣的人,有什麼信不過的?他越是無恥,我越放心。
這樣的人有野心,冇有達到他的野心高度,他是不會放棄的。”
童師敏道:“那事成之後...”
童貫擺擺手:“事成之後?方臘滅後,宋江留著何用?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難道還指望他真為朝廷儘忠?到時候...”
他做了個手勢。
童師敏會意,笑道:“父親高明。”
童貫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宋江,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
待棋子用完,自然要扔掉。
江南,睦州,幫源洞。
方臘高坐殿上,看著跪在麵前的宋江,眼中滿是狐疑。
“你便是宋江?”
宋江叩首道:“山東及時雨宋江,拜見聖公。”
方臘淡淡道:“本公聽聞,你曾是清風山之主,後來被青州統製滅了。
之後又到潯陽江立寨,手下也有千餘人,頭領數個,而且已經投了朝廷,如今怎麼又來投本公?”
宋江垂首道:“聖公明鑒。宋江確曾投靠朝廷,不過是權宜之計。
宋江本想借朝廷之力,奪回以前青州的一切,卻不料那童貫、蔡京之流,隻把宋江當狗使喚。
宋江心灰意冷,聞聖公在江南舉義,替天行道,特來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