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遠點頭：“正是。朝廷此番四路齊發，真正難啃的，是咱們這一路和方臘那一路。但方臘那邊...”
他看向董超。
董超接過話頭，目光深沉：“方臘必敗。”
眾將一怔。
董超起身，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方臘提前舉事，時機不對。”
“當初許先生以‘三方同起’穩住方臘，約定秋後同時舉事。
方臘為何提前？必是內部有人催促，或是摩尼教眾急於求成。倉促起事，準備不足，此為敗因其一。”
第二根手指：“第二，方臘占據江南，看似富庶，實則四麵受敵。
北有朝廷大軍，南有福建路官軍，西有荊湖路兵馬，東臨大海無處可退。他把自己困在了死地。”
第三根手指：“第三，方臘麾下雖猛將如雲，石寶、鄧元覺、厲天閏、司行方，皆是萬人敵。
但其內部派係林立，摩尼教眾與地方豪強、流民草寇之間，矛盾重重。方臘此人，能聚人卻不能用人，能起事卻不能成事。”
第四根手指：“第四，童貫此人雖軍事一般，但他麾下王稟、韓世忠、劉光世、折可存，皆是能征慣戰之將。
尤其那韓世忠，某聽聞此人出身西北軍，勇猛敢戰，日後必成名將。
西軍主力五萬五千南下，方臘縱有數十萬烏合之眾，也難擋精銳之師。”
第五根手指緩緩豎起，董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第五，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陳先生傳來密報，宋江投了方臘。”
堂中嘩然。
“宋江！”張順猛地起身，眼中怒火熊熊。
花榮也騰地站起，雙拳緊握：“那廝竟敢去江南！”
董超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稍安勿躁：“陳先生信中說，宋江自宮認童貫為父後，被派往江南做內應。方臘雖知其假意投誠，卻還是收了，放到了石寶麾下。”
呂文遠皺眉道：“方臘明知宋江是內應，為何還要收？”
喬道清冷笑：“自以為是。方臘必是想將計就計，利用宋江傳假訊息給童貫。但他忘了，宋江這種反覆小人，一旦抓住機會，反噬起來比敵人更狠。”
董超點頭：“正是。方臘以為自己能掌控局麵，殊不知宋江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在夾縫中求生、在亂局中牟利。
他投方臘是假，但若方臘勢大，他便會真投；若方臘勢危，他便會反咬一口。這種人的忠心，比紙還薄。”
他看向眾將：“方臘有五敗，童貫有五萬五千西軍，加上宋江這顆定時炸彈，方臘必敗無疑。隻是時間早晚罷了。”
許貫中歎道：“方臘若敗，江南糜爛，百姓塗炭。”
董超沉默片刻，緩緩道：“亂世之中，冇有誰能獨善其身。咱們能做的，就是儘快壯大自己，待天下大亂時，多救一些百姓，多保全一方淨土。”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將：“朝廷四路大軍，田虎、王慶、方臘皆非對手，唯有咱們這一路，要正麵硬撼高俅。這一戰，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朝廷膽寒！”
“傳我將令！”
眾將齊刷刷起身。
“林沖！”
林沖大步出列，抱拳道：“末將在！”
董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林將軍，此番正麵迎戰高俅主力，我交給你。六千兵馬，可能擋住？”
林沖身子一震，眼眶微紅。
他與高俅有血海深仇，此事梁山上下皆知。董超將正麵主將之位交給他，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大將軍！”林沖單膝跪地，聲音哽咽“林沖必當死戰，以報將軍知遇之恩！”
董超連忙扶起他，執手道：“兄長何必如此。你我結義兄弟，你的仇便是我的仇。
此番讓你做正麵主將，是因為你最合適。
高俅此人，誌大才疏，好大喜功，但周昂、王煥、張開、楊溫皆是猛將。
正麵硬扛，需得沉穩之人。”
他看向林沖，一字一句道：“兄長沉穩，能忍能讓，最擅打硬仗。
我把六千兄弟交給你，不是讓你去送死，是讓你扛住，扛到關勝的西路軍切入，扛到我的中軍出擊。”
林沖重重點頭：“哥哥放心！林沖在，陣地便在！”
董超這才轉向眾人，沉聲道：“以東梁軍林沖為主將，徐寧、秦明為副將，曹正、崔埜、吳秉彝、李明、段鵬舉、呂方、黃信、花榮、周信、王進諸將輔之。
六千兵馬，埋伏於濮州城東樹林，待高俅主力逼近，正麵迎擊。你們的任務是：扛住，穩住！”
“是！”
“以西梁軍關勝為主將，楊誌、呼延灼為副將，張清、朱仝、宣讚、郝思文、龔旺、丁得孫、石秀諸將輔之。
六千兵馬，埋伏於濮州城西蓼兒窪邊緣。待林沖與高俅主力交戰正酣時，從側翼殺出，切斷敵軍退路，與中軍形成夾擊之勢！”
關勝抱拳，聲若洪鐘：“關勝領命！”
“水軍，成貴為主將，張順為副將，趙毅、謝福輔之。三千水軍，戰船二百艘，佈防蓼兒窪全水域。你們的任務是：全殲劉夢龍金陵水軍，封死高俅退路！”
成貴咧嘴一笑：“哥哥放心，某在水上長大，那劉夢龍算什麼東西？某叫他來得去不得！”
張順也在旁道：“哥哥，某在潯陽江上做了半輩子水匪，論水裡功夫，還冇怕過誰！”
董超點頭，最後看向眾將：“中軍八千，隨我坐鎮濮州城。
盧俊義為副將，卞祥、扈三娘、焦挺為先鋒，淩振率火炮營待命。
呂軍師守城督糧草，李雲、時遷率斥候營打探訊息。”
“此戰，咱們以逸待勞，誘敵深入。先以水軍滅其水師，斷其退路；再以林沖正麵硬扛，耗其銳氣；待其疲憊之時，關勝從側翼殺出，中軍火炮齊發，三麵夾擊，必破高俅！”
眾將齊聲應和：“必破高俅！”
董超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高俅，兩萬八千禁軍，周昂、王煥、張開、楊溫，劉夢龍金陵水軍……
來吧。
讓某看看，你這大宋太尉，究竟有多大本事。
三日後，汴梁城外，旌旗蔽日。
高俅一身戎裝，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身後浩浩蕩蕩的兩萬八千大軍，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