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平靜道:“知府,三千老弱,對一萬五千精銳,守不住的。梁山不殺降,咱們降了,還能保全百姓。”
徐州知府臉色鐵青:“你……你敢通敵!”
李明搖搖頭,忽然轉身,朝城下喊道:“城下梁軍聽著!某乃徐州都監李明!請你們主將出來答話!”
城下喊話聲停了。片刻後,一騎飛奔而出,馬上之人金甲紅袍,正是王寅。
“李都監!某乃梁山南梁軍主將王寅!有話請講!”
李明深吸一口氣,道:“王將軍!李某可以開城投降,但有三個條件!”
王寅道:“請講!”
“第一,不殺降卒!”
“梁山鐵律,降者不殺!”
“第二,不擾百姓!”
“梁山鐵律,擾民者斬!”
“第三……”李明頓了頓,“某可以降,但某不跪。他日若有不合,某可以走。”
王寅哈哈大笑:“李都監!梁山之上,隻論兄弟,不論尊卑!
他日你若覺得梁山不好,儘管走!王某親自送你出營!”
李明怔住了。
他本以為要費一番唇舌,冇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痛快。
徐州知府在旁急道:“李明!你敢!”
李明看都不看他,轉身朝城下抱拳:“王將軍高義!李某這就開城!”
半個時辰後,徐州城門大開。
王寅率軍入城,秋毫無犯。
城中百姓起初戰戰兢兢,躲在門後偷看,見梁軍果然不擾民,漸漸有人出來看熱鬨。
徐州知府被押到王寅麵前,兩腿發軟,跪地求饒。
王寅看都不看他,對李明道:“李都監,此人交給你處置。”
李明點頭,一揮手,士卒將徐州知府押了下去。
王寅這才下馬,執李明之手,道:“李都監深明大義,保全一城百姓,王某佩服。若不嫌棄,願與李都監結為兄弟。”
李明怔了怔,隨即深深一揖:“王將軍折煞李某了。李某不過一介都監,何德何能……”
王寅笑道:“哥哥說過,梁山之上,不論出身,隻看本事。都監能得軍心,便是本事。”
當日,徐州易幟。
三日後,孫安來報:沛縣拿下,守軍投降,百姓安堵。
五日後,袁朗來報:蕭縣拿下,守將陣前倒戈,願降梁山。
十日後,滕縣、豐縣、彭城縣、利國監相繼歸附。
南梁軍所到之處,百姓簞食壺漿,守軍望風而降不是梁山兵鋒太銳,而是梁山名聲太好。
不殺降,不擾民,分田地,減賦稅。
這些東西,朝廷給不了的,梁山給。
南梁軍旗幟,插遍徐州全境。
梁山泊,聚義廳。
各路戰報雪片般飛來。
呂文遠一一念過:
“晁蓋拿下淮陽軍全境,兵不血刃!”
“王寅克徐州,收降官李明,擴軍至一萬五千!”
“杜壆西進,拿下豐化,收降卒三千!”
“林沖東進,兵臨齊州,知州請降!”
“關勝西進已經拿下興仁府!”
“盧俊義領中軍與卞祥拿下單州,幾乎兵不血刃”
董超聽著,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湧起一股豪情。
京東西路,京東東路隻剩下一個應天府,其他全部拿下,總計十二州八十二縣都已經在梁上控製範圍,不是那種名義上的,而是實打實的,要知道兩年前董超的梁幫就已經在暗中滲透。
而且五軍全部擴充至一萬五千人,總兵力直逼七萬五千。
從今往後,梁山再不是那個占山為王的水泊,而是真正能跟天下叫板的勢力了。
“頭領”喬道清忽然開口“咱們如今占了山東,朝廷必不會坐視。該想想下一步了。”
董超點點頭,看向許貫中:“許先生,你怎麼看?”
許貫中沉吟道:“頭領,方臘在江南、田虎在河北、王慶在淮西,三方齊反,朝廷必然焦頭爛額。
依某之見,咱們不妨暫緩攻勢,鞏固已得之地,招兵買馬,囤積糧草。
待朝廷與那三方打得不可開交時,再擇機而動。
以不變應萬變!”
董超笑了:“許先生所言極是。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咱們不主動打了,朝廷卻未必不來打。”
呂文遠道:“頭領的意思是?”
董超起身,走到壁上懸掛的地圖前,指著汴梁方向:“京東離汴梁太近。換了我是趙佶,也必先打梁山,再顧其餘。”
眾人沉默。
董超回過身,緩緩道:“傳令各軍:加固城防,操練士卒,囤積糧草,打造器械。另派細作深入汴梁,打探朝廷動向。”
“是!”
汴梁城,延福宮。
趙佶麵色鐵青,將手中的奏報狠狠摔在地上。
“廢物!全都是廢物!”
殿中眾臣噤若寒蟬。
童貫、蔡京、王黼、楊戩等人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趙佶指著那份奏報,聲音都在顫抖:“梁山...梁山也反了!
一府十二州八十二縣,儘數淪陷!董超那個衙役出身的賊寇,如今擁兵數萬,自稱大將軍!”
他猛地看向宿元景,目光淩厲如刀:“宿卿,你不是說梁山已接受招安了麼?
你不是說董超願為朝廷效力麼?這就是你招安的結果?”
宿元景臉色慘白,撲通跪倒:“陛下恕罪!臣...臣也不知那董超如此反覆無常!他明明收了賞賜,接了觀察使之職,卻又...卻又...”
“卻又什麼?”
“卻又要公主陪嫁,臣…”宿太尉此刻滿頭是汗,已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趙佶冷笑“公主陪嫁?白日做夢!他是什麼身份,也敢提這個要求,太尉居然還敢在朕麵前提出來,你是覺得朕是個笑話是嗎?”
宿元景叩首不止:“臣有罪!臣有罪!”
趙佶擺擺手,疲憊地靠在禦椅上:“罷...罷了吧。宿元景,革去太尉之職,貶為庶民,永不敘用。”
宿元景身子一晃,叩首道:“臣...領旨。”
兩名內侍上前,將他架了出去。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童貫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梁山雖反,不過是疥癬之疾。如今當務之急,是平定方臘、田虎、王慶三處大患。”
趙佶冷笑:“疥癬之疾?梁山離汴梁不過數百裡,騎兵三日可到城下!你管這叫疥癬之疾?”
童貫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