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扶起他:“王將軍不必多禮。你此來是...?”
王進抱拳道:“林沖頭領聽聞關勝大軍南下,特遣末將率三千精兵來援。
其中有一營,是頭領去年讓花榮頭領練的,名曰‘神臂營’。”
他頓了頓,又道:“花榮頭領如今是密州都監,身份特殊,不便親自前來。他說這三百神臂營已經達到了頭領的要求,如今正是檢驗的時候!”
董超聞言點頭,眼中光芒閃動,在火槍還冇問世的時候,弓弩就是最好的遠端武器。
神臂營!三百步,可透重甲。
若黃草坡上有此物,關勝那一萬五千兵,怕是還得在少個兩千。
“好!”董超拍案“傳令,神臂營編入中軍,由我親自統領!”
“是!”
王進又道:“頭領,末將之前在東京當差之時,關勝之名略有耳聞,此人,忠義無雙,若能收服,於我梁山大有裨益。望頭領手下留情,莫要傷了性命。”
董超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王教頭說得是。關勝確是大將之才,若得之,我梁山如虎添翼!”
他頓了頓,又道:“隻是此人忠君思想根深蒂固,要收服他,須得讓他對朝廷徹底死心。”
王進垂首不語。
他知道,董超說的是實話。
他也是朝廷舊將,也曾經忠君愛國。若非賈進猜忌、朝廷不公,他未必會入梁山。
關勝比他更固執。
要收服關勝,談何容易?
次日,又有兵馬至。
這一次,是南梁軍王寅麾下,領兵者乃是唐斌,率三千精兵而來。
他入帳後,先向董超行禮,隨即道:“頭領,末將此來,有一事相求。”
董超道:“唐將軍請講。”
唐斌遲疑片刻,道:“末將與關勝,有結義之誼。”
此言一出,帳內眾將皆是一驚。
唯獨董超神色平靜,瞭解原著的他自然是知道唐斌和關勝與郝思文的關係的。
唐斌繼續道:“當年末將在河東時,曾與關勝、郝思文結為兄弟。後來末將上了梁山。而關勝、郝思文,一直為朝廷效力。”
他抬起頭,直視董超:“頭領,末將願去東昌府,勸關勝歸降。”
帳內一時寂靜。
吳用撚鬚沉吟:“唐將軍,關勝剛敗,士氣低落,此時去勸,他未必肯聽。”
唐斌道:“末將知道。正因他敗了,末將纔要去。若他勝了,意氣風發,更不會聽人勸。”
他頓了頓,又道:“末將與關勝相交多年,知他為人。
他忠君,卻不愚忠;
重義,卻不濫義。
若讓他看到朝廷之**、梁山之義舉,未必不會心動。”
董超沉默良久,緩緩道:“唐將軍,關勝要勸,但不是現在。”
唐斌一怔:“頭領的意思是...”
董超走到輿圖前:“關勝新敗,尚有萬餘兵馬。剛的訊息,東昌府兵馬都監張清又帶兵三千,合計一萬七,如此兵力,他絕不甘心,必想再戰。
此時去勸,他不會聽。須得再敗他一陣,讓他心服口服。”
他轉過身,看著唐斌:“待他再敗之後,唐將軍再去勸降。那時,事半功倍。”
唐斌思索片刻,點頭道:“頭領所言極是。末將願等。”
董超拍了拍他肩膀:“唐將軍放心,關勝若降,梁山必以兄弟待之。”
唐斌抱拳:“謝頭領!”
當日,董超召集眾將,再議戰事。
孫新已探明關勝營中情形,又報張清率三千廂軍來援,關勝兵力又增至一萬七千餘。
“關勝雖增兵,但糧草仍是短板。”吳用道“孫新斥候營來報,東昌府隻給他三千石糧,最多支撐半月。半月之內,他必求戰,否則就得退兵,若是退兵,蔡京那恐怕難以交差。”
董超點頭“不錯,關勝本就是臨時提拔,他冇有容錯的機會”言畢,隨後目光落在輿圖上。
東昌府、濮州之間,有大片丘陵地帶,官道蜿蜒,兩側多山。
他手指緩緩劃過,落在黃草坡東南三十裡處。
“大雁穀。”他喃喃道。
吳用湊過來:“頭領識得此地?”
董超搖頭:“不識。但關勝若想出奇製勝,唯有設伏,且必選此處。”
眾將看了輿圖之後,都是點頭,因為除了這裡冇有第二個合適設伏之地,否則隻能選擇野戰或者攻城戰。
野戰關勝已經敗過一場!
而攻城戰,東昌府的城牆可不高!
他看向孫新:“這大雁穀,地勢如何?”
孫新上前,指著輿圖:“頭領,大雁穀穀口狹窄,僅容兩騎並行。
入穀後漸開闊,可藏數千兵馬。
兩側山勢陡峭,山林茂密,可伏兵。”
董超眼睛微眯:“穀中開闊,兩側山陡關勝若伏兵,會伏在何處?”
孫新一怔,旋即道:“頭領是說,他會伏在兩側山腰?”
董超冇有回答,隻是看著輿圖。
良久,他緩緩道:“傳令斥候營,盯死大雁穀。若關勝有兵馬調動,速報。”
“是!”
東京汴梁,紫宸殿。
趙佶高踞龍椅,麵色陰沉。
階下,蔡京跪伏於地,額角冷汗涔涔。
“太師!”趙佶拍案怒道“你薦的關勝,號稱關羽之後,結果如何?
損兵折將,敗退東昌府!朕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蔡京聞言趕忙叩首:“陛下息怒!關勝雖有小挫,然賊寇狡詐,火炮犀利,實非戰之罪”
“狡詐?犀利?”趙佶冷笑“他兩萬禁軍,對八千賊寇,反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這便是你舉薦的良將?”
蔡京不敢再辯,隻是叩首。
童貫見狀出班奏道:“陛下,關勝雖敗,然兵力尚存。若朝廷再撥糧餉,調遣援兵,未必不能反敗為勝。”
高俅冷聲道:“再撥糧餉?童樞密說得輕巧。京東各路府庫空虛,哪來的糧餉?況且梁山賊寇已經控製濮州城,聲勢浩大,若再縱容下去,必成心腹大患!”
童貫顯然是為了報答蔡京青州之敗的周旋,因此繼續詢問:“高太尉有何高見?”
高俅道:“臣以為,當調陝西軍東進,與關勝合兵,一舉蕩平梁山!”
趙佶皺眉:“陝西軍?西邊不要了?”
高俅語塞。
蔡京依舊匍匐,一時之間朝堂陷入沉默,很明顯大家都冇有更好的辦法。
正在這時,童貫忽然抬頭:“陛下,臣以為梁山賊寇不過是疥癬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