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聞言後,當即出列“攻占縣城在樞密眼中已經如此無關輕重?”
童貫懶得與他辯解,隻開口
“敢問樞密大人,與收複燕雲十六州相比,大人覺得是疥癬之疾否?”
李綱頓時一愣!
整個朝堂上所有的官吏都是一愣,雖然他們知道童貫和蔡京有勾結,但是卻冇想到童貫居然會用燕雲十六州說事!
趙佶眼睛一亮:“哦?何策?”
童貫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陛下請看,此乃遼國南京道留守的密信。
信中言,遼國天祚皇帝昏庸,國勢日衰,金國崛起於白山黑水之間,已連破遼國數十城。
若大宋願與金國結盟,南北夾擊,燕雲十六州,可一戰而複!”
趙佶霍然起身:“與金結盟?收複燕雲?”
童貫道:“正是!陛下,臣在萊州佈防時,偶遇一遼人,名喚馬植,此人乃遼國大族之後,因不滿天祚帝昏庸,願投大宋,為陛下效力。
他對遼國虛實、金國形勢,瞭如指掌!”
趙佶大喜:“此人現在何處?”
童貫道:“已在殿外候旨。”
“快宣!”
片刻,一人入殿。
此人年約四旬,身材魁梧,麵容俊朗,著一身遼人服飾,入殿後跪伏於地:“草民馬植,叩見陛下!”
趙佶仔細打量他,見他麵相俊逸,心中好感先生三分,隨後問道:“你便是馬植?童樞密說你願為大宋效力,可是真心?”
馬植抬頭,目光灼灼:“陛下,草民雖是遼人,卻心向大宋。
遼國天祚帝昏庸無道,寵信佞臣,殘害忠良。
草民家族,便因得罪權貴,被抄家滅門!
草民逃出遼國,輾轉流落江南,幸得童樞密收留。”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激昂:“陛下,金國崛起於東北,已擁兵十萬。完顏阿骨打頗有才略,立誌滅遼。若大宋與金國結盟,南北夾擊,遼國必亡!屆時燕雲十六州,唾手可得!”
趙佶聽得心潮澎湃,起身走下禦階,親自扶起馬植:“好!好!你既有此心,朕便賜你姓趙,名良嗣,授秘書丞,專司與金國聯絡之事!”
馬植不,趙良嗣跪地叩首:“臣趙良嗣,謝陛下隆恩!願為陛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趙佶大笑,撫掌道:“天賜良才!天賜良才!童樞密,你舉薦有功,朕亦當重賞!”
童貫叩首:“臣不敢居功,此乃陛下洪福,社稷之幸!”
蔡京、高俅等人麵麵相覷,各懷心思。
趙佶興致高昂,當即命人設宴,為趙良嗣接風。
席間,趙良嗣侃侃而談,將遼國虛實、金國兵力、燕雲地理,一一細說。
趙佶聽得如癡如醉,彷彿已看到燕雲十六州重回大宋版圖,自己成為超越太祖、太宗的中興之主。
“陛下”趙良嗣道“金國如今正與遼國激戰,無暇南顧。
若此時遣使渡海,與金國密約,許以歲幣,誘其攻遼,待遼國疲憊之時,大宋出兵燕雲,可一戰而定!”
趙佶連連點頭:“善!大善!朕明日便命人籌備此事!”
童貫適時進言:“陛下,此事機密,需派得力之人。臣舉薦登州防禦使呼延慶!”
趙佶擺手:“呼延慶?何人呢?”
童貫一怔,旋即道:“陛下明鑒,臣說的呼延慶,乃呼延讚之後,現任登州水師統領,臣在登州時曾見過此人,賈進之禍,便是他為主將守住。
此人精通海事,若從登州出海,渡海赴金,最為便利。”
趙佶沉吟片刻,點頭道:“可,便命呼延慶為副使,擇日渡海。正使嘛...”
他看向趙良嗣:“你既熟悉遼金情形,便為正使。朕授你朝請郎,賜金帶一條,白銀千兩,即刻籌備!”
趙良嗣叩首:“臣遵旨!”
酒宴至深夜方散。
童貫與趙良嗣並肩出殿,夜色沉沉,宮燈如豆。
“大人!”趙良嗣低聲道“陛下今日興致甚高,隻是...”
童貫抬手打斷他:“此處不是說話處。”
二人上了馬車,駛出宮城。
車內,童貫撚鬚道:“你方纔想說什麼?”
趙良嗣道:“樞密大人,陛下太過心急。
與金結盟,收複燕雲,本是長遠之計。
可陛下似乎以為,隻要遣使渡海,燕雲便唾手可得。這...”
童貫以為是什麼大事,聽到這裡卻是撫須一笑(假的):“管家性格向來如此。當年打西夏,也是這般。
以為派幾萬禁軍,便能踏平興慶府。結果如何?
損兵折將,灰頭土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隻管去辦你的事。與金國談判纔是頭等大事!”
趙良嗣一怔:“大人說的是!”
濮州城內,董超收到了兩封信。
第一封是許貫中從江南送來的。
董超拆開細看,麵上漸漸露出笑容。
許貫中在信中詳述了江南之行的經過:
“貫中至睦州,入摩尼教總壇,見方臘。此人麵善心狠,梟雄之姿...”
接著信中提到了方臘的要求:
“:一、梁山需以市價五成,售與摩尼教鹽、糖;
二、梁山登州水師,需於關鍵時刻運兵至明州,助其牽製官軍;
三、梁山需在東京、江寧等地,為其傳遞朝廷征剿訊息。”
條件不算苛刻,隻是當初的分潤會少些,而且許貫中還說陳箍桶在此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信末,許貫中寫道:
“江南事已定,隻等秋來九月八!(接!)”
董超看完信,長舒一口氣。
他將信遞給公孫勝、吳用二人傳閱,麵上露出笑容。
“方臘同意了。”他道“秋後舉事,三方同起。”
吳用沉吟道:“頭領,方臘雖答應秋後舉事,但此人反覆無常,不可不防,若是以起義之事索要兵器甲冑之類...。”
董超點頭:“軍師所言極是。方臘要兵器甲冑,給他一批舊的就是了。
要登州水師策應,待戰船造好再說。
要訊息傳遞,時遷那邊安排便是。
總之,拖到秋後,待關勝事了,再議不遲。”
二人皆點頭。
第二封信,是歙州龐萬春送來的。
信很短,隻有寥寥數語:
“董超吾弟:來信收悉,兄心甚慰。秋霞安好,兄便可安心。方臘之事,兄已知悉。弟放心,兄自有分寸。待秋後...”
董超看著這封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龐萬春話雖少,但字裡行間,已透出親近之意。
這位結義兄長,終究是認可了自己這個妹夫。
而且也領悟了自己信中的隱藏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