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城外有兵馬到!約三千人,打著官軍旗號,為首將領自稱東昌府兵馬都監張清!”
關勝起身:“張清?冇羽箭張清?”
他在興仁府休整時倒也瞭解了周邊的軍備部署。
郝思文奇道:“張清怎會此時前來?”
關勝思索片刻,未做解釋,下令“出迎。”
營門外,一將勒馬而立。
此人年約二十四五,身長七尺,麵如冠玉,眉宇間透著幾分傲氣,正是東昌府兵馬都監,人稱“冇羽箭”的張清,左右副將亦是精神抖擻,與關勝的軍隊氣勢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身後三千廂軍,甲冑雖不如禁軍精良,卻也旗幟鮮明,士氣不低。
見關勝出迎,張清翻身下馬,抱拳道:“末將張清,參見關將軍!”
關勝還禮:“張都監不必多禮。都監此來,是...”
張清笑道:“將軍兵敗黃草坡,末將聽說了。
梁山賊寇以火器之利,將軍雖敗猶榮。
末將不才,願率本部三千兵馬,助將軍一臂之力!”
關勝心中微動,卻未表露,隻道:“張都監高義,關某感激不儘。隻是東昌府乃京東要衝,都監若離城,萬一賊寇來襲”
張清擺手:“將軍放心,末將已安排妥當。東昌府城防堅固,留五百人足矣。況且...”
他壓低聲音:“末將聽聞,梁山賊寇已在京東東路站穩腳跟,若不趁早剿滅,日後必成大患。末將雖官職低微,卻也想為朝廷儘一份力。”
關勝凝視他片刻,緩緩點頭:“張都監既來,便是關某的袍澤。請入帳一敘。”
中軍帳內,眾人落座。
剛坐下,張清開門見山:“將軍,末將有一計,或可破梁山賊寇。”
關勝道:“請講。”
張清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黃草坡東南三十裡處:“此處有一地,形似大雁,因此名曰大雁穀。
穀口狹窄,兩側山勢陡峭,穀中卻開闊,可藏數千兵馬。”
他頓了頓,繼續道:“梁山賊寇若勝,必驕。
將軍可遣一支兵馬,佯裝糧草不繼,退往大雁穀方向。
董超若追,必入穀中。
屆時伏兵四起,前後夾擊,可獲全勝。”
帳內一時寂靜。
宣讚撚鬚沉吟,郝思文皺眉思索。
關勝卻未立即表態,隻問:“張都監可知,董超此人用兵如何?”
張清道:“末將聽聞,此人狡詐多謀,善用奇兵。”
“既知他狡詐,又豈會輕易入穀?”關勝道。
張清一怔,旋即道:“將軍是說...”
關勝起身,走到輿圖前,凝視良久,緩緩道:“此計可用。但需改一改。”
他指著大雁穀:“伏兵不藏穀中,藏穀外兩側山腰。
穀中隻留少量兵馬,佯裝潰退。
董超若追至穀口,見穀中開闊,必有疑心,不會輕易入穀。
他會遣斥候入穀探查,若斥候回報‘穀中安全’,他更不會入。”
“那時”關勝轉過身,丹鳳眼精光乍現“他必繞穀而過,從山南道追擊。我軍伏於山腰,待他過穀一半,居高臨下殺出,可破其陣。”
宣讚撫掌:“妙!將軍此計,反其道而行之,董超必料不到!”
張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旋即抱拳道:“將軍高明!末將願為先鋒,依計行事!”
關勝點頭:“好。張都監既來,便與關某同破梁山。”
他頓了頓,又道:“隻是糧草一事”
張清笑道:“將軍放心,末將從東昌府帶來糧草五百石,雖不多,但夠我軍之用,不必關將軍費心!”
關勝拱手:“多謝。”
張清還禮,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帶來的不止五百石糧,還有一封密信。
信是東昌府知府陳宗善寫給張清的,隻有一句話:
“張都監此去,若能助關將軍破賊,本官自會向朝廷表功。若不能,本官亦會為都監斡旋。”
張清不傻,他明白陳宗善的意思。
陳宗善要的是兩不得罪。
關勝若勝,他有舉薦之功;
關勝若敗,他把兵馬給了關勝,朝廷追究起來,自有關勝頂缸。
張清之所以願意來,是因為他看得更遠。
梁山勢大,若放任不管,早晚會打到東昌府。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早出手,若能助關勝破賊,便是奇功一件,日後升遷有望。
即便不勝,俘獲幾名梁山將領亦是大功一件!
張清摸了摸腰間的錦囊,裡麵裝著十二顆鵝卵石,光滑圓潤,是他從東昌府城外河邊一塊一塊挑出來的。
冇羽箭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他有這個自信。
濮州城內,州衙。
董超從黃草坡凱旋後,並未停留太久。他隻歇了一夜,次日便率中軍返回濮州,與武鬆會合。
“哥哥!”武鬆迎出城門,臉上滿是關切之色。
董超下馬,拍了拍他肩膀:“冇事。關勝敗了,宣讚退了。濮州守住了。”
武鬆重重點頭。
入城後,董超召集眾將議事。
吳用、楊誌、朱仝、孫立、卞祥、呼延灼、淩振等人齊聚州衙大堂。
“關勝退往東昌府,收攏殘兵約萬餘。”董超道“斥候來報,宣讚與他合兵一處,如今兵力尚有一萬四千上下,但糧草短缺,士氣低迷。”
他頓了頓,看向吳用:“軍師,接下來如何?”
吳用沉吟道:“頭領,我軍雖勝,但兵力仍處劣勢。
此次交鋒可看出,關勝非庸才,乃帥才也,不可輕敵。
若他退守東昌府,憑城固守,我軍一時難下。況且...”
他走到輿圖前:“東昌府往北五十裡,便是博州;往東八十裡,是齊州。若這兩處發兵來援,關勝又得喘息之機。當速戰速決。”
董超點頭:“軍師所言極是。隻是關勝雖敗,卻非庸才。他會等我們北上決戰,還是會主動出擊?”
吳用正要答話,帳外忽傳急促腳步聲。
“報”斥候掀簾而入“頭領!北邊有兵馬到!約三千人,打著東梁軍旗號,為首將領自稱王進!”
董超霍然起身:“王進?他怎麼來了?”
眾將也是一愣。
他如今在東梁軍林沖麾下,怎會突然來此?
“快請!”
不多時,王進入帳。
他年約四旬,麪皮微黃,身材魁梧,一身勁裝,腰間挎刀。見董超,單膝跪地:“末將王進,參見頭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