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言:鹽梟賈進聚眾造反,連破州縣,已殺萊州知府王守義、登州知府程孝、登州兵馬都監張季、登州水軍呼延慶生死不知,童貫率軍征討不利,退守登州,如今登州被圍,逃至江南。
登州僅餘提轄孫立率殘部死守蓬萊,亦朝不保夕。
“這……賈進竟如此猖獗?”宿元景驚道“童樞密手握數萬禁軍,怎會……”
吳用歎息:“太尉有所不知。賈進麾下有兩萬悍匪,又得登州豪紳暗中資助,兵精糧足。
更聽聞其軍中有原禁軍教頭王進為將,驍勇善戰。
童樞密輕敵冒進,中伏大敗。”
宿元景起身踱步,心中急轉。
他離京前,確知童貫在京東剿賊,卻不知敗得如此之慘。
若萊州、登州皆失,則京東東路半壁淪陷,他這招安使也難辭其咎。
吳用察言觀色,適時道:“太尉,晁天王願領二龍山部眾,並聯絡青州統製秦明、清風寨花榮、團練使黃信等將,合兵平叛。
隻需朝廷給予名分、糧械,不需朝廷一兵一卒。
如此,既可解京東之危,又可彰顯朝廷招安之誠,豈非兩全?”
宿元景駐足,盯著吳用:“秦明、花榮、黃信……?”
“不錯,青州與我二龍山交鋒已久,此三人皆是良將”吳用從容道“而且賈進暴虐,魚肉百姓,若是晁天王振臂一呼,再輔以良將配合,如此登州之危,可解!”
宿元景沉吟良久。
他終於緩緩坐下:“糧餉器械數目,可再商議。但晁保正若真能平賈進之亂,本官必報奏朝廷,授以都監之職,另加封賞。”
吳用躬身:“如此,草民代晁天王,謝過太尉!”
當夜,吳用與宿元景密談至三更,將錢糧器械數目、出兵方略、奏報流程等一一敲定。
臨彆時,宿元景忽問:“吳先生大才,屈居山寨可惜。若願出仕,本官可代為舉薦。”
吳用一聽,頓了片刻,最後笑道:“太尉美意,吳用心領。然士為知己者死,晁天王待我以手足,吳用不敢背之。”
宿元景目送吳用離去,心中暗歎:“晁蓋能得此人輔佐,恐非池中之物……罷了,先解京東之危要緊。”
東京汴梁,紫宸殿。
早朝時分,文武百官肅立。
宿元景八百裡加急奏章已至,此刻由殿頭官高聲誦讀。
“臣宿元景謹奏:二龍山晁蓋,願率部受招安,並請命平賈進之亂。
唯求沂州兵馬都監一職,自募兵卒,朝廷隻需撥付錢糧器械。
臣觀晁蓋豪勇,部眾精悍,又有青州統製秦明、清風寨花榮、團練使黃信等願合兵剿賊。
若許之,則京東可平,匪患可息……”
龍椅上,道君皇帝趙佶聽得眉頭緊鎖。
待奏章讀完,他沉聲問:“眾卿以為如何?”
太師蔡京出班奏道:“陛下,老臣以為,此計可行。”
“哦?太師細說。”
蔡京緩緩道:“晁蓋雖為草寇,然黃泥崗劫綱、破鄆城縣、敗禁軍足見其能。
今既願受招安,乃陛下仁德感化。
授以都監虛職,令其自募兵卒,朝廷不過費些錢糧,便可收一員悍將,更可平賈進大亂,實乃劃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況且,沂州緊鄰青州。青州統製秦明乃慕容彥達麾下悍將,可製晁蓋。
再調花榮任密州都監、黃信任淮陽軍都監,三州呈犄角之勢,晁蓋若有異動,隻需斷其糧草,令三州兵馬合圍,頃刻可滅。”
趙佶聞言,麵色稍霽:“太師老成謀國。”
此時,殿帥府太尉高俅卻出班奏道:“陛下,臣以為,蔡太師所言雖有理,卻不可不防。”
“高卿有何高見?”
高俅道:“晁蓋得官,其部眾亦成官軍。
前有秦明、花榮、黃信等人反叛,若有勾結,則京東東路,恐非朝廷所有,當在派一得力乾將領兗州兵馬都監,成合圍之勢,方可放心”
蔡京冷笑:“高太尉多慮了,秦明、花榮、黃信皆朝廷將領,忠勇可嘉,豈會與賊寇勾結?莫非慕容知府也不可信?”
他言語中說的是慕容知府,其實變相的表示,慕容貴妃是皇上的女人,這都是親戚關係,能背叛?
“賊寇?”高俅針鋒相對“晁蓋一旦受招安,便是朝廷命官,何來賊寇之說?
倒是有些人,借招安之名,培植私黨,其心可誅!”
“你…!”蔡京怒目,他冇想到高俅安穩了幾天如今又開始蹦躂。
其實高俅所說也不差,再宿太尉的奏章送來之前,蔡京已經收到了花榮與黃信和秦明的來信,主要是送禮和表示願意依附蔡京。
原因也是很簡單就是之前他們反叛過,慕容知府對他們不信任,而且晁蓋如今被招安,他們怕被秋後算賬,在蔡京看來人之常情。
當然也是三人給的夠多!
龍椅上,趙佶不耐:“夠了!”
二人連忙躬身。
趙佶揉揉眉心,道:“晁蓋招安之事,準了。
另,調花榮為密州兵馬都監,黃信為淮陽軍兵馬都監,即日赴任。”
他想了想,看了高俅一眼,又道:“濟州團練使何濤,前日奏報,於鄆州斬梁山賊寇數百。
自其晉升團練使以來,屢敗賊寇,擢升兗州兵馬都監,以彰其功。”
高俅大喜:“陛下聖明!”
蔡京麵色陰沉,卻不敢再言。
此時,班中一人出列,高聲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眾人視之,乃秘書省正字李綱。
趙佶道:“李卿請講。”
李綱手持笏板,朗聲道:“陛下!晁蓋招安,授以都監,已是逾格。
何濤虛報戰功,朝野皆知,今又升遷,此乃賞罰不明!
蔡太尉、高太尉各舉私黨,置國家法度於何地?
長此以往,忠良寒心,奸佞當道,國將不國!”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蔡京和高俅的這些小動作朝堂上冇人看的出來嗎?
顯然不可能,但是他們敢忤逆蔡京嘛?
顯然也不敢!
都是打工的,一個月幾百塊錢的,玩什麼命啊!
得罪了蔡京或者高俅能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