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見狀隻歎息一聲,命人收斂。
這一夜,王進並麾下一千二百餘人儘歸梁山。
董超當場任命王進併入東梁軍將領,仍領舊部。
待眾人散去,王進單獨留下,對董超深深一揖:“董頭領,王進既已歸順,本不該再有請求。
那賈進雖有種種不是,終究於我有活命之恩。
若他日陣前相見,懇請頭領饒他一命。”
董超沉吟片刻,伸出右掌:“好,我答應你。隻要賈進願降,絕不傷他性命。”
兩人擊掌為誓。
卻說賈進在蓬萊城下等了半日,不見王進訊息,心中愈發焦躁。
至午後,探馬慌慌張張來報:“大帥!王教頭...王教頭中了埋伏,已率部歸降青州義軍,賈虎戰死!”
“什麼!”賈進勃然大怒,一腳踢翻案幾“王進匹夫!害我侄兒!背信棄義!我必殺之!”
帳下眾將麵麵相覷。
有與王進交好的將領欲開口求情,見賈進雙目赤紅,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這時又有一騎飛報:“大帥!黃縣告急!青州義軍已在城外架起雲梯,守軍快撐不住了!”
賈進暴跳如雷:“傳令!全軍拔營,回救黃縣!本帥要親自會會這青州義軍,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大能耐!”
謀士劉先生勸道:“大帥息怒。我軍主力尚有一萬五千,但多是新附之眾,軍心不穩。且糧草隻夠十日之用。若棄蓬萊回援,恐被敵軍尾隨追擊。不如分兵...”
“分什麼兵!”賈進吼道“王進那廝都降了,黃縣乃我軍根基,此刻還分兵?
傳令下去:今日酉時開拔,連夜趕路!
我倒要看看,是青州義軍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硬!”
眾將不敢再勸,各自整軍去了。
訊息傳到蓬萊城,吳用撫掌而笑:“賈進,流寇之能,果然中計。”
他即令文仲容、孫新堅守城池,自與阮小二水師策應。
又派快馬傳信徐寧、朱仝、周信等將:賈進大軍將至,依計行事。
且說賈進率一萬五千大軍,浩浩蕩蕩殺奔黃縣。
沿途百姓聞風而逃,村落十室九空。
賈進見狀更是惱怒,縱兵搶掠,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第三日黃昏,大軍行至一處山穀。
此地兩山夾道,形如口袋,出口狹窄。
賈進正催軍速行,忽聽前方傳來軍馬之聲。
“報”斥候飛馬來報“前方發現敵軍!約三千人,打著‘徐’字旗號,正在穀口列陣!”
賈進冷笑:“徐寧?便是那金槍手?區區三千人也敢攔我?傳令前軍,衝過去!”
前軍五千人得令,呐喊著衝入穀口。
徐寧率軍且戰且退,佯裝不敵。
賈進見狀,更不疑有詐,催動中軍跟進。
待一萬餘人湧入山穀,忽聽山頂三聲炮響!
左右山崖上旌旗招展,箭如雨下。
前方穀口已被巨石堵死,後路也燃起大火正是朱仝率軍截斷了退路!
“中伏了!”賈進大驚。
這時,徐寧回馬殺來,金槍如電,連挑數將。
周信緊隨其後,手中樸刀亦是舞的虎虎生威。
梁山軍伏兵儘出,將賈進軍截成數段。
賈進這段時間也算是久經戰陣,急令:“不要慌!列陣迎敵!”
可這些兵卒多是裹挾的百姓和新附流寇,哪見過這等陣仗?
被騎兵一衝,頓時大亂,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大帥快走!”親兵護著賈進往後突圍。
正混亂間,忽聽一聲弓弦響,一支鵰翎箭破空而來,正中賈進坐騎!
那馬慘嘶一聲,人立而起,將賈進掀落馬下。
“保護大帥!”
親兵拚死護衛,卻哪裡擋得住?
花榮在崖上連發三箭,射倒三名偏將。
梁山軍趁勢掩殺,賈進身邊的護衛越來越少。
最終,賈進被繩索絆倒,十餘杆長槍指住周身要穴,動彈不得。
“綁了!”徐寧大喝。
至此,賈進一萬五千大軍,死傷三千,投降八千,餘者四散逃竄。
青州義軍大獲全勝。
黃縣城外,大帳之中。
賈進被五花大綁押了上來。
他雖被擒,卻仍昂首挺胸,怒視帳中眾人。
董超端坐主位,左右徐寧、花榮、朱仝等將肅立。
“賈進”董超緩緩開口“我有一事不明。
許貫中先生曾與京東各路義軍約定,明年春耕後方可舉事,以免誤了農時,失了民心。
你為何今年秋收未完,便匆匆起兵?”
賈進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瞪大雙眼:“你...你怎知許先生?難道...”
“許先生乃我梁山軍師!”董超也不避諱,直接點破了許貫中的身份。
賈進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什麼青州義軍,分明是梁山泊的人馬!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借我賈進之名吸引朝廷注意,你們梁山卻在背後坐大!
董超,你好深的心機!”
董超不置可否,成王敗寇,本就不需要過多的解釋:“回答我的問題。”
賈進啐了一口:“為何起兵?毛太公支援我錢糧,登州豪紳暗中相助,我有兵有糧,為何不起兵?
等到明年?
等到朝廷調集大軍來剿嗎?
董超,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
這天下,本就是強者得之!
我早一步起兵,早一步奪了京東,將來天下群雄會盟,我才能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董超搖頭,顯然對於賈進的說法不敢苟同,要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宋朝的確腐朽卻不是一兩萬的烏合之眾就能夠撼動的了得“天下未定,已思瓜分。
賈進,你眼界終究太淺,輸的不冤!”
“我眼界淺?”賈進獰笑“董超,你裝什麼清高?你不也是想要這天下?
隻不過你手段高明些,懂得收買人心罷了!
可我告訴你,這亂世之中,仁義都是假的!隻有刀槍纔是真的!”
董超覺得自己是在對牛彈琴,揮手道:“押下去,好生看管,擇日走水路押回梁山。”
賈進被押出帳外時,仍在大罵不止。
吳用在營中聽著賈進的謾罵,眼神閃爍。
當夜,吳用秘密來到水軍營寨,找到阮小七。
“小七哥”吳用低聲道“有件要緊事,需你親自去辦。”
阮小七見吳用神色鄭重,屏退左右:“學究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