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韜早已候在一旁,此時上前,呈上一捲圖紙:“寨主,這是登州水軍營寨佈防圖,及各船位置、將領性情、士卒多寡,皆已標註清楚。”
董超展開細看,讚道:“張韜兄弟辛苦了!有此圖在手,取登州水師,易如反掌。”
吳用羽扇輕搖:“寨主,事不宜遲。
賈進若得知蓬萊失守,必率軍來攻。
當趁其未至,分兵而行,一路守城,另一路呼延慶已被生擒,宜收水師,控渤海門戶。
可令阮小二將軍率中軍水師東進,與此圖配合,水陸並進,可兵不血刃拿下登州水師。”
“好!”董超當即傳令“飛鴿傳書阮小二,按圖行事,三日內,我要登州水師改旗易幟!”
命令傳下,自有親兵去辦。
董超又看向解珍、解寶。
兄弟倆傷勢未愈,但精神尚可,此刻跪地謝恩:“多謝董頭領救命之恩!我兄弟願投效帳下,萬死不辭!”
當晚自然是在登州府衙慶功,而呼延慶董超暫時未招降,他打算等登州之事徹底平定後,在行招降之事。
三日後,捷報頻傳。
阮小二依張韜所獻之圖,分進合擊,或勸降,或突襲,將登州水師各營寨逐一控製。
主將見大勢已去,又得呼延慶親筆勸降信,大多歸順。
偶有頑抗者,也被迅速平定。
至此,登州水師大小戰船百餘艘,水軍三千餘人,儘歸梁山。
董超在蓬萊大擺筵席,慶賀連戰連捷。
然而,喜慶氣氛未持續多久,探馬急報:
“賈進親率兩萬大軍,朝蓬萊殺來!
先鋒距此已不足百裡!”
堂中頓時一靜。
董超放下酒杯,緩緩起身,眼中並無驚慌,反而閃過一絲期待。
“來了嗎?正好。”
他看向眾將,聲音鏗鏘:
“諸位,賈進暴虐,荼毒登州久矣。今日他送上門來,便叫他知道,什麼叫替天行道,什麼叫民心所向!”
“傳令各營,整軍備戰!”
“我要在蓬萊城下,為登州百姓,除此大害!”
“賈進兵力如何佈置?”
探馬彙報“斥候回報,賊軍分二路而來,中軍大旗上書‘賈’字,前鋒打著‘王’字旗號。”
“王進”董超眼中閃過銳芒“看來要會會這位原著中頗有名氣的教頭了。”
花榮沉吟:“賈進新破州縣,氣焰正盛。我軍剛曆戰事,水師新附未穩,硬碰非上策。”
吳用卻搖頭否定了花榮的想法:“不然,賈進雖眾,卻是烏合之眾,所過之處燒殺搶掠,民怨沸騰。
我軍新得蓬萊,百姓簞食壺漿,此民心可用。
若避而不戰,反損士氣。”
“吳先生所言正是。”董超點頭“所謂得民心者,戰無不勝,此次便讓賈進明白,民心所向之威!”
同一時辰,在通往蓬萊的官道上,火把綿延如長蛇。
中軍大帳內,賈進摔碎了第三隻茶盞。
“青州義軍?狗屁!”這黑臉虯髯的漢子雙目赤紅。
帳下眾將噤若寒蟬。
隻有一人端坐末席,神色平靜。
此人年約四旬,麵如淡金,三綹長髯。
一身舊青布戰袍洗得發白,腰間掛著一柄無鞘鐵鐧。
正是先鋒官王進。
“王教頭”賈進忽然看向他“你曾為禁軍教頭,見識廣博。你說,這青州義軍到底是什麼來路?”
王進拱手:“回大帥,末將以為,無論其是何來曆,既已占據蓬萊,便成我軍心腹之患。然...”
“然什麼?”
“然我軍戰事稍平,士卒疲乏,糧草轉運艱難。
蓬萊城堅,水陸兼備。
若強攻不下,恐損兵折將,反令朝廷坐收漁利。”王進聲音平穩“不如先遣使探其虛實,若能聯合,共抗朝廷,豈不更好?”
“聯合?”賈進嗤笑“王教頭,你怎的這般天真?這夥人趁我主力西征,襲我後方,奪我城池,分明是趁火打劫!如今還要我去招撫?”
帳下一名偏將附和:“大帥說得是!那幫賊子定是童貫派來攪局的!”
王進暗自搖頭,當初蓬萊有孫立與呼延慶死守,賈進並未拿下,青州義軍能奪,隻能說有本事,但是顯然賈進這些人是聽不進他的話,因此不再言語。
隨後想起之前種種,他感念賈進救他,因此投效。
初時賈進尚能約束部眾,可打下地盤之後,賊性畢露,縱兵搶掠,自己屢勸不聽,心中已有去意。
“傳令!”賈進拍案“全軍加速!明日午時前,我要在蓬萊城下紮營!”
次日清晨,蓬萊城頭。
董超披甲按劍,遠眺西方。
晨霧中,黑壓壓的軍陣如潮水般湧來,旌旗蔽日。
城下百姓卻不見慌亂。
反倒有老翁攜孫兒登城送飯,有婦人抬著熱氣騰騰的粥桶分與守軍這是三日來梁山的作為:
破毛家莊,公審毛太公,分其家財;
嚴明軍紀,不取民間一針一線;
開倉放糧,賑濟貧苦。
“董頭領”一老者顫巍巍遞上烙餅“吃些吧。那賈進不是東西,上月破我鄰村,搶糧殺人,連三歲孩童都不放過,你們可得打贏啊!”
董超接過餅,鄭重躬身:“老丈放心。義軍在此,絕不容賊寇禍害百姓。”
這時,孫立、花榮、卞祥、文仲容以及新趕來的楊誌等將陸續登城。
眾人望去,隻見賊軍前鋒已在三裡外紮營,中軍大帳正在搭建。
“好嚴整的陣勢。”花榮眯眼細看“前列盾牌手,次列長槍,再列弓弩,兩翼騎兵遊弋這是禁軍佈陣法。”
楊誌點頭:“必是王進在指揮。賈進那等賊寇,斷無這等章法。”
正說話間,對麵陣中奔出一騎,直至城下百步處勒馬。
“城上聽著!”那騎士高喊“我家大帥有令:爾等速開城門歸降,可保性命!
若敢頑抗,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董超冷笑,命親兵取過一張硬弓,搭箭引弦。
“回去告訴賈進”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那箭不射騎士,卻直奔其身後帥旗而去!“哢嚓”一聲,碗口粗的旗杆竟被一箭射斷,“賈”字大纛轟然倒地!
城上城下,一片嘩然。
董超收弓,聲震四野:“我青州義軍,替天行道,專誅暴虐!
賈進荼毒百姓,天理難容!
若敢來攻,今日便叫他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