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慶皺眉:“這麼晚了,什麼軍情不能明日說?”
親兵道:“來人說,事關賈進偷襲蓬萊的密謀,十分緊急。”
呼延慶沉吟片刻。
孫立雖與他不是一路人,但畢竟是同僚,而且眼下守城,孫立也是主力,況且軍情大事,寧可信其有。
“備馬,帶二十親兵,去醉仙樓。”
“是!”
呼延慶披了件外袍,提了丈八蛇矛,上馬出府。
醉仙樓今夜似乎格外安靜。
呼延慶到的時候,樓前隻停著幾輛馬車,不見其他客人。
他心中微微起疑,但既已到此,便帶著親兵進了樓。
一樓空無一人。
櫃檯後站著個陌生掌櫃,見了他,堆笑道:“可是呼延將軍?孫提轄在二樓雅間等候多時了。”
呼延慶點頭,命親兵在一樓等候,自己獨自上樓,上樓時卻是帶著蛇矛。
剛推開雅間大門,便覺不對,屋內並無酒菜,隻有三個人。
孫立坐在主位,麵色平靜。
他左右各站一人,一個白麪俊朗,腰懸長劍;
一個黑壯如熊,抱著膀子,咧嘴笑著。
都不是孫立的親隨。
呼延慶心知中計,反應極快,立刻後退,同時蛇矛一擺,護住身前。
但門已被關上。
卞祥哈哈大笑:“呼延將軍,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呼延慶目光如電,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孫立臉上:“孫立,你這是什麼意思?”
孫立起身,抱拳:“呼延將軍,得罪了,孫某已歸順青州義軍,今夜特請將軍來,是想請將軍共舉大義。”
“青州義軍?”呼延慶瞳孔一縮“你……你竟投賊?!”
“不是投賊,是棄暗投明。”孫立沉聲道,“朝廷無道,知府貪腐,將軍難道看不明白?董超頭領仁義佈於四海,所至之處百姓擁戴。
將軍一身本事,何不與我等共圖大事?”
呼延慶怒極反笑:“好一個棄暗投明!
孫立,我本以為你是條漢子,冇想到竟是個無君無父的叛徒!
要戰便戰,何必廢話!”
他話音未落,蛇矛已如毒龍出洞,直刺孫立!
孫立早有防備,側身閃避,同時腰刀出鞘,格開矛尖。
卞祥早已按捺不住,大喝一聲:“俺來會你!”抽出腰間板斧,摟頭便砍。
花榮也拔劍出鞘,劍光如雪,點向呼延慶肋下。
呼延慶以一敵三,凜然不懼。
可無論卞祥還是孫立都是高手,即便是花榮武藝也不差。
堅持不過兩合,呼延慶已左支右絀。
“嘭”蛇矛被直接磕飛,他知道今日難以脫身,一咬牙,縱身撞向窗戶!
“哢嚓!”
木窗碎裂,呼延慶從二樓一躍而下。
樓下他的二十親兵聽到打鬥聲,正要衝上樓,卻見將軍破窗而出,連忙接應。
“有埋伏!快走!”呼延慶落地一個翻滾,起身急喝。
親兵們護著他就要往外衝。
但醉仙樓內外,早已埋伏了梁山斥候營五十精銳。
此刻見訊號,紛紛殺出,將呼延慶等人團團圍住。
呼延慶雖勇,但親兵人少,又事發突然,很快被分割包圍。
激戰片刻,親兵死傷過半。
呼延慶身中兩劍,血流如注,猶自死戰。
花榮從二樓躍下,高聲道:“呼延將軍!何必徒增傷亡?降了吧!董頭領必以上賓相待!”
呼延慶嘶聲吼道:“呼延家隻有斷頭將軍,冇有投降將軍!”
又是一腳踹翻了梁山士卒。
卞祥也跳了下來,見狀大怒,掄斧就要拚命。
孫立卻忽然喊道:“且慢!”
他走到陣前,看著渾身浴血、仍自死戰的呼延慶,朗聲道:“呼延將軍!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城中百姓想想!
賈進暴虐,若破城,滿城百姓必遭塗炭!
董超頭領此來,是要救登州於水火,非為私利!
你若執意死戰,便是害了全城百姓!”
呼延慶手中蛇矛一頓。
孫立繼續道:“我知將軍忠義,但忠義當對天下蒼生,而非對那昏君奸臣!
今日你若戰死,朝廷會記得你嗎?
知府貪贓枉法時,可曾問過你?
將軍!三思啊!”
呼延慶握矛的手,微微顫抖。
他環顧四周,親兵已儘數倒地,自己孤身一人,深陷重圍。
又想起這些年在登州所見:知府貪婪,同僚傾軋,百姓困苦,賈進暴虐……
自己一身本事,空懷報國之誌,卻處處受製,如今更是落到這般田地。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為這腐朽朝廷殉葬?
他仰天長歎,聲音淒愴。
“噹啷。”
丈八蛇矛落地。
呼延慶單膝跪地,閉目道:“呼延慶願意放棄抵抗。隻求莫傷我麾下將士,莫害城中百姓。”
花榮上前,鄭重扶起他:“將軍深明大義,花榮佩服。
董頭領早有吩咐,將軍即便不降,也需以兄弟之禮相待。
至於將士百姓,我軍秋毫無犯,將軍儘可放心。”
呼延慶苦笑搖頭,不再言語。
孫立見狀,立刻下令:“速為呼延將軍包紮傷口!清理戰場,控製四門!”
“是!”
當夜,蓬萊城中雖有零星抵抗,但在孫立與梁山精銳裡應外合之下,很快平息。
知府在睡夢中被擒,毛家餘黨也被一網打儘。
至天明時,蓬萊城頭,已悄然換上了“青州義軍”的旗幟。
次日午時,董超率大軍抵達蓬萊城外。
城門大開,孫立、花榮、卞祥、顧大嫂孫新等人,出城十裡相迎,解珍解寶因為養傷暫時未來、。
“寨主!蓬萊已下,知府就擒,毛家餘黨儘數伏誅!”花榮稟報。
董超大喜,下馬扶起眾人:“諸位兄弟辛苦了!”
他尤其看向孫立。
原著中地煞戰力天花板,梁山戰力前15的武將中必然有他,而且也是有謀略的武將,很難得。
“病尉遲孫立!董某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甚!”董超抱拳,態度誠懇。
孫立連忙還禮:“敗軍之將,矇頭領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董超虛扶,隨後溫言撫慰幾句,便一同入城。
蓬萊不愧是登州州治,城池堅固,街市繁華。
雖經戰亂,但昨夜變故迅速,並未造成太大破壞。
百姓們清晨開門,見城頭換旗,街上巡邏的軍士秋毫無犯,甚至還在張貼安民告示、開倉放糧,惶恐之心漸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與希冀。
府衙內,董超升堂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