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一聽,整個人愣住了,她不再叫喊,隻是默默的開啟食盒,裡麵是她精心準備的飯菜。
她一邊喂武鬆吃,一邊流淚,武鬆吃了幾口,搖頭道:“金蓮,這世道便是如此。我武鬆行事,問心無愧。隻是苦了你,跟著我受牽連。”
“我不苦!”潘金蓮握住武鬆的手,淚如雨下“隻要能跟你在一起,什麼苦我都不怕。二郎,你一定要撐住,總會有辦法的”
武鬆看著妻子憔悴的麵容,心中絞痛,但麵上仍強作鎮定,安慰道:“放心,我命硬,死不了。大哥性子懦弱,那邊還勞你多照料。”
“大哥他…”潘金蓮欲言又止,最終隻道“大哥他很好,你放心。”
探視時間很快到了。
獄卒催促,潘金蓮依依不捨地離去,一步三回頭。
眼見著就要走出牢房,武鬆忽然高聲喊道:“娘子!若真到了那一步,莫留在陽穀縣,可去尋董超哥哥!他自會照拂你與大哥!”
潘金蓮被推出牢門,那句“尋董超哥哥”在她耳邊迴響。
失魂落魄地走出縣衙大牢,潘金蓮隻覺得天旋地轉。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行人依舊匆匆,可她的世界已經崩塌了。
剛轉過街角,一道身影攔在了麵前。
正是西門慶!
西門慶搖著摺扇,臉上帶著虛偽的關切:“金蓮娘子,這是怎麼了?哭得如此傷心?”
潘金蓮臉色一變,轉身想走,卻被西門慶帶來的兩個家丁攔住去路。
“西門慶,光天化日之下,你想乾什麼?”潘金蓮那日叉棍丟了下樓詢問過,才得知自己行禮的物件居然是西門慶,因此也牢牢的將這個害武鬆入獄之人的相貌,記在了心裡,或許在彆人眼中西門慶長得是風流倜儻,但是在他潘金蓮的眼中此人醜陋至極。
眼下雖然被圍住,但她依舊強自鎮定,厲聲問道。
“乾什麼?”西門慶湊近,壓低聲音“自然是關心關心你”
潘金蓮看到這張令人作嘔的臉,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她想起武鬆的境遇,想起這人的歹毒,狠狠啐了一口:“呸!西門慶!你這卑鄙小人!陷害我夫君,不得好死!”
西門慶臉色一沉,隨即又擠出笑容:“娘子這話從何說起?武鬆勾結匪類,罪有應得。本官人不過是依法辦事罷了。
倒是娘子你,年紀輕輕,難道真要為一個將死之人守寡?不如…”
他壓低聲音:“不如跟了我西門慶。
我保證讓你穿金戴銀,吃香喝辣,比跟著那武大郎、武鬆強上百倍!”
“無恥!”潘金蓮氣得渾身發抖,又是一口唾沫吐在西門慶臉上“我就是死,也不會從你這惡賊!我潘金蓮生是武家人,死是武家鬼!你休要做夢!”
西門慶被啐了一臉,頓時惱羞成怒,抹了把臉,惡狠狠道:“好個烈性的小娘子!我還實話告訴你,本官人就喜歡你這樣的。
另外我倒要看看,等武鬆死了,你一個寡婦,帶著個病癆鬼大伯子,還能烈到幾時!
到時候,你跪著求我,我都未必看你一眼!”
“你…”潘金蓮氣得渾身發抖“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西門慶哈哈大笑“在這陽穀縣,我西門慶就是天!我說誰有報應,誰就有!小娘子,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帶著家丁揚長而去。
潘金蓮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擦乾淚,咬著牙往家走。
不能倒,她不能倒,武鬆還等著她,大哥還等著她。
回到紫石街家中,潘金蓮剛進院子,便見李瓶兒端著一碗藥,正要餵給躺在床上的武大郎。
“弟妹,你回來了。”李瓶兒冇想到潘金蓮這時候回來,神色緊張,臉上堆起假笑“我給大郎煎了藥,正要喂他喝呢。”
說罷,也不管藥燙不燙,開口就道“大郎,起來,喝藥了!”
潘金蓮心中警鈴大作。
李瓶兒自那日搬去王婆家,便再未回過武家,今日突然回來,還如此殷勤,必有古怪!
“不勞嫂嫂費心,我來喂大哥就好。”潘金蓮快步上前,伸手要去接藥碗。
李瓶兒卻手一縮,冷笑道:“怎麼?怕我毒死他?金蓮啊金蓮,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武大郎這病癆鬼,用得著我下毒嗎?他還能活幾天?”
“你!”潘金蓮氣急“把藥給我!”
兩人一爭一搶,藥碗“啪”地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灑了一地,冒出絲絲白氣,竟有腐蝕之象!
潘金蓮臉色大變:“李瓶兒!你…你在藥裡下了毒!”
李瓶兒見事情敗露,索性撕破臉皮,尖聲道:“是又怎麼樣?
潘金蓮,你憑什麼!
憑什麼你先嫁了武鬆那樣英雄了得的漢子,如今連西門大官人也對你念念不忘?
我李瓶兒哪點不如你?”
潘金蓮又驚又怒:“你…你和西門慶”
“不錯!”李瓶兒得意道“我早就是西門大官人的女人了!
西門大官人答應我,等弄死武鬆,就納我做妾!
至於你…”她眼中閃過惡毒的光芒“武鬆下了死牢,眼看就要問斬,我看你還得意什麼!”
潘金蓮聞言,如遭重擊:“你...你說什麼?二郎他問斬?”
“怎麼?你還不知道?”李瓶兒得意地笑了,笑容中滿是惡毒“西門大官人已經打點好了,秋後…不,可能等不到秋後,武鬆就要被‘正法’了!
到時候,你一個寡婦,拖著武大郎這病癆鬼,看你怎麼活!”
潘金蓮終於聽明白了。
原來李瓶兒早就和西門慶勾搭成奸!
原來陷害武鬆,也有她的一份!
“無恥!”潘金蓮怒極,一巴掌扇在李瓶兒臉上“李瓶兒!你這毒婦!你與西門慶那惡賊勾結,陷害二郎!你還是不是人?”
李瓶兒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尖叫:“你敢打我?”說著撲上來,與潘金蓮扭打在一起。
潘金蓮雖是女子,但這段時日操勞,力氣反比養尊處優的李瓶兒大些。
加上心中悲憤,出手毫不留情,幾下便將李瓶兒按在地上,打得她鼻青臉腫。
“滾!滾出武家!我不要再看到你這毒婦!”潘金蓮將李瓶兒推出門去。
李瓶兒在門外捂著臉,眼中滿是怨毒,尖聲道:“潘金蓮!你打我?
好!你等著!等武鬆問斬那天,我看你還硬氣!
到時候,西門大官人一定會把你弄到手,讓你在他身下婉轉承歡!
我看你還清高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