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麵有悍色的漢子抱拳道:“前方可是梁山董超頭領當麵?小人趙毅,諢號‘鬨海獺’,這位是兄弟張韜,諢號‘鬼見愁’。特來追趕頭領!”
董超也是走上前,打量二人,見他們氣息沉穩,眼中並無惡意,便道:“正是董某。二位追趕,所為何事?”
趙毅與張韜對視一眼,忽然單膝跪於小舟之上:“我等久聞梁山‘替天行道’之名,仰慕董頭領為人!
今日在太湖寨外,聽聞頭領招攬之言,心中激盪!
我等雖在太湖,卻非費保大哥直屬部眾,隻是依附討生活。
願投梁山,追隨頭領,萬死不辭!”
張韜也道:“小人擅長潛水鑿船,願為梁山效犬馬之勞!”
董超又驚又喜,本還在歎息這趟太湖之行未有收穫,如今卻是柳暗花明又遇一村,不過他還是謹慎詢問:“能得二位豪傑相投,是梁山之幸!隻是……費保兄那邊……”
趙毅道:“頭領放心!我二人自有分寸,並未與費保大哥衝突。
隻是人各有誌,費保大哥胸懷大誌,欲雄踞太湖;
我等卻更嚮往梁山‘替天行道’的義舉!
此番投奔,是我二人自願,與費保大哥無關。”
董超見二人心意堅決,且觀其言行,確是磊落漢子,當下大喜:“好!既如此,且上船來,我們細說!”
二人上得大船,與眾人相見。
一番交談,得知趙毅本是太湖悍匪,素來佩服費保,成為附庸,卻並未入夥,主要是覺其誌向與自己不同;
張韜出身甌江漁戶,水下功夫了得,尤擅潛行鑿船,乃是水戰中難得的特種人才,但在這太湖水域一直覺得難展所長。
董超看著二人,見他們眼神真誠,語氣懇切,不似作偽。
他沉吟片刻,問道:“二位兄弟可知,上梁山便是與朝廷為敵,日後少不了刀頭舔血,隨時可能喪命?”
趙毅昂首道:“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功!與其在太湖渾渾噩噩,不如隨董頭領做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便是馬革裹屍,也強過老死湖中!”
張韜也道:“我張韜不怕死,隻怕死得無聲無息!”
“好!”董超讚了一聲,上前將二人扶起“二位兄弟有此誌氣,董某豈能辜負!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梁山兄弟!”
趙毅、張韜大喜,再次拜謝。
船上眾人也紛紛上前見禮,氣氛熱烈。
董超當即安排趙毅、張韜及其手下併入船隊,繼續北上。
喬道清撚鬚微笑,對董超低聲道:“哥哥,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費保雖未得,但得此二將,亦是收穫。
這趙毅勇猛忠誠,張韜精通水戰,都是可用之才。”
董超聞言亦是點頭讚同。
陽穀縣
縣衙後堂,縣令書房內,西門慶將一隻沉甸甸的木箱放在桌上,開啟箱蓋,箱子裡整整一千兩白銀!
這在陽穀縣可不是個小數目,足以買下小半條街的鋪麵。
陽穀縣縣令姓陳,名凡,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文人。
他盯著那箱銀子,眼睛都直了,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艱難地將目光移開,強作鎮定道:“西門大官人,這是何意?”
西門慶笑容諂媚,壓低聲音:“陳大人,小人的意思,上次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那武鬆勾結梁山賊寇,罪證確鑿,按律當斬。
隻是秋後問斬,還要等好幾個月,期間萬一有什麼變故”
陳凡皺眉:“武鬆雖已定罪,但程式總要走的。況且武鬆此人,本官倒是愛惜他的才能。
景陽岡打虎,為民除害;
任都頭期間,在縣裡也有些名聲,若是倉促處決,恐惹人非議。”
他話雖如此,目光卻始終冇離開那箱銀子。
“大人多慮了。”西門慶哪裡看不出陳凡此時的神態,什麼愛惜,什麼非議不過是他陳凡一句話的事情,於是故意湊近些“死囚牢裡不是有個叫劉彪的江洋大盜嗎?此人作惡多端,判了斬立決,隻是公文還冇下來。不如來個李代桃僵?”
陳凡瞳孔一縮:“你是說...?”
“將那劉彪與武鬆調換身份,到時候斬的是武鬆,上報的是劉彪。
到時候秋後在斬劉彪,上報武鬆!
神不知鬼不覺,既能除了這勾結匪類的逆賊,大人也得個清淨,還能…”西門慶指了指那箱銀子“還能得些辛苦錢,豈不兩全其美?”
陳凡沉默了。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半晌,終於緩緩點頭:“罷了,武鬆自尋死路,本官也救他不得。
就按你說的辦吧。
不過,此事須做得隱秘,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相公放心!”西門慶大喜“小人省得!”
二人密議細節,定下毒計。
出了縣衙,西門慶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武鬆啊武鬆,任你英雄了得,還不是要死在我西門慶手中?
等你死了,你那如花似玉的妻子
他彷彿已經看到潘金蓮投入自己懷抱的情景,心中那股邪火燒得更旺了。
與此同時,縣衙大牢深處。
武鬆被關在死囚牢中,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
這幾日來,他受儘了折磨。
西門慶買通獄卒,隔三差五便找藉口將他提出來“審訊”,實則是一頓毒打。
此刻的他,衣衫襤褸,遍體鱗傷,原本英武的臉龐瘦削凹陷,若非他體魄強健,意誌堅韌,恐怕早已撐不下去。
“武鬆,有人探監!”獄卒喊道。
牢門開啟,潘金蓮提著食盒,踉蹌著衝了進來。
當她看到武鬆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模樣時,手中食盒“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二郎!二郎!他們他們怎麼把你打成這樣?”潘金蓮撲到柵欄前,淚水奪眶而出,雙手顫抖著想要觸控武鬆身上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他。
武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沙啞:“娘子莫哭,我冇事。這些皮外傷,算不得什麼。”
“這還叫冇事?”潘金蓮哭道“他們這是要活活打死你啊!二郎,我去求知縣,我去求…”
“冇用的”武鬆看著神情激動的潘金蓮,擠出笑容,伸手拉住了潘金蓮“金蓮,我有些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