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奔------------------------------------------。,官道旁的一座荒廢土地廟裡,篝火劈啪作響。,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林沖坐在對麵,擦拭著自己的佩刀。魯智深則四仰八叉躺在稻草堆上,鼾聲如雷。“族弟,”林沖忽然開口,“愚兄有一事不解。”:“兄長請說。”“白日裡在樊樓,你說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讓王倫讓出梁山。愚兄思來想去,想不出你如何能做到。”:“兄長以為,王倫是什麼人?”:“聽聞是個落第秀才,在梁山落草,聚集了七八百小嘍囉,占山為王。”“落第秀纔不假,但他不止七八百人。”林昭放下樹枝,“梁山泊方圓八百裡,港汊縱橫,易守難攻。王倫麾下,有小嘍囉兩千餘人,大小頭領十餘個。其中最有本事的兩個,一個叫杜遷,一個叫宋萬,都是能打的。”:“那豈不是更難拿下?”“恰恰相反。”林昭笑得神秘,“正因為他是落第秀才,才更好拿。”。“兄長可知,這世上最難對付的是什麼人?是胸有大誌的梟雄,如曹操劉備。最容易對付的是什麼人?是胸無大誌卻占著好位置的庸才。”“王倫就是庸才。他占著梁山,卻不敢做大;他收攏人馬,卻不敢招惹官府;他想招攬好漢,又怕好漢奪他的位置。這種人,患得患失,瞻前顧後,隻要抓住他的命門,一戳就倒。”:“那他的命門是什麼?”
林昭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凝。
他猛地抬手,示意林沖噤聲。
廟外,有馬蹄聲。
很輕,很遠,但正在靠近。
林沖也聽見了,霍然起身,握緊佩刀。連魯智深也睜開眼,一個翻身坐起,抓起了禪杖。
馬蹄聲越來越近,聽聲音隻有一匹馬。
然後,廟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了進來。
林昭藉著篝火看清那人的臉,瞳孔猛地一縮。
那人四十來歲年紀,濃眉大眼,滿臉虯髯,身上穿著青色官袍,但袍子已經被刀劍砍得稀爛,肩頭和肋下各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流如注。
他一抬頭,看見廟裡有三個人,也是一愣,隨即掙紮著要退出去。
“慢著!”林昭快步上前,“你是何人?”
那人捂著傷口,喘著粗氣:“某……某乃青州兵馬統製,秦明!追兵在後,幾位快走,莫要受牽連……”
秦明!
梁山好漢之一,綽號“霹靂火”,原是青州兵馬統製,後來被宋江用計害得家破人亡,逼上梁山。
林昭腦子飛速轉動。
秦明怎麼會在這裡?他應該是在青州,怎麼會跑到汴梁附近?
不對——秦明原著裡是被慕容知府害死的,但那是後來的事。現在這個時間點,秦明應該還是朝廷命官,怎麼會渾身是血被人追殺?
“追兵有多少人?”林昭問。
“三十餘騎,都是慕容知府的親兵……”秦明說著,身子一晃,就要栽倒。
林昭一把扶住他,轉頭看向林沖和魯智深。
兩人已經站起身,握緊了兵器。
“兄長,魯提轄,”林昭沉聲道,“能打嗎?”
魯智深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灑家這禪杖,好幾日冇飲血了。”
林沖握緊佩刀:“愚兄這條命是族弟救的,今日正好還你。”
林昭點點頭,扶著秦明靠在牆角,然後站起身,走到廟門邊,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上,火把通明,三十餘騎正朝這邊疾馳而來,馬蹄聲震天。
他回過頭,看向林沖和魯智深。
“兄長正麵迎敵,魯提轄從側翼殺出。我在後麵撿漏。”
“你呢?”林沖問。
林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包黑色的粉末。
“我有這個。”
他前世是特種兵,玩炸藥是基本功。穿越之後,他發現係統給了一個初始禮包——裡麵有一本《初級火藥配方與製作》,還有一小包成品火藥。
這包火藥,他原本是留著對付梁山的。
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馬蹄聲在廟門外戛然而止。
“搜!”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那廝跑不遠!”
十幾個火把照亮了破敗的土地廟。
一個頭目模樣的軍官翻身下馬,提著刀朝廟門走來。剛走了兩步,忽然覺得腳下一軟——
轟!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那頭目和走在前麵的四個兵卒直接被炸飛出去,慘叫聲都冇來得及發出,就摔在了幾丈開外。
剩下的追兵全懵了。
“什麼動靜?!”
“地龍翻身?”
“不對,是廟裡!”
就在他們愣神的瞬間,廟門轟然洞開,林沖持刀殺出,一刀劈翻最近的一個騎兵。魯智深從側麵殺出,禪杖橫掃,三個兵卒慘叫著落馬。
林昭站在廟門口,手裡舉著一根點燃的樹枝,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剛纔把火藥埋在廟門外三步遠的地方,用一根細長的引線連著。那個頭目踩上去的瞬間,他就點燃了引線。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在這個冷兵器時代,足以把人嚇破膽。
果然,剩下的追兵已經亂了陣腳。
“妖法!這是妖法!”
“快跑!”
“跑什麼跑!”一個隊正模樣的人揮刀怒吼,“他們就三個人!衝進去!”
話音未落,林沖已經殺到他麵前。那隊正舉刀格擋,被林沖一刀震開,第二刀直接削去了他半個腦袋。
魯智深更是殺得興起,禪杖掄圓了,挨著就死,碰著就傷。
林昭冇有動手,隻是站在廟門口,冷冷地觀察著戰場。
三十餘騎,一個照麵就死了七八個,剩下的人已經冇了鬥誌,撥馬就跑。
“追不追?”魯智深渾身是血,意猶未儘。
林昭搖頭:“窮寇莫追。收拾一下,馬上走。”
他回到廟裡,蹲在秦明麵前。
秦明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一個怪物。
“你……你方纔用的,是何妖法?”
“不是妖法,是火藥。”林昭簡單地解釋了一句,然後撕開秦明的衣服,檢查他的傷口。
肩頭和肋下的傷口都很深,但好在冇有傷到要害。他讓林沖撕了幾條乾淨布,用廟裡找到的半壇劣酒給秦明清洗傷口,然後包紮起來。
秦明疼得滿頭大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好了。”林昭拍拍手,“暫時死不了。說說吧,怎麼回事?”
秦明喘了口氣,緩緩道來。
原來,慕容知府想吞併他麾下的三千青州軍,故意找了個由頭要殺他。秦明提前得到訊息,帶著家小逃跑,卻被追上。混戰中,他的妻兒被亂箭射死,隻有他殺出重圍,一路逃到這裡。
林昭沉默了。
原著裡,秦明是被宋江用計害得家破人亡。冇想到在這個世界,他的悲劇提前了,而且凶手換成了慕容知府。
“秦統製,”林沖忽然開口,“你可願隨我們一起?”
秦明看著他:“你們要去哪裡?”
“梁山。”林昭接過話頭,“我們去梁山。”
秦明愣住了。
他看了看林沖,看了看魯智深,最後看向林昭。
“你們……要去落草?”
“不是落草。”林昭搖頭,“是去拿一個立足之地。”
他蹲下來,看著秦明的眼睛。
“秦統製,你妻兒已死,青州回不去了。天下之大,你還能去哪?去投彆的州府?慕容知府一封公文送過去,你照樣是逃犯。去投軍?誰敢收留一個被朝廷追殺的統製?”
秦明的眼神黯淡下去。
“跟我們走,”林昭一字一句,“至少,你能活下去。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你能報仇。”
秦明的眼睛猛地亮起來。
他盯著林昭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
“好。”
——
天亮時分,四匹馬沿著官道向東疾馳。
林沖在前開路,魯智深殿後,林昭和秦明並轡而行。
秦明的傷已經止住血,雖然還不能用力,但騎馬冇問題。
“林兄弟,”秦明忽然問,“你方纔用的那個火藥,是從哪來的?”
林昭笑了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秦明驚訝,“你會做火藥?”
“略懂一二。”林昭隨口敷衍。
秦明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方纔說,要拿梁山做立足之地。拿下來之後呢?”
林昭看向遠方。
“之後?之後招攬好漢,訓練兵馬,積攢實力。”
“然後呢?”
“然後——”林昭收回目光,看向秦明,“秦統製,你想過冇有,這大宋的天下,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平事?”
秦明愣了一下。
“因為有高俅那樣的奸臣,有慕容知府那樣的貪官,有無數欺壓百姓的蠹蟲。”林昭的聲音很平靜,“我想做的,就是把這些蠹蟲,一個一個,清理乾淨。”
秦明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林兄弟,你這話,某愛聽。”
他催馬向前,跟林昭並排。
“從今往後,某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四匹馬消失在晨霧中。
身後,汴梁城的方向,太陽正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