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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昔日袍澤座上賓,今朝孤城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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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天目將”彭玘,自打被生擒上山,呼延灼與韓韜皆以為他早已命喪黃泉,不想今日竟在此處重逢,二人心中又驚又喜,更有萬千疑竇,直如那亂麻一般,理不清,剪還亂。

韓韜是個直腸子,一把拉住彭玘的臂膀,上下打量,見他雖換了一身梁山頭領的緊身勁裝,但氣色紅潤,精神飽滿,全無半分階下囚的頹唐之氣,便忍不住問道:“彭兄弟!你……你怎的也在此處?莫非……莫非你也降了這夥草寇不成?”

彭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也不答話,隻自顧自地在桌旁坐下,提起那壺溫得恰到好處的“天河玉釀”,為自己滿滿斟了一碗,又為呼延灼與韓韜二人各斟了一碗,這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數月來的五味雜陳,都融入這聲歎息之中。

“二位哥哥,此事說來話長。”彭玘端起酒碗,敬了二人一下,一飲而儘,這才緩緩開口,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銳氣的眸子裡,此刻卻滿是滄桑與感慨。

“想當初,小弟聽說你們前來征討梁山,本以為憑呼延將軍等的本事,踏平這區區水泊,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誰曾想,那李寒笑詭計多端,手下猛將如雲,更有那神鬼莫測的火器兵法,你們居然敗得這麼快。”

他說到此處,韓韜亦是感同身受,恨聲道:“那李寒笑的兵法,確是天下無雙,歹毒得緊!我等亦是險些喪命於他之手!”

彭玘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被擒上山之初,小弟心中與二位哥哥一般無二,隻道是落入了賊巢,日日想著如何引頸就戮,全我名節,絕不與這夥反賊同流合汙。那李寒笑倒也古怪,既不殺我,也不辱我,隻是將我軟禁於後山一處宅院之中,每日好酒好肉伺候著,卻也無人來勸降,隻任我自生自滅。”

“初時,我隻當他是貓戲老鼠,心中愈發憤恨。可日子久了,看得多了,這心境,便漸漸地,不一樣了。”彭玘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這屋舍的牆壁,望向了那梁山泊的四麵八方。“二位哥哥可知,我初上山時,這梁山泊是何等模樣?除了那聚義廳與幾處破敗的舊寨,四下裡皆是荒灘野地,蘆葦叢生,除了蚊子蒼蠅,便是那吃不飽飯、麵黃肌瘦的流民。可短短數月之間,二位哥哥再看,這梁山又是何等光景?”

他伸出手指,一樁樁,一件件,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那李寒笑,先是開倉放糧,收攏流民,不分男女老幼,皆給飯吃,給衣穿。緊接著,便命那‘九尾龜’陶宗旺,率領數千人,在這荒灘之上,開墾良田,修築堤壩,引水灌溉。如今,這山寨四周,已有良田萬畝,旱地,水田,梯田,果林菜地漁場應有儘有,今年秋後,便可得一個大豐收,屆時,山寨數萬之眾,便可自給自足,再不必為糧草發愁!”

“他還命人建了學堂,將那些從濟州府俘來的書生儘數收用,非但不曾虧待,反而奉為上賓。如今那些書生,一個個都成了他手下的‘政工’,每日裡深入田間地頭,教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莊戶人家子弟讀書識字,講些‘格物致知’、‘知行合一’的新道理。我曾偷偷去聽過幾回,那道理,雖與聖人教誨不同,卻句句說到了百姓的心坎裡!如今這山寨上下,人人皆知為何而戰,為何而活,那股子心氣,與我等在官軍中,簡直是天壤之彆!”

呼延灼與韓韜聽得是目瞪口呆。他們隻知梁山能戰,卻從未想過,這夥“草寇”,竟還在做著這等開天辟地、安邦定國的大事。

彭玘喝了一口酒,潤了潤嗓子,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是一種混雜著敬佩與狂熱的神采。“二位哥哥,最讓我彭玘佩服的,還不是這些。是那李寨主的氣度!他得了鄆城縣,非但不曾劫掠分毫,反而將那些搜刮來的不義之財,儘數分予百姓。他推行‘均田免賦’,讓耕者有其田,讓百姓能吃飽飯!他廢除賤籍,讓那些世代為奴、活得不如豬狗的苦命人,能堂堂正正地活得像個人!這等胸襟,這等手筆,敢問二位哥哥,縱觀我大宋開國以來,哪一個王侯將相,能做得到?!”

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振聾發聵!韓韜早已聽得是熱血沸騰,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憨直的臉上,滿是激動與嚮往。“彭兄弟說得是!這……這纔是真正的替天行道!我等在朝廷,為那幫隻知貪贓枉法的奸臣賣命,到頭來,落得個鳥儘弓藏的下場!還不如跟著李寨主,轟轟烈烈地乾一場,便是死了,也值了!”他轉頭,對著呼延灼,竟是“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道:“將軍!末將……末將想明白了!這大宋的江山,早晚要亡在那幫奸臣手裡!我等與其為他們陪葬,不如另擇明主,為這天下的百姓,爭一條活路!末將,願降梁山!”

說罷,他又轉向彭玘,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與懇求:“彭兄弟,隻是……我那一家老小,尚在陳州。若我降了梁山,朝廷必定會降罪於他們。不知……不知可否求李寨主發發慈悲,派人將我那家小,接上山來?若能如此,我韓韜這條命,從此便賣給梁山了!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彭玘聞言,哈哈大笑,將他扶起。“韓大哥放心!此事,包在小弟身上!我家寨主,最是重情重義,豈能讓自家兄弟的家眷,流落在外,受人欺淩?你且安心在此住下,我這便去稟明寨主,不出十日,定將嫂嫂與侄兒,安然無恙地接到山上,與你團聚!”

當日,李寒笑聽聞此事,果然是毫不猶豫,當即便點了“拚命三郎”石秀與“鐵叫子”樂和二將,命他二人扮作行商,帶上五十名精銳心腹,即刻啟程,星夜趕往陳州,務必要將韓滔家小,神不知鬼不覺地接上梁山。

韓韜見李寒笑如此爽快,如此信義,心中更是感激涕零,當即便納頭拜降,再無二話。李寒笑亦是不吝封賞,當場便任命韓韜與彭玘為梁山馬軍正將,暫歸林沖、關勝麾下調遣。

二人心中皆知,這並非是屈居人下,而是寨主有意栽培。

尤其是彭玘,看著李寒笑那深邃的目光,心中隱隱猜到,寨主此舉,怕是為日後呼延灼歸降,提前為他備下的左膀右臂。一時間,更是心悅誠服,再無半點他想。

滿帳之中,便隻剩下呼延灼一人,依舊是麵沉如水,默然不語。

他心中的震撼,比韓韜更甚。彭玘所說的這一切,如同一把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那早已被現實擊得千瘡百孔的信念之上。

他忽然覺得,或許,留在這梁山,看著這夥“反賊”如何去改變這個世界,比起回到那個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去繼續做一枚隨時可能被棄掉的棋子,要有趣得多,也……要有意義得多。

昔日晚唐五代十國之時,那是武人作亂,民不聊生。

其實呼延灼也清楚,像秦末,漢末,南北朝,隋末這些亂世,雖然有血腥殘暴,但是好歹有一些國家或者政權也會追尋一些法治的存在,大體上隻要亂世結束,大家還會回到正常軌道中來,唯獨五代十國,秉承了上千年儒家文化的漢人,第一次徹底撕開麵具,露出最血腥殘暴的一麵。

五代十國前身就是唐末藩鎮,當時藩鎮節帥不服朝廷管控,節度使手下的兵頭不服節帥管控。各個藩鎮兵頭殺掉節度使換個人來當更是家常便飯一樣,各節度使怕手底下兵怕的要命,給軍餉還不夠,想讓手下士兵打仗還得給賞賜,給少了士兵還不乾,一不高興就給你嘎了。

這樣的情況在長時間就會對整個社會造成非常惡劣的影響,那就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管理階層徹底失去作用,整箇中原幾乎就陷入到一個無君無父的狀態中,唐朝存在的時候還能依靠大唐天子僅剩的威嚴稍微壓製一下,但是唐朝一滅亡各藩鎮就徹底放飛自我了,那個時候什麼儒家法家,什麼君為臣綱,什麼推衣衣之,推食食之,通通冇有卵用,忠誠一文不值,惹老子不高興就噶了你自己當皇上。

這也就難怪趙匡胤初步統一了以後就迫不及待的杯酒釋兵權,手底下要麼就是不高興就下克上的兵頭,要麼就是喜歡吃人心肝的凶人,換了你你也害怕。

他祖先呼延讚經曆過這個時代,那個時候的宋太祖統一天下算是民心所向,結束亂世。

但是如今,情況又有不同了,自己似乎也應該變通變通……

臥龍穀一戰,梁山大獲全勝,呼延灼全軍覆冇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山東。

梁山泊上下,自是歡欣鼓舞,士氣高昂到了極點。山寨之內,連日大排筵宴,慶功賞賜,自不必細說。

戰後的臥龍穀,卻是一片狼藉。

數千名梁山士卒,在“神運算元”蔣敬的統一調度之下,正有條不紊地打掃著戰場。

此戰梁山雖大獲全勝,自身亦有近千人的傷亡,但與那官軍全軍覆冇的慘狀相比,已是微不足道。更重要的是,那繳獲的戰利品,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近三千副基本上完好無損的連環馬重型鎧甲,被分門彆類地堆放在穀口的空地之上。

那熟鐵打造的甲葉,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光,每一副,都重達百斤,刀槍難入,水火不侵!這等精良的軍械,便是放眼整個大宋,亦是隻有京畿禁軍中的王牌部隊,方能配備。如

今,卻儘數成了梁山的囊中之物。還有那數千杆鋒利的長槊,數百張強勁的弓弩,以及那堆積如山的箭矢、糧草、金銀……直看得負責清點登記的蔣敬,手中那杆算盤打得是“劈啪”作響,臉上那總是帶著幾分精明算計的笑容,此刻更是咧到了耳根。

倒不是說這些東西梁山泊造不出來,而是這些東西造價不菲,打造出來費時費力不說,還不好製作,所以梁山泊一直冇有打造,有材料就全都發展火器去了。

現在能夠從敵人手裡繳獲,屬於冇有本錢的買賣,自然好啊。

李寒笑並冇有被這巨大的勝利衝昏頭腦。他深知,這三千副重甲,雖是寶物,卻也是個燙手的山芋。

若無與之匹配的精銳士卒與戰術,這重甲,便隻是累贅。他當即便從那五千降卒之中,挑選出原先便在連環馬軍中擔任都頭、校尉的數十名軍官。這些人,皆是呼延灼一手提拔的嫡係,對重甲騎兵的操練與戰法,瞭如指掌。

李寒笑並未因他們是降將而有半分輕視,反而以禮相待,好言撫慰,更許以重金厚祿,任命他們為梁山新組建的重騎兵營的教官。

又從梁山軍中,挑選出兩千名最為剽悍、騎術精湛的精銳馬軍,與那倖存的數百名連環馬殘部相結合,命他們日夜操練。

他要的,不是複製那僵硬死板的連環馬陣,而是要打造出一支既有重甲騎兵無堅不摧的衝擊力,又兼具輕騎兵靈活機動性的、真正意義上的、屬於梁山自己的王牌鐵騎!

兵在精,而不在多,昔日虎牢關前八百破十萬,一戰擒雙王,李世民的主力也就是八百玄甲軍而已嗎。

這番舉動,更是讓那尚在觀望的呼延灼,大開眼界。他親眼看著那些昔日的部下,在梁山軍營中,非但未受半點虐待,反而被委以重任,一個個精神抖擻,乾勁十足。他又看到,那些新加入的梁山士卒,與自己的老部下混編一處,非但冇有半分隔閡與猜忌,反而相處融洽,在操練場上,相互切磋,相互學習,那股子蓬勃向上的朝氣,是他從未在官軍之中見到過的。

更讓他感到震撼的,是李寒笑那無處不在的“政工”製度。

他看到,每一個百人隊中,都安插了一名由那些書生擔任的“政委”。

這些人,雖然和老兵卒比起來,可能算是不通武藝,卻能與那些sharen不眨眼的悍卒打成一片,而且也在努力鍛鍊。

他們在操練之餘,便會召集士卒,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給他們講故事,講道理。講當今朝廷的**,講高俅、蔡京等奸臣的惡行,講百姓的疾苦,也講梁山“替天行道”的大義。

最多的就是說書,講各種書,還和勾欄瓦舍裡麵的不一樣,都是李寒笑和聞煥章編寫的愛國主義教育,全是古今名人誌士的故事,包括但不僅限於楊家將啊,狄家將啊,還有他們呼家將等等。

他曾親耳聽到一個年輕的政委,對著一群新兵唾沫橫飛地喊道:“弟兄們!咱們當兵,為的是什麼?不是為那狗皇帝,更不是為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貪官!咱們為的,是家裡的老婆孩子,是身後那千千萬萬和咱們一樣的、受苦受難的老百姓!咱們手中的刀,不是用來欺壓鄉裡的,是用來砍斷那些套在咱們脖子上的枷鎖鏈的!誰讓我們冇飯吃,我們就乾死誰!這,便是咱們梁山的道理!”

一番話,說得是粗俗直白,卻如同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呼延灼的心上。他終於明白,梁山軍為何如此悍不畏死,為何有如此強大的凝聚力。他們的強大,不僅在於那神鬼莫測的火器與戰術,更在於,這支軍隊,有了自己的靈魂!

半月之後,梁山軍馬休整完畢。經此一役,不但未曾傷筋動骨,反而如鳳凰涅盤,實力暴漲!那新組建的兩千重騎兵,在那些老教官的嚴苛訓練下,已是初具雛形,那股子沖天的殺氣,便是隔著數裡,亦能清晰地感受到。

就在此時,關勝卻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啟稟寨主,臥龍穀一戰,我軍雖繳獲了大量戰馬,但其中大半,皆因被那鉤鐮槍與紮馬釘所傷,傷了蹄子,如今都成了跛腳馬,不堪再戰。山寨中雖有幾個粗通獸醫之術的,卻也對此束手無-策。”

李寒笑聞言,眉頭微皺。

戰馬,乃是騎兵的根本。這數千匹上好的戰馬,若就此廢了,當真是暴殄天物。

宋朝本身不產好馬,獲得良種戰馬本來就不容易,現在這些馬更不能浪費掉。

他心中念頭急轉,一個在水滸原著中並不算起眼,此刻卻至關重要的人名,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紫髯伯,皇甫端!”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怎的把他給忘了!此人原是東昌府的獸醫,善能相馬,更兼醫術通神,凡是馬匹,不論是何等疑難雜症,一經他手,無不痊癒。人稱‘紫髯伯’,乃是當世第一的獸醫大家!”

“傳我將令!”李寒笑當機立斷,“命令旱地忽律朱貴兄弟,即刻啟程,星夜趕往東昌府,務必要將這位皇甫端先生,‘請’上山來!記住,是請!以禮相待,不可有半分怠慢!”

解決了馬匹的問題,李寒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巨大的堪輿圖上,落在了那座已被梁山大軍層層包圍、如同汪洋孤島般的濟州府城之上。

如今,呼延灼全軍覆冇,濟州府已是孤城一座,再無任何外援。城內守軍,不過萬餘,又兼連番大敗,早已是軍心渙散,士氣低落。攻取此城,已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李寒笑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如同獵人般的寒光。他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來臨!

“傳我將令!”他從令箭筒中,抽出四支顏色各異的令箭,聲若雷霆,震得整個聚義廳都嗡嗡作響!

“命,大刀關勝、金麵佛秦致,率馬軍三千,兵發東門!”

“命,豹子頭林沖、九紋龍史進,率馬軍三千,兵發南門!”

“命,青麵獸楊誌、美髯公朱仝,率馬軍三千,兵發西門!”

“命,巨靈神卞祥、鐵背蒼狼山士奇,率馬軍三千,兵發北門!”

“四路大軍,即刻啟程!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我梁山的‘替天行道’大旗,插遍濟州府的四麵城牆!”

“再傳令,阮氏三雄前來!”

“命他三人,儘起梁山水軍,大小戰船三百艘,徹底封鎖濟州府周邊所有水路!一隻蒼蠅,也不許給我飛進去!”

一道道將令,從他口中發出,清晰而又果決。整個梁山泊,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被徹底發動起來!旌旗蔽日,殺氣沖天!數萬大軍,如同四股勢不可擋的鐵流,從水陸兩路,朝著那座已然是風雨飄搖的濟州府城,合圍而去!

……

濟州府,府衙之內,一片死寂。

那濟州府老吏王謹,自打從官軍大營那屍山血海之中,連滾帶爬地逃回來之後,便如同丟了魂一般,整日裡瘋瘋癲癲,口中隻反覆唸叨著“魔鬼……魔鬼……”兩個字,問什麼都說不清楚。

直到今日,呼延灼全軍覆冇,韓韜被擒,連環馬儘數化為灰燼的確切訊息,由梁山泊派出的探子,故意散播開來,府衙之內,那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完了……全完了……”

張叔夜太守,這位素來以忠勇著稱的老臣,此刻卻是麵如死灰,頹然地坐在帥案之後,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呼保義”宋江,更是如遭雷擊,他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癱倒在椅子上,那張本就蠟黃的臉,此刻更是冇有一絲血色。他腦海中,隻剩下兩個字。

絕望。

無邊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冇。

唯有“智多星”吳用,尚能勉強保持鎮定。但他那輕搖羽扇的手,卻也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做夢也冇想到,呼延灼,那威震天下的大宋名將,那三千無敵的連環馬,竟會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這李寒笑,當真有鬼神之能不成?

就在這滿城死寂,一片絕望的氛圍之中,忽聽得城外,鼓聲三通,號角齊鳴。

一個守城的軍士,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報——!啟稟太守!梁山賊寇……四路大軍……已兵臨城下!”

話音未落,又聽得城外,響起一個清朗而又極富穿透力的聲音,那聲音,彷彿加持了某種妖法,竟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濟州城的每一個角落。

“城中的父老鄉親們!城中的官軍兄弟們!我乃水泊梁山李寒笑!”

李寒笑立馬於城下,他並未立刻下令攻城。

他隻是命人,將一封用白布寫就的、鬥大的血書,用箭矢,射上了濟州府的城頭。

那血書之上,冇有半句招降的言語,隻有一首他親筆寫下的、充滿了悲憫與力量的詩。

一場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攻心之戰,在這一刻,終於,拉開了序幕。

卻說那“呼保義”宋江,自打聽聞呼延灼全軍覆冇,梁山四路大軍兵臨城下,隻覺得天旋地轉,五內俱焚。他踉踉蹌蹌,失魂落魄地回到府衙後院那處曾被他視為溫柔鄉的宅院,一腳踏入,便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若非身旁的親隨眼疾手快扶住,險些便要一頭栽倒在地。

他揮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那張曾與閻婆惜顛鸞倒鳳、夜夜笙歌的床榻之上,一雙眼睛,卻是空洞無神,直勾勾地望著窗外那片灰敗的天空。

完了,全完了。

他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如同鬼魅般,反覆迴響。呼延灼,朝廷最後的指望,那三千無敵的連環馬,竟在一日之間,化作了臥龍穀中的一捧焦土。如今這濟州城,已是名副其實的孤城、死城!城外,是李寒笑那數萬如狼似虎的梁山軍馬;城內,是早已喪膽的殘兵敗將。便是神仙下凡,怕也難逃此劫了。

一想到“死”字,宋江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怕死,他比誰都怕死。可比死更可怕的,是死了之後,無顏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他想起那被賊人刨了的祖墳,想起那曝屍荒野的先人屍骨,一顆心便如同被萬千鋼針反覆穿刺,痛得他幾欲窒息。

不孝!當真是天大的不孝!而今,他自己亦要身死此地,他宋家一脈,豈不是要就此斷了香火?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宋江口中喃喃自語,那雙空洞的眸子裡,漸漸燃起了一股瘋狂的、如同野火般的火焰。

他不能就這麼死了!他宋家,不能就這麼絕了後!他猛地轉過頭,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剛剛從外間走進來的閻婆惜。

閻婆惜今日打扮得依舊花枝招展,見宋江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本想說幾句風涼話,卻被他那如同餓狼般的眼神,駭得心頭一跳,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官……官人,你這是怎麼了?”

宋江冇有說話,他猛地從床榻上竄起,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一把將那尚自錯愕的閻婆惜死死抱住,也不顧她的驚呼與掙紮,粗暴地將她按倒在那張柔軟的床榻之上,三下五除二,便扯去了她那身礙事的綾羅綢緞。

“官人!你瘋了!你要做什麼!”閻婆惜又驚又怒,拚命地掙紮起來。

“給宋家留個種!”宋江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他那張黑臉上,此刻寫滿了瘋狂與決絕。

他俯下身,便要行那周公之禮。然而,他這副被酒色掏空了的孱弱身子,早已是強弩之末。方纔那一番動作,已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此刻任憑他如何努力,那不爭氣的物件,該冇有反應,還是冇有半分反應。

“廢物!真是個廢物!”

宋江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那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內,顯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頭,看著身下那媚眼如絲、嘴角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的閻婆惜,心中的屈辱與絕望,在這一刻,達到了。

“藥!把你那些壯陽的虎狼之藥,都給老子拿出來!快!”他嘶聲力竭地吼道,如同一個輸光了所有家當的賭徒。

閻婆惜被他這副模樣嚇住了,不敢有半分違逆,連忙從床頭的妝奩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了過去。

宋江一把奪過,也不管是什麼劑量,竟將那瓶中十數顆龍眼大小的丹丸,儘數倒入口中,和著唾沫,囫圇著便嚥了下去。

不過是片刻功夫,那虎狼之藥的藥力便發作開來。

宋江隻覺得一股邪火,從小腹處猛地升起,瞬間便竄遍了四肢百骸,燒得他雙目赤紅,渾身燥熱難當。

“嘿嘿……嘿嘿嘿……”宋江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如同夜梟般的怪笑。

他再也不多言便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瘋牛,開始了玩命的耕耘播種。

他此刻心中,再無半分淫邪之念,隻有一個念頭——留種!無論如何,也要給宋家,留下一點骨血!

這一場**,不知持續了多久,直殺得閻婆惜嬌喘籲籲,幾番求饒,宋江卻依舊是狀若瘋魔,不顧死活。

直到最後,他隻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他長長地、滿足地、卻也絕望地歎了一口氣,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閻婆惜那香汗淋漓的嬌軀之上,再也動彈不得。

“惜嬌……”他有氣無力地,用那如同蚊蠅般的聲音,在閻婆惜耳邊喃喃說道,“你聽著……無論如何,你……你都要給咱們宋家,留下一個後……一個後代……若……若你腹中真有了骨血,城破之前,我會讓宋清……讓宋清兄弟,想辦法,將你帶出城去……記住,一定要活下去……為我宋家,傳下香火……”

他說完這最後一句,便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閻婆惜躺在床上,感受著身上這個男人那微弱的呼吸,看著他那張因縱慾過度而愈發顯得醜陋的黑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媚意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說不清是厭惡、是憐憫,還是算計的幽光。

她輕輕地,撫上了自己那平坦的小腹。

“若是真靠不上你……我要你的骨血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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