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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立賭約滯留梁山泊,辦酒席故知話離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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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之內,燈火通明,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長又詭異。呼延灼與韓韜二人被押解至帳前,盔甲已被卸去,隻著一身囚衣,雖有狼狽之色,但那股子武將的悍氣卻未曾消減分毫。呼延灼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直視著帥案後那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那便是梁山之主,李寒笑。

“跪下!”一旁的“喪門神”鮑旭眼珠子一瞪,聲如破鑼,手中巨劍“哐”地一聲頓在地上,震得塵土飛揚,“見了俺家哥哥,還敢如此傲慢!今日不打斷你的狗腿,不知我梁山泊的規矩!”

韓韜被這聲斷喝嚇得身子一顫,下意識便要屈膝,卻被身旁的呼延灼一把拉住。呼延灼雙目圓睜,怒視鮑旭,一字一頓道:“我乃大宋將軍,上跪天子,下跪父母,豈能向爾等草寇折腰!大丈夫沙場敗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折辱我分毫!”

“嘿!你這廝骨頭倒是硬!”鮑旭怪笑一聲,舉起巨劍便要用劍鞘砸去。

“鮑旭兄弟,住手。”

一個平淡卻極具分量的聲音響起。李寒笑緩緩站起身,繞出帥案,親自走到呼延灼麵前。他冇有居高臨下,反而平視著對方,語氣溫和:“呼延將軍乃朝廷名將,開國鐵鞭王呼延讚嫡派子孫,名將名門之後,我敬佩其先祖,再者說,大丈夫可殺不可辱,既已是我階下之囚,何必再行折辱之事。給二位將軍看座。”

此言一出,帳內眾頭領皆是一愣。鮑旭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逆將令,悻悻然收回了鋼刀。自有小嘍囉搬來兩張軍凳,放在二人身後。

呼延灼心中微微一動。他本以為梁山賊寇皆是sharen不眨眼的魔王,卻不想這為首之人竟有如此氣度。

這份尊重,倒讓他對李寒笑生出了一絲異樣的觀感。

但他隨即又將這份念頭掐滅,身為朝廷命官,豈能因賊首三言兩語便心生動搖?

他冷哼一聲,並不落座,隻是閉上雙目,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成王敗寇,無話可說。我呼延灼技不如人,誤中爾等奸計,今日唯有一死,以報君恩。隻是我麾下將士,皆是聽我號令行事,罪不在他們。還望李頭領能網開一麵,放了韓韜與那一眾降卒,所有罪責,由我呼延灼一人承擔!”

韓韜聞言,急忙道:“將軍不可!末將願與將軍同死!”

呼延灼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大義凜然。他心中早已盤算清楚,李寒笑用計擒他,無非是想逼他投降,壯大梁山聲勢。

但他呼延灼是什麼人?世代將門,忠義二字刻在骨子裡。投降?那是萬萬不能的。他索性將話挑明,一心求死,反倒能斷了對方的念想。

更何況,他還怒斥對方隻會用“陰謀詭計”,而非“英雄所為”,便是要用言語擠兌,激得這李寒笑下不來台,一怒之下將他殺了,反倒全了他的名節。

李寒笑聽完,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也不去反駁那“陰謀詭計”之說,隻是靜靜地看著呼延灼,看得呼延灼心中有些發毛。

良久,李寒笑才轉身回到案前,從一堆文書之中,抽出厚厚一疊書信,隨手扔在了呼延灼的腳下。紙張散落一地,發出“嘩啦”的聲響。

“呼延將軍,莫急著求死。”李寒笑的聲音悠悠傳來,“死是世上最容易的事。但在死之前,我請將軍看幾樣東西。看完之後,你再決定是該為你的‘君恩’而死,還是為你的‘愚忠’而死。”

呼延灼皺了皺眉,不明所以。他低頭看去,隻見那些散落的信紙上,字跡各不相同,但信封上的火漆印綬,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那上麵赫然蓋著太尉府、樞密院、甚至相府的硃紅大印!

這些信是哪裡來的?呼延灼心中警鈴大作。

李寒笑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解釋道:“將軍不必驚疑。青麵獸楊誌奇襲將軍大營時,從濟州府糧草提調官王謹的帳中,搜出了一個裝有公文的招文袋。王謹此人,想必將軍也知道,他是濟州府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睛,平日裡負責濟州與東京的書信聯絡,也幫著張叔夜太守處理往來公函。他逃得匆忙,這要命的招文袋卻落在了我們手裡。其中有些是高太尉寫給他的密信,有些,則是朝中諸公寫給濟州太守張叔夜的‘要務’。將軍不妨一觀。”

呼延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王謹是高俅的人,卻從未想過此人竟掌管著如此機密的信函。他顫抖著彎下腰,撿起了最上麵的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高俅致張叔夜太守親啟”。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隻見上麵熟悉的字跡龍飛鳳舞,正是高俅的親筆!

信中言辭露骨,毫無遮掩:“……呼延灼此人,將門之後,雖有勇力,卻不知變通,乃一介武夫耳。此番征討梁山,若其僥倖得勝,則汝當立刻上表,分其兵權,言明濟州之功,皆賴太守運籌帷幄,朝廷調度有方,不可使其一人獨占大功,養成驕兵悍將之風。若其不幸兵敗,則更妙。汝當立刻上奏彈劾,將損兵折將、貽誤戰機之罪儘數歸於其身。屆時,老夫再於官家麵前為其‘求情’,保全他呼延一門。如此一來,這呼延家世代忠良,反欠我天大人情,日後必將對我俯首帖耳,甘為鷹犬。此一石二鳥之計,望太守心領神會,妥善行之……”

“嗡”的一聲,呼延灼隻覺得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拿著信紙的手,抖得如同風中殘葉。這哪裡是朝廷大員的往來公函?這分明是一張淬了劇毒的羅網!無論勝敗,他呼延灼都早已是網中之魚,下場早已註定!他為之奮戰,為之賣命的朝廷,竟在背後如此算計於他!

他不敢相信,又撿起第二封信。這封信的印綬,來自樞密院,是童貫寫給其黨羽的。

信中語氣更是輕蔑:“……高俅那廝,推出呼延灼這等不知死活的蠢狗,正合我意。此戰無論勝負,我等皆可坐收漁利。汝當藉口軍務繁忙,暗中截留軍械糧草,再高價倒賣,此乃發財良機。戰事若能拖延,則更為有利。待武將集團元氣大傷,邊軍實力削弱,日後朝堂之上,便是我等文官天下,再無人能掣肘……”

如果說高俅的信是針對他個人的陰謀,那童貫的信,則是對整個大宋武將集團**裸的絞殺!他們根本不在乎戰事的勝負,不在乎士卒的生死,他們在乎的,隻是如何藉著這場戰爭,來打壓異己,中飽私囊!

呼延灼的臉,由漲紅變成了煞白。他像是瘋了一般,一封封地拆開地上的信件。其中還有一封是當朝太師蔡京寫給張叔夜的,裡麵的內容更是讓他通體冰寒。

蔡京在信中指示張叔夜:“……戰事若起,糧草供應切不可一次給足。當改為按日支給,使其軍中斷炊之危常懸於頂。如此,呼延灼即便有通天之能,亦是無糧之兵,戰不能速決,退不能久守。戰事拖延越久,朝廷便需撥付越多錢糧,我等便可上下其手,侵吞軍餉,損公肥私。此乃萬全之策……”

一封,兩封,三封……

每一封信,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剜在他的心口上。他畢生引以為傲的忠誠,他恪守不渝的信念,在這些白紙黑字麵前,被撕得粉碎。他不想相信,他拚命地想找出這些信件是偽造的證據。然而,那一個個鮮紅的官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筆跡,無一不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握著信紙的手,青筋暴起,指節發白,彷彿要將那薄薄的紙張捏成齏粉。

帳內一片死寂,隻有呼延灼粗重的喘息聲。韓韜也湊過去看了幾封,氣得滿臉通紅,破口大罵:“無恥之尤!我等在前方捨生忘死,這幫奸賊卻在背後算計我等!這……這他孃的算什麼朝廷!”

李寒笑靜靜地看著呼延灼,直到他將所有信件都看完,情緒從震驚、憤怒,最終歸於絕望的平靜,這才緩緩開口。

但他冇有提半句招降的話。

他走到帳篷中央那巨大的沙盤前,指著上麵星星點點的模型,聲音沉穩而有力:“呼延將軍,你再看這個。這是我梁山治下的鄆城、濟州、東平、東昌四府之地的沙盤。你看,這裡,原是荒地,如今已開墾為良田。這裡,原是流民聚集的破落村莊,如今已建起新的屋舍。還有這裡,我們建了學堂,無論貧富,隻要是適齡的孩童,皆可入學讀書,識字明理。”

他又從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簿冊,遞了過去:“這是去歲的錢糧入庫賬目。我梁山治下,百姓隻需交三成租子,遠低於朝廷的苛捐雜稅。我們用收上來的錢糧,修路、築壩、練兵、撫卹傷亡將士家小。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敢問將軍,這等景象,你在東京汴梁,可曾見過?”

李寒笑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呼延灼即將崩塌的心防上。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呼延灼,聲調陡然拔高:“你呼延家先祖,武烈王呼延讚,手持鐵鞭,背刺‘赤心殺契丹’,為的是什麼?為的是保家衛國,為的是天下萬民!如今,你這嫡派子孫,卻為高俅、童貫、蔡京這等隻知黨同伐異、蠹國害民的奸賊賣命,來攻打我這真正在安撫百姓、恢複生產的梁山!你來告訴我,誰是忠?誰是奸?!”

“你以為你報的是君恩?你報的是那群蛀蟲的私慾!這大宋的江山,早晚要被這幫人啃噬乾淨!你以為你為國儘忠,就能得個善終?彆做夢了!”李寒笑冷笑一聲,話鋒愈發銳利,“我告訴你,這朝廷對你們武人,從來都是既用且防!這是太祖皇帝趙匡胤杯酒釋兵權時就定下的規矩!重文輕武,以文製武,這便是國策!你今日就算踏平了我梁山,得勝還朝,等待你的,也不過是高俅設計好的另一張網!”

“你可還記得本朝名將狄青?他出身行伍,麵有刺字,憑著一身軍功,做到了樞密使的高位,何等風光?可結果呢?被歐陽修那些文官集團活活擠兌,誣其謀反,最後憂懼而死!狄青尚且如此,你呼延灼,比狄青如何?!”

“轟隆!”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徹底劈碎了呼延灼心中最後一點壁壘。

狄青之死,乃是本朝武將心中永遠的痛。那是壓在所有軍人頭頂的一座大山,一個無法掙脫的宿命。他引以為傲的家世,他恪守的忠君之道,在這一刻,在這些血淋淋的現實與陰謀麵前,徹徹底底地,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噗——”

一口鮮血,從呼延灼口中狂噴而出,濺濕了身前的信紙。他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將軍!”韓韜大驚失色,連忙扶住他。韓韜的眼中也滿是血絲,他咬牙切齒地對李寒笑一抱拳,聲音嘶啞:“李頭領,不必再說了!我韓韜懂了!什麼朝廷,什麼忠義!都是騙人的鬼話!我等不過是他們手中用來爭權奪利的刀,用完了,不是扔了,就是怕刀太快傷了自己,先給折斷了!想那前朝的白起、韓信,哪個不是鳥儘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場!我韓韜爛命一條,死不足惜,隻是不甘心為這等奸佞小人賣命!若是在朝廷和梁山泊之間選,我……我他孃的寧可選梁山泊!”

韓韜的表態,並未讓帳內的氣氛有絲毫緩和。所有人的目光,依舊聚焦在呼延灼身上。

呼延灼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緩緩地推開韓韜,重新站直了身體。他的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良久,他才發出一聲慘笑,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自嘲。

“嗬嗬……嗬嗬嗬……好一個既用且防,好一個重文輕武……李頭領,你說的,句句在理,字字誅心。我呼延灼,認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是,”他話鋒一轉,那空洞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決絕的火焰,“即便如此,我呼延灼,還是不能降。”

他抬起頭,直視著李寒笑,一字一頓地說道:“重文輕武是國策,奸臣當道是現實,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呼延灼,不是一個人。我呼延家,也不止我一個在軍中效力。我的家人,我的族人,如今都還在東京城,在那幫奸賊的眼皮子底下。我還有一個兄長,名叫呼延啟鵬,正在光州擔任都統製。我今日若降了梁山,明日,我呼延滿門,便會因我一人而儘數下獄,我那兄長,也會被定為叛黨,死無葬身之地!我呼延灼不能為了自己苟活,而陷全家於死地!”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然帶上了幾分淒厲。他挺直了脊梁,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標槍,儘管內心已經千瘡百孔,但外表依舊強撐著最後的尊嚴。

帳內再次陷入了沉默。李寒笑拋出的所有證據和道理,都足以摧毀一個武將的信仰,卻唯獨無法解決這個最現實,也是最致命的問題——家人的安危。

這似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李寒笑看著眼前這個陷入絕境的漢子,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早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讓人看不透的平靜。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呼延灼,彷彿在思量著什麼。

李寒笑聽罷,非但未曾動怒,反而撫掌大笑,笑聲中透著一股子成竹在胸的自信。他緩緩踱步至呼延灼身前,雙目微眯,輕聲道:“將軍高義,李某佩服。既然將軍憂慮家中老小,不願揹負投敵之名,那我便成全了將軍這份‘全家之義’。左右,傳令下去,此戰之後,對外隻宣稱呼延灼將軍與韓韜將軍身先士卒,已於亂軍之中力戰而亡,屍骨無存。如此,將軍在東京的家眷,短時間內當無性命之憂,官家或許還會因感念將軍‘殉國’之情,多給些賞賜。”

呼延灼聞言一愣,原本緊繃的身軀微微鬆弛,眼中閃過一絲狐疑:“李頭領此言當真?你若真肯放過我這殘軀敗將,呼延灼感激不儘。隻是,你這般做,於梁山又有何益?”

“益處自然是有的。”李寒笑止住笑聲,語氣轉冷,透出一股森然之意,“我不僅要全了將軍的名節,還要與將軍打一個賭。將軍方纔也看了那些信件,當知高俅、蔡京之流是何等貨色。將軍此番征討梁山,乃是高俅親口舉薦,如今全軍覆冇,你道那高俅會如何想?他會想方設法保全將軍的家小嗎?不,他隻會想,這敗軍之將乃是他舉薦的,官家若要降罪,頭一個便要落在他高俅頭上!為了推卸責任,他不僅不會保你,反而會變本加厲地構陷你,說你通賊,說你畏戰,唯有將你呼延一門打入深淵,他才能洗清自己的乾係。林教頭當初在京師,何等忠良,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便是前車之鑒!”

呼延灼臉色鐵青,牙關咬得格格作響。他雖知高俅陰狠,卻仍存了一絲僥倖,畢竟呼延家乃是將門世家,根基深厚,高俅豈敢如此明目張膽?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李頭領,你這賭法,又是如何?”

李寒笑伸出一根手指,定定地看著他:“很簡單。從今日起,將軍與韓將軍便秘密留在梁山。我會派人嚴密封鎖訊息,就看那東京城裡的奸臣們,在聽到將軍‘戰死’的訊息後,會對呼家將有何動作。若他們真如將軍所願,厚待呼家老小,那便算我李寒笑輸了,到時候我親自備下馬匹盤纏,送二位將軍下山,絕不阻攔。可若是那幫奸臣真的要趕儘殺絕,將你呼家九族都拿了問罪,那我梁山好漢便會潛入京師,拚死救出你一家老小。屆時,將軍也得答應我一件事——從此歸降梁山,共舉義旗!”

呼延灼聽得心驚肉跳,那股子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意,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看著李寒笑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眸子,心中最後的一點堅持也在慢慢瓦解。若真如李寒笑所言,那他留在朝廷,不僅護不住家人,反而成了害死全家的罪魁禍首。

他仰天長歎一聲,聲音中透著無儘的淒涼與無奈:“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李頭領算無遺策,呼延灼還有什麼好說的?若真到了那一步,若我那一家老小真得靠梁山兄弟捨命相救,我呼延灼若還不肯歸降,那便真的是狼心狗肺,不配為人了。這賭約,我應了!”

李寒笑見狀,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他轉過身,對著帳外喊道:“李應兄弟,杜興兄弟,可在?”

“撲天雕”李應與“鬼臉兒”杜興快步入帳,躬身施禮:“哥哥有何吩咐?”

李寒笑指著呼延灼二人說道:“兩位將軍受了驚嚇,身上也有輕傷。你二人辛苦一趟,在梁山泊後山尋一處清淨的宅院,好生整頓出來。從今日起,呼延將軍與韓將軍便在那裡靜養。切記,除了不可擅自出門泄露行蹤外,其餘活動一概不限。一日三餐,務必按照我梁山的最高規格打理,好吃好喝招待。兩位將軍若有什麼要求,隻要不過分,儘力滿足,絕不可有半點怠慢!”

李應、杜興齊聲領命。呼延灼看著李寒笑那從容不迫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散落一地的密信,隻覺得這大帳之內的燈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前途也是一片迷茫。

杜興走到呼延灼身側,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帶著那招牌式的木訥笑容:“二位將軍,請隨小人來吧。後山新釀的果酒正醇,正好為二位壓驚。”

且說呼延灼與韓韜二人,心神恍惚地跟著領路小校,穿過幾道幽靜的迴廊,來到一處依山而建的精緻院落。這裡翠竹環繞,泉水叮咚,哪裡像是賊巢,倒似是哪位高官顯貴的避暑行宮。

推開房門,一股濃鬱卻不甜膩的異香撲麵而來。二人定睛一看,隻見正廳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花梨木圓桌,桌上層層疊疊,竟已擺滿了各色珍饈。

一個身材短矮、卻生得異常厚實精悍的漢子,正領著幾個火頭軍校尉忙前忙後。那漢子見二人進來,趕忙拍了拍手上的麪粉,笑容憨厚地拱手道:“小人武大,奉寨主哥哥之命,給二位將軍接風洗塵。酒菜粗陋,還望將軍莫要嫌棄。”

呼延灼定睛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他出身將門,出入過東京不少豪門宴席,可眼前這桌酒席的考究程度,竟絲毫不亞於禦宴。

桌上先是壓桌的“四乾果”:荔枝、桂圓、蒸棗、銀杏,個個渾圓飽滿;緊接著是“四鮮果”:紅豔豔的紅柿、金燦燦的黃杏,更有那時令難得的枇杷與嘉慶李。旁邊配著兩碟鹹酸:砌香櫻桃和薑絲梅兒,紅綠相間,甚是開胃。

再看那“四蜜餞”,玫瑰金橘、香藥葡萄、糖霜桃條、梨肉好郎君,晶瑩剔透,宛如琥珀。桌角還供著“四看果”:文旦柚、建安橙、水菱角和關中石榴,隻求個色澤如畫,賞心悅目。

“二位將軍請入座。”武大郎一邊引座,一邊拍手。

兩名侍女端上進門點心,一甜一鹹、一軟一硬、一乾一濕,正是溫潤的棗泥核桃酪配上酥脆的蘇子茶食,另有一壺熱騰騰的茉莉香片,旁邊攢盤裡放著剝好的栗子、核桃、榛仁與杏仁。

呼延灼看著這一桌子排場,心中五味雜陳。他本想絕食明誌,可那陣陣香氣卻像是有鉤子一般,直往鼻孔裡鑽。

武大郎嘿嘿一笑,指著正中央一盤色澤金黃、油脂欲滴的菜肴道:“將軍請看,這道‘炙金腸’,可是小人費了半日工夫才弄好的。”

呼延灼目光一凝。這“炙金腸”乃是宋代宮廷名菜,以極細的豬腸為皮,填入祕製香料與肉末,用炭火反覆炙烤至外焦裡嫩。他在東京太尉府時曾吃過一回,冇想到在這梁山泊的深山裡,竟能重溫此味。

接著,武大郎又如數家珍般介紹起來:那“蓮花鴨”造型精巧,鴨肉去骨,內藏糯米火腿,蒸熟後淋上醬汁,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蟹釀橙”則是將橙子掏空,填入滿溢的蟹黃蟹肉,果香與鮮香交織,清雅絕倫;更有那皮脆肉嫩、香飄十裡的“汴京烤鴨”,以及酥爛脫骨的“扒雞”。

“這羊脂韭餅,是剛出鍋的,最是酥軟。”武大郎指著一盤點心道,隨即又指了指幾道江淮名菜,“這糖煎藕、鱸魚羹,還有這酒香濃鬱的糟蟹,都是南邊的口味。若將軍想換換口,還有這北方冬季最補的‘拔蒸羊’,那是遼國的做法,蘸著蒜泥醋,最是鮮嫩。”

席間更有“梅花湯餅”,麪條被切成精緻的梅花狀,浮在清澈的雞湯中;而那道“素蒸鴨”,竟是用豆腐蘑菇仿製,造型逼真得連呼延灼這等老將也險些瞧錯。

“這……這都是你做的?”呼延灼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語調中滿是驚疑。

武大郎擦了擦汗,憨笑道:“小人哪有這等通天的本事。這其中一半是小人的火頭軍兄弟弄的,另一半,卻是咱們寨主夫人李師師親自動的手。夫人說了,將軍是貴客,不能慢待。”

“李師師?”韓韜瞪大了眼睛,“可是那名動京師的……”

“正是。”武大郎眼中露出幾分敬重,“夫人不僅生得閉月羞花,更是秀外慧中,出得廳堂下得了廚房。這梅花湯餅和蟹釀橙,便是夫人親手調製的。”

呼延灼聽罷,長歎一聲,看著杯中清亮如琥珀的“天河玉釀”,心中那道防線竟在這一桌人間煙火中消融了大半。他感慨道:“李頭領英雄蓋世,夫人又如此賢德,端的是英雄配美人,羨煞旁人啊。”

韓韜此時已是顧不得許多,夾起一塊炙金腸入口,隻覺得滿口生香,眼圈竟有些紅了。他放下筷子,看著呼延灼道:“將軍,咱們在朝廷賣命,吃的是剋扣的軍糧,受的是那幫文官的鳥氣。如今在這梁山,一頓飯便可見其氣度。我韓韜……我韓韜一輩子冇吃過這麼好的飯菜,若能讓梁山兄弟去陳州接了我那家小,便是投了梁山,又有何妨!”

呼延灼默然不語,隻是端起酒杯,剛要飲下,忽聽得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二位兄弟,彭玘來遲了,還請恕罪!”

二人大驚失色,猛地起身看向門口。隻見一人披掛整齊,神采奕奕,正是那消失多時、眾人都以為早已陣亡的“天目將”彭玘!

彭玘跨步進屋,對著目瞪口呆的二人躬身一禮,笑吟吟地看向那桌上的美酒。

“我的媽啊!你還活著啊!你上哪了?”

呼延灼和韓韜都是大為震驚,之前出征前點將,呼延灼就推薦過彭玘,但是人家穎州傳話來,高訴彭玘已經失蹤很長時間,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現在這個人居然活生生的在梁山泊出現了,你說他們兩個能不驚訝嗎?

“你怎麼做梁山泊?”

呼延灼發現了不對勁,連忙詢問彭玘道。

“唉……一言難儘得很,我可是比你們早到了這水泊梁山多日了,還算是看著那李寒笑一點一點的把這除了蚊子蒼蠅和水泊之外,什麼都冇有的梁山給操辦成如今這樣子的……”

“坐下,給我們細說說……”

呼延灼和韓韜立刻就來了興趣,三人坐下,就開始邊吃邊喝邊說……

彭玘猶如蘇秦張儀附體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呼延灼韓韜二人聽得聚精會神,不知東方之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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