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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籌軍糧宋吳亂法,變軍陣呼延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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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之內,那對巨大的蠟燭已然燃儘,隻餘下最後一點蠟淚,凝在青銅燭台之上,彷彿是為昨日那場慘敗,流下的最後一滴不甘的眼淚。

天色微明,晨光熹微,卻驅不散營中那股子濃得化不開的焦臭與血腥。呼延灼一夜未眠。

他那張素來如沉水般堅毅的麵龐,此刻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端坐在帥位之上,手中那隻禦賜的純金酒杯,已被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微微變了形。

昨日之敗,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這位開國名將之後的臉上。

“糧草……糧草還剩幾何?”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一個負責糧秣的校尉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如同風中的篩子:“啟稟……啟稟將軍,昨夜遭那賊寇的扁毛畜牲縱火,我軍糧草……十……十停裡,已燒去了九停……”

“廢物!”呼延灼猛地起身,一腳踹翻了身前的帥案!那用上好花梨木打造的桌案,連同上麵擺放的文房四寶、軍情文書,被他一腳踹出數丈之遠,“轟隆”一聲,砸在帳角,四分五裂!

“一群飯桶!連糧草都看不住,本帥要爾等何用!”

他雙目赤紅,如同兩團燃燒的炭火,在那校尉身上來回掃視,那股子凝如實質的殺氣,駭得那校尉渾身一軟,竟當場尿了出來,一股騷臭,瀰漫開來。

“拖出去,斬了!”呼延灼聲如寒冰。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那校尉哭喊著,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親兵拖了出去。

帳下眾將,皆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呼延灼在帳中來回踱步,如同被困在籠中的猛虎。糧草乃三軍命脈,如今十不存一,這仗,還如何打下去?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帳外吼道:“來人!備筆墨!”

不多時,一封催糧的軍令,便已寫就。

“持我將令,火速前往濟州府!告知那裡的官吏,三日之內,本帥要見到三萬石糧草!若有延誤,休怪我呼延灼,軍法無情!”

一個傳令兵領了將令,飛身上馬,一路朝著濟州府的方向,絕塵而去。

……

濟州府衙之內,氣氛同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呼保義”宋江麵色蠟黃,雖已能下床走動,但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病容,卻非一日兩日能夠養回來的。他看著手中那封蓋著呼延灼帥印的催糧文書,隻覺得那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三萬石……三日之內……這呼延灼,當真是獅子大開口!”他將文書重重地拍在桌上,聲音裡充滿了無力與煩躁。

一旁的“智多星”吳用,輕搖羽扇,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鷙的臉上,卻是不見半分慌亂,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的精光。

“哥哥息怒。這呼延灼新敗,又被燒了糧草,正是氣急敗壞之時。我等若不能按時湊齊糧草,他必會尋釁發難,將這敗績的罪責,推到我等頭上。”

呼延灼是冇有這個心思,但是並不能阻止吳用怎麼想。

有句話不是說得好,烏鴉落在豬身上,光看見人家黑,冇瞧見自己也黑,也看不到自己黑看不見自己黑。

吳用這傢夥,妥妥是屬於烏鴉的。

宋江長歎一口氣,愁眉不展:“我何嘗不知這個道理。隻是這濟州府,連番大戰,府庫早已空虛。前日為了犒勞高廉的兵馬,又支應了任城縣的梁家軍,如今倉中所剩,不過萬石。便是將全城的存糧都搜刮乾淨,怕也湊不足三萬之數。這三萬石,叫我從何處變出來?”

吳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

“哥哥莫急。這糧,府庫裡冇有,不代表這城裡冇有。”他湊到宋江耳邊,壓低了聲音,如同從地獄裡吹出的陰風,“哥哥可還記得,城南那家‘德盛昌’糧店?”

宋江一愣:“你是說,那個東家姓錢,在城裡開了三十年米鋪的錢老實?”

“正是。”吳用冷笑道,“此人平日裡總愛做些施粥舍米的小恩小惠,在城中博了個‘錢善人’的虛名。我早已派人查過,他家那七八個糧倉,囤積的米糧,怕是不下五萬石!更兼此人與那梁山賊寇占下的東溪村,隔河相望,平日裡多有生意往來。咱們隻需……”

宋-江聽到此處,已然明白了吳用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學究的意思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吳用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隻需尋個由頭,說他暗通梁山,資敵濟寇,將他拿下,打入死牢!他那萬貫家財,連同那五萬石糧食,不就都成了我等的囊中之物?屆時,不但能解了呼延灼將軍的燃眉之急,哥哥你我,亦可從中……嘿嘿……”

宋江聽得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他雖也非善類,但如此明火執仗地羅織罪名,殘害良善,他心中終究還有幾分顧忌。

“隻是……那錢老實素有善名,並無劣跡。我等若如此行事,怕是會……會失了民心啊。”

“民心?”吳用不屑地冷笑一聲,如同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哥哥,這世道,民心算個屁!刀把子,印把子,纔是硬道理!隻要能抱住呼延灼將軍這條大腿,將來平了梁山,哥哥你便是首功!屆時,加官進爵,封妻廕子,豈不比那虛無縹緲的民心,來得實在?”

他見宋江依舊猶豫,又加了一把火。

“更何況,此事做得乾淨些,誰又能知道真相?隻需將罪名坐實了,再尋幾個平日裡與他家有隙的地痞無賴,出來做個見證。到時候,他便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百姓愚昧,隻知隨風倒,過個三五日,誰還記得他錢老實是誰?”

宋江沉默了。他想起那被刨了的祖墳,想起那曝屍荒野的列祖列宗,想起李寒笑帶給他的奇恥大辱。心中的那點不忍,瞬間便被滔天的仇恨與對功名利祿的渴望所吞噬。

“好!”他猛地一拍桌案,那雙原本還有幾分猶豫的眸子,瞬間變得冰冷而又堅決,“就依學究之計!此事,便交由那王謹去辦!他本就是濟州府的老吏,於這等羅織罪名、抄家滅門之事,最是熟稔!”

是夜,三更。

月黑風高,sharen夜。

數十名如狼似虎的官差,在濟州府老吏“剜心王”王謹的帶領下,如同一群從地獄裡放出的惡鬼,猛地撞開了“德盛昌”糧店那厚重的鋪門。

“奉府衙將令!糧店掌櫃錢申,暗通梁山反賊,意圖不軌!所有家眷,一概拿下,打入天牢!所有家產,儘數查抄,充為軍資!”

王謹那如同公鴨般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一時間,哭喊聲,求饒聲,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啼哭聲,交織成一片。那平日裡和和美美的錢家大院,瞬間化作了一片人間地獄。

年過六旬的錢老實,被兩個官差反剪著雙臂,死死地按在地上。他看著自己那被嚇得渾身癱軟的老妻,看著那被粗暴拖拽的兒媳,看著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孫兒,一雙老眼,瞬間血紅!

“冤枉啊!官爺!草民冤枉啊!”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嘶聲力竭地吼道,“我錢家三代,皆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何曾與那梁山賊寇,有過半分瓜葛啊!”

王謹走到他麵前,用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陰狠的三角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冤枉?”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蓋著偽造印信的書信,在那錢老實眼前晃了晃,“這是從你家賬房的暗格裡,搜出來的!是你與那梁山賊首李寒笑暗通款曲的鐵證!你還敢狡辯!”

“這……這不是我的!”錢老實瞪大了眼睛,他做夢也冇想到,對方竟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來陷害於他!

“帶走!”王謹不耐煩地一揮手,如同在驅趕一隻蒼蠅。

兩個官差如拖死狗一般,將那兀自哭喊著冤枉的錢老實拖了出去。

次日天明,當一輛輛滿載著糧食的大車,從那貼著封條的“德盛昌”糧店裡,緩緩駛出,彙成一條長龍,浩浩蕩蕩地朝著呼延灼大營的方向而去時,濟州城內的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

他們看著那被五花大綁、押赴刑場的錢家一門老小,看著那平日裡總是笑嗬嗬、樂善好施的錢老實,此刻卻是披頭散髮,滿臉血汙,口中兀自喊著“冤枉”,許多人的眼中,都含著淚。

可他們能做什麼呢?

在這黑白顛倒的世道,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草民,除了沉默,除了忍受,還能做什麼呢?

……

官軍大營,帥帳。

呼延灼看著眼前那堆積如山的糧草,看著那從濟州府送來的、整整三萬石糧草,那張陰沉了幾日的黑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的部隊裡麵有大量的騎兵,而且還是重騎兵為主,人吃馬嚼,消耗的糧食數量驚人,而且為了保證馬力,不能吃草料,馬也得吃糧食,不然披上甲冑再馱上人,那可就跑不動了。

“好,很好。”他對著那親自押送糧草前來的王謹,讚許地點了點頭,“你回去告訴宋江,此事,本帥記下了。待平了梁山,定當在官家麵前,為他表功。”

王謹聞言,大喜過望,連忙跪地叩首,滿臉諂媚。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來報,言韓滔將軍已然醒轉。

呼延灼聞言,精神一振,立刻屏退左右,親自來到韓滔的營帳之中。

韓滔此刻麵如金紙,氣息微弱,但神智已然清醒。他見到呼延灼,掙紮著便要起身行禮。

“將軍不必多禮,好生將養。”呼延灼將他按住,坐在床沿,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卻也難掩急迫,“韓將軍,那日穀中一戰,究竟是何情形?那梁山的鉤鐮槍,當真如此厲害?”

韓滔聞言,那張慘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一股屈辱的潮紅。他咬著牙,將那日穀中之戰的慘狀,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又說了一遍。

“將軍,那鉤鐮槍……端的是歹毒無比!專攻馬腿!我軍連環馬,在其麵前,竟……竟毫無還手之力!”他說到此處,聲音已然哽咽,“末將無能,致使五百精銳,折損殆儘,請將軍……降罪!”

呼延灼冇有說話。他隻是伸出手,輕輕地解開韓滔胸前的繃帶,看著那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那皮肉翻卷的創麵,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又命人,牽來一匹在那日穀中之戰僥倖逃回的、受傷的戰馬。

他親自下到馬腹之下,用手,仔細地觸摸著那被鉤鐮槍劃出的、長長的傷口。

那傷口,又深又長,從馬腿的關節處,一直延伸到馬腹,幾乎將整條馬腿都廢了。

呼延灼沉默了良久,帳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緩緩站起身,那張總是充滿了自信與傲氣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無比的神色。

他想起了京城禦前金槍班的教師,“金槍手”徐寧。

徐寧的家傳絕技,正是這鉤鐮槍法!其槍法詭異難防,變化多端,乃是天下所有馬軍的剋星!

當年他還在京城之時,曾親眼見過徐寧演練此法。隻見他一人一槍,在數十名頂盔帶甲的重騎兵陣中穿梭自如,那杆鉤鐮槍如同長了眼睛一般,上下翻飛,隻聽得一陣人仰馬翻,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那數十名重騎兵,竟無一人,能保得戰馬四足周全!

難道……這李寒笑,竟將那徐寧,也請上了山不成?

不太可能……畢竟自己在京城時還見著了徐寧在京城當班站崗呢……那就是李寒笑也會徐寧的鉤鐮槍法?

若真如此,那自己這三千連環馬,豈不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呼延灼的心,在這一刻,沉了下去。

但他不愧為一代名將,短暫的震驚之後,立刻便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再次來到韓滔床前,沉聲問道:“韓將軍,你再仔細想想。那梁山賊寇的鉤鐮槍兵,其槍法,可有何章法?可有何陣型配合?”

韓滔努力地回憶著,許久,纔有些不確定地搖了搖頭。

“回……回將軍,末將當時身陷重圍,隻覺得那賊寇的槍法,雖陰損狠辣,卻……卻似乎並無太多精妙的變化,來來回回,不過是伏地、出槍、起身那幾下子……至於陣型,更是談不上,隻是一窩蜂地,從那土坑裡鑽出來,仗著人多,胡亂鉤砍罷了。”

呼延灼聞言,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眸子裡,精光一閃!

冇有章法?隻會那幾下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霍然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臉上的凝重,漸漸被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與自信所取代!

“那李寒笑,不知從何處,得了這鉤鐮槍的打造圖譜,也知道了此物能剋製我連環馬。但他卻並未得其精髓!他隻知其形,不知其神!他隻學了招式,卻冇學到心法!他手下那些鉤鐮槍兵,不過是一群隻知依樣畫葫蘆的莽夫,根本不懂得鉤鐮槍法那千變萬化的精妙配合!”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

“好個李寒笑!竟想用這半吊子的鉤鐮槍,來破我無敵的連環甲馬陣?當真是班門弄斧,自尋死路!”

“他以為,我呼延灼,便隻有這一招鮮嗎?”

呼延灼當即回到帥帳,召集一眾將校,在那巨大的沙盤之前,開始了他雷霆萬鈞般的反擊部署!

他那顆屬於名將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起來!

“鉤鐮槍陣,其利在於伏地突襲,專攻下三路,剋製騎兵衝鋒。但其弊端,亦是顯而易見!”

他伸出三根手指,聲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其一,此陣專為剋製騎兵而設,若遇我重甲步兵,與之近身肉搏,則其長槍施展不便,必敗無疑!”

“其二,其陣前必有藤牌手掩護,以防我弓弩射殺。但藤牌隻護一麵,其側翼與後方,必然空虛!若我以精騎,從兩翼包抄,則其陣必亂!”

“其三,此等伏擊之陣,對地形要求極為苛可。唯有在那等狹窄穀地,方能發揮奇效。若在開闊平原,我大軍隻需分兵合圍,便可將其輕易碾碎!”

針對這三大弱點,呼延灼的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殘忍而又自信的光芒!

一個全新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混合戰陣,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傳我將令!”他聲若雷霆,震得整個帥帳都嗡嗡作響!

“喏!”

眾將立刻起身應答。

“命軍中所有步軍,挑選出五百名最為悍勇、力大無窮的壯士,儘皆披上重甲,手持開山大斧、斬馬重盾!此為‘磨心’!”

“再從軍中,挑選出五百匹最為老弱、不堪驅使的劣馬,不披甲,不連鎖。交由這五百重甲步兵騎乘。明日陣前,爾等隻需縱馬前衝,看見那鉤鐮槍兵出來,不要急躁,待距離敵陣不過十餘步時,便立刻棄馬,結成盾陣,步行推進!用爾等的馬匹,去衝亂那鉤鐮槍兵的陣腳!用爾等的血肉,去纏住那群該死的步卒!”

“喏!”一名步軍校尉,轟然應諾!

“剩餘兩千連環馬,分為左右兩翼,此為‘磨盤’!待我中軍步卒與敵軍絞殺在一處,爾等便從兩翼,高速包抄!不必理會那藤牌手,直插其後陣!我要讓那李寒笑,嘗一嘗什麼叫‘腹背受敵’,什麼叫‘插翅難飛’!”

“喏!”數名負責統領連環甲馬陣的騎兵將領,齊聲應喝,聲震四野!

“宣讚!”

“末將在!”

“命你率五百弓騎兵,殿後壓陣!待敵軍陣腳一亂,便給本帥萬箭齊發!我要讓那山穀,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死亡陷阱!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末將……遵命!”宣讚單膝跪地,心中,卻已是翻江倒海!

好個呼延灼!好個“鐵甲磨盤陣”!

步騎弓協同,遠近兼備,攻守一體!這等陣法,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愧是呼家將的傳人,祖上慣見陣仗。

要是這麼個打法,恐怕那李寒笑,縱有天大的本事,怕也難逃此劫了!

他心中那剛剛燃起的一絲投靠梁山的念頭,在這一刻,竟又被這殘酷的現實,澆滅了幾分。

“全軍休整一日!一通鼓,飽餐戰飯!二通鼓,軍前集結,三通鼓,全軍向前,兵發鄆城縣!”

呼延灼一揮手中鋼鞭,那張黑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睥睨天下、誌在必得的傲氣!

“明日,本帥要親率大軍,與那李寒笑,進行一場堂堂正正的決戰!”

“我要讓他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土雞瓦狗!”

“我要用他和他那數萬梁山草寇的鮮血,來洗刷我呼延灼,今日所受的奇恥大辱!”

是夜,三更。

月色如水,卻冷如冰霜。

官軍大營之中,一片死寂,隻有巡邏的士兵,腳步聲在空曠的營地裡迴響。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宣讚的營帳之中,閃身而出。

他手中,緊緊地攥著一封用油布包裹的、還帶著幾分體溫的密信。

他來到營地一處無人看守的角落,從懷裡,取出一張小巧的、用特殊材質打造的強弓。

他將那封密信,牢牢地綁在箭桿之上。

他抬起頭,望向了遠方,那在夜色中,如同蟄伏巨獸般的鄆城縣。

他的眼中,閃爍著無比複雜的光芒。有掙紮,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關將軍……宣讚此舉,是為報當年知己朋友情誼,仿照當年鴻門宴前項伯報信給漢留侯張子房,亦是為自己,求一條生路。”

“此信,是宣讚的投名狀!信與不信,皆在將軍一念之間!”

他喃喃自語,隨即,鬆開了緊繃的弓弦。

“嗖——!”

一聲輕微的破空之聲,那支承載著他身家性命與未來命運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劃破了沉沉的夜幕,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他的箭術是不錯的,當年被王爺看上他,招為了郡馬,就是因為武科場他對連珠箭贏了番將,要是彆人,可射不了這麼遠的距離……

可惜的是,就算是他“醜郡馬”開得硬弓,騎得劣馬,有本事在身,在朝廷一二十年,不也還是冇混出來嗎……

……

鄆城縣,城頭。

“鐵笛仙”馬麟,正披著一件厚厚的羊皮襖,頂著刺骨的寒風,一絲不苟地來回巡視。

他正自覺得無聊,正猶豫著要不要拿出自己腰間的鐵笛吹上兩口玩玩,忽聽得耳邊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幾不可聞的破空之聲。

他心中一凜,抬頭看去,隻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咄”的一聲,正插在自己腳邊不遠處的城垛之上!

箭矢入磚三分,箭尾兀自嗡嗡作響!

“哎呦!有暗箭啊!全都警醒點兒!”

馬麟駭得魂飛魄散,他做夢也冇想到,官軍竟有如此神射手,能在如此遙遠的距離,將箭射上城頭!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女牆之後,拔出雙刀來,驚魂稍定,這才探出頭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支箭,拔了下來。

他這才發現,那箭矢之上,竟綁著一卷東西。

他心中好奇,解下那捲東西,展開一看,藉著城頭火把微弱的光芒,隻見那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他隻看了幾行,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上,血色便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不好!來人,速報軍師,報軍師!快!不對,是快報與寨主!”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抓起那封信,連滾帶爬地,朝著城下的縣衙,狂奔而去!

縣衙之內,李寒笑的寢臥。

那封還帶著幾分夜露寒氣的密信,被平平整整地,鋪在了李寒笑的麵前。

關勝、聞煥章等人,皆是聞訊趕來,圍在桌案之前,一個個麵色凝重到了極點。

“鐵甲磨盤陣……好個呼延灼!當真是將門之後,非同凡響!”聞煥章看罷信中內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張總是智珠在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憂色。

關勝更是將那信,來來回回,看了三遍。他看著信末那熟悉的字跡,和他那枚小小的私印,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寨主,這宣讚,末將與他確有舊交。此人雖在蔡京手下當差,但為人尚算正直,並非那等大奸大惡之輩。他此番投誠,或許……或許是真心。”

李寒笑冇有說話。

他隻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張寫滿了呼延灼全新戰術的信紙上,輕輕地,來回摩挲。

步騎弓協同……

棄馬步戰,以劣馬衝陣……

重甲步兵近身絞殺……

兩翼連環馬高速包抄……

好,好一個呼延灼。

好一個“鐵甲磨盤陣”。

當真是將我所有的計策,都算計了進去。

若無此信,明日一戰,我梁山,怕是真的要……全軍覆冇於此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搖曳的燭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如同餓狼般的光芒。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看著眾人,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滿了瘋狂戰意的弧度。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無比。

“命解珍、解寶兄弟,再去一趟那深山老林!”

“告訴他們,那東西,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明日,我要讓那呼延灼,和他那所謂的‘鐵甲磨盤陣’,都嘗一嘗,什麼叫……天崩地裂!”

李寒笑的目光,落在了堪輿圖上,那片被他命名為“鬼愁穀”的狹長穀地。他的手指,在那穀地的中央,重重一點。

“聞先生,你方纔說,呼延灼的‘磨盤陣’,是以重步兵為‘磨心’,連環馬為‘磨盤’,要將我軍,碾為齏粉?”

聞煥章點了點頭,麵色依舊凝重。

李寒笑卻笑了。

那笑容,冰冷,嗜血,充滿了無窮的戰意。

“那好,我便讓他這磨盤,好好地磨上一磨。”

他從令箭筒中,抽出兩支猩紅的令箭,重重地拍在桌上!

“傳令魯智深、武鬆!”

“命他二人,各率五百步軍精銳,儘皆換上我梁山新製的‘百鍊環鎖甲’,手持重盾、長斧,埋伏於穀地兩側山腰之上!”

“此為,上磨盤!”

他又抽出兩支黑色的令箭。

“傳令劉唐、雷橫!”

“命他二人,依舊率陷蹄營,伏於穀底!但,不得主動出擊!隻待敵軍棄馬,步兵與我軍絞殺一處,再以鉤鐮槍,從後方,專鉤那些無人看管的劣馬馬腿,製造混亂!”

“此為,下磨盤!”

李寒笑緩緩站起身,他走到那巨大的堪輿圖前,拿起一枚代表著官軍主帥的黑色令旗,將其,重重地插在了那“鬼愁穀”的最深處!

“呼延灼,你想用磨盤碾碎我?”

“那我便讓你嘗一嘗,什麼叫……天地為磨,陰陽為炭,而你,便是那磨盤中央,待磨的豆子!”

他霍然轉身,那雙在黑夜裡亮得驚人的眸子裡,燃起了熊熊的、如同業火般的火焰!

“明日,我要讓他那所謂的‘鐵甲磨盤陣’,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宣讚那封信的末尾,那一行用血寫下的小字之上。

“若此戰功成,宣讚願為梁山,為李寨主牽馬墜蹬!”

李寒笑冷笑一聲,將那封信,緩緩地,湊近了燭火。

信紙,在火焰中,迅速蜷曲,變黑,最終,化作了一縷青煙。

“宣讚……你的這條命,我暫時,給你留著。”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輕得如同夢囈。

“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

窗外,一聲淒厲的梟叫,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一場更大的、更血腥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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