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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雙鞭將連環鐵蹄逞威,豹子頭血染沙場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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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雙鞭呼延灼,領了君命,得了禦賜的寶馬兵甲,自東京汴梁城點起八千精銳,浩浩蕩蕩,殺奔山東而來。那三千連環馬,人披鐵浮屠,馬裹狦猊鎧,三十騎一排,鐵索相連,行動處地動山搖,真個是擋者披靡,觸之即碎!大軍行至濟州府地界,安營紮寨,那營盤依山傍水,暗合兵法,外設鹿角、壕溝,內有弓弩、箭塔,巡哨的軍士往來不絕,端的是壁壘森嚴,法度嚴謹,與先前高廉那等隻知仗恃妖法的草包,實有天壤之彆。

李寒笑自夜探敵營歸來,心中已有了計較。他深知這連環馬陣,若在平原曠野之上與之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然則鄆城新定,民心初附,若未戰先怯,棄城而走,不但寒了百姓之心,更會令梁山威名掃地,士氣大挫。

是夜,忠義堂上,燈火通明。李寒笑將那夜探所得,一五一十,說與眾頭領聽。

“呼延灼此人,非是等閒之輩。其紮營佈防,深得兵法精髓,幾無破綻可尋。那連環馬陣,更是堅不可摧,若在平地與之決戰,我軍勝算,不足一成。”

聞煥章聞言,撫須點頭,一時間,廳內眾將,群情激奮,紛紛請戰。

李寒笑抬手,壓下眾人的喧嘩。

他看著那一雙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心中豪氣頓生,卻也愈發冷靜。

“諸位兄弟的心情,我懂。這鄆城,我們絕不能棄!這一仗,我們也必須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決斷。

“但,不是現在打,也不是在這裡打!”

“呼延灼驕兵悍將,自恃連環馬天下無敵,必有輕我之心。我等正好將計就計,先示之以弱,誘其深入。我要讓他以為,我梁山草寇,不過是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此戰,隻許敗,不許勝!”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關勝更是急道:“寨主!這是何意?!”

李寒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滿是獵人般的狡黠。

“猛虎搏兔,亦用全力。呼延灼雖傲,卻非蠢材。若我等一味避戰,反倒會引其警覺。唯有真刀真槍地與他乾上一場,讓他親眼見識到連環馬的威力,也讓他‘親身體會’到我梁山軍馬的‘不堪一擊’,他纔會徹底放下戒心,長驅直入,一頭撞進我為他準備好的口袋裡!”

“此戰,我要探明那連環馬的虛實,更要讓他呼延灼,對我梁山的戰力,做出一個徹頭徹尾的誤判!”

眾將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無不心悅誠服。

“寨主英明!”

次日,天色微明。鄆城縣外,梁山大營鼓聲三通,寨門大開。一彪人馬,緩緩而出。

為首四員虎將,當先的,正是“大刀”關勝,坐下赤兔馬,手提青龍偃月刀,威風凜凜;其後,乃是“豹子頭”林沖,烏騅馬,丈八蛇矛,煞氣沖天;再後,是“鐵槍”王寅與“護國元帥”司行方,皆是精神抖擻,殺氣騰騰。

四將之後,跟著五百梁山精銳鐵騎,一個個盔明甲亮,氣勢不凡。

騎兵之後,又是五百步軍壓陣。領軍的,乃是“花和尚”魯智深、“行者”武鬆、“赤發鬼”劉唐、“拚命三郎”石秀四員步軍頭領。隻是這五百步軍,卻顯得有些參差不齊,其中大半,竟是些新降的官軍,隊列不整,神情緊張,顯然是未經戰陣的烏合之眾。

這千餘人馬,在平原之上列開陣勢,與遠處那黑壓壓一片、軍容鼎盛的官軍遙遙相對,顯得是那般的單薄與寒酸。

呼延灼在中軍寶蓋之下,立馬橫鞭,用千裡鏡望著梁山軍的陣勢,不由得冷笑一聲。

“哼,烏合之眾,不知死活!”

他對著身旁的韓滔與宣讚道:“這李寒笑,果然是個不知兵法的草寇。竟敢在平原之上,與我連環馬對陣?當真是自尋死路!”

韓滔亦是笑道:“將軍神威,賊寇聞風喪膽。此戰,末將願為先鋒,為將軍踏平敵陣!”

呼延灼搖了搖頭。

“殺雞焉用牛刀。待我先會一會他陣中大將,看他有何本事。”

正說間,隻聽得對陣之中,一聲炮響,關勝已一馬當先,衝出陣來。

那紅臉的漢子,聲如洪鐘,刀指官軍大陣。

“陣前匹夫,可敢與關某一戰!”

呼延灼在鏡中看得分明,見關勝麵如重棗,一部美髯,與那廟中關聖帝君神像竟有七八分相似,心中亦是暗暗稱奇。

“此人是誰?”

宣讚在旁,連忙答道:“此人乃是新近投奔梁山的關勝,自稱是漢末義勇武安王之後。”

呼延灼聞言,點了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輕蔑。

“哼,冒充先賢,沽名釣譽之輩罷了。”

他本欲親自出戰,但轉念一想,自己乃三軍主帥,若為這等無名之輩親自出手,反倒抬舉了他。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宣讚,淡淡道:“宣讚將軍,你去會一會他。”

宣讚心中一凜,他知道,這是呼延灼在試探他的武藝。

“末將遵命!”

宣讚拍馬而出,手中鋼刀一擺,直取關勝。

兩馬相交,刀光並舉。關勝見來將雖貌醜,但馬上功夫卻也紮實,不敢怠慢,青龍刀一擺,便與他戰在一處。

二人你來我往,鬥了十數回合,不分勝負。

可是呼延灼不知道的是,關勝數年前自己還在蒲東巡檢任上時,曾與當時還是殿前小校的宣讚有過一麵之緣,二人還曾切磋過武藝,老熟人,認識。

關勝心中一動,刀法一變,使出了一招當年與宣讚交手時用過的“拖刀計”。

宣讚見狀,心中大驚,這招式,他認得!

宣讚頓時心亂如麻。

他知道關勝的本事,自己絕非其敵。更何況,二人舊日薄有交情,今日沙場相見,若真個死戰,傳將出去,豈不讓人笑話他宣讚不念舊情?

他心念電轉,當即賣了個破綻,大喝一聲,撥馬便走。

關勝哪裡肯舍,催馬便追。

呼延灼在中軍看得清楚,見宣讚敗走,關勝追來,心中冷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他將手中令旗一揮。

“連環馬,出擊!”

隻聽得官軍陣中,戰鼓如雷,號角齊鳴。那三千連環馬,如同開閘的黑色洪流,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向前推進。

鐵索嘩啦作響,馬蹄聲如悶雷滾滾。

那股子山崩地裂般的氣勢,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關勝見狀,亦是瞳孔一縮。

他雖勇悍,卻非魯莽之輩。見這陣勢,便知不可力敵。

他猛地勒住赤兔馬,不再追趕宣讚,反而調轉馬頭,不退反進,竟獨自一人,朝著那如同鐵牆般的連環馬陣,衝了過去!

“賊將休走!看刀!”

關勝一聲暴喝,人馬合一,化作一道赤色的閃電。

青龍偃月刀挾著萬鈞之勢,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劈向了連環馬陣的最前排!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火星四濺!

關勝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杆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險些握不住手中大刀。

他定睛看去,隻見那被劈中的重甲騎兵,連人帶馬,竟隻是微微晃了一晃,那厚重的鐵甲之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而他身旁的二十九騎,因鐵索相連,竟是紋絲不動!

關勝心中大駭。

他這一刀,足可開碑裂石,竟奈何不得這鐵甲分毫!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那一排連環馬,已經撞了上來!

關勝不敢硬接,急忙催動赤兔馬,仗著寶馬神駿,險之又險地從側麵避開。

即便如此,那馬陣帶起的勁風,也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回身再看,隻見自己方纔劈中的那名騎士,竟已被人從馬上拖下,另一名預備的騎士,已然補上了空位,整個陣型,竟無半分混亂!

“好厲害的陣法!”

關勝心中暗讚一聲,卻也知道,憑自己一人之力,絕無可能破陣。

他不再戀戰,撥馬便回。

就在此時,林沖已拍馬趕到,接應關勝。

“關勝兄弟,休慌!我來助你!”

林沖乃是戰陣大家,眼光毒辣。他一眼便看出,這連環馬陣,堅固之處在於鐵甲與鐵索,其弱點,必在馬腹與騎士連接之處。

他手中那杆丈八蛇矛,如同毒龍出洞,不與那鐵甲硬碰,專從馬匹之間的縫隙,朝著騎士的肋下、大腿等甲冑薄弱之處刺去。

“噗嗤!”

一聲悶響,一個官軍騎士慘叫一聲,被林沖一矛刺穿大腿,跌下馬來。

但那戰馬,因被鐵索牽引,竟是身不由己,依舊隨著大隊向前衝鋒,將那受傷的騎士,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林沖見狀,眉頭緊鎖。

這連環馬陣,不但防禦驚人,便是傷了其中一人,也無法使其陣型散亂。

他正欲再上,卻聽得呼延灼在中軍一聲令下。

“全軍推進!碾碎他們!”

那三千連環馬,不再是緩緩推進,而是開始了勻速的小跑。

三千匹重甲戰馬,加上三千名重甲騎士,那重量何止萬斤!

這一跑起來,當真是地動山搖,勢不可擋!

梁山的五百騎兵,在這如同巨大戰爭機器般的鐵甲洪流麵前,便如狂濤中的一葉扁舟。

一個照麵,便是一觸即潰!

隻聽得慘叫聲、骨裂聲、戰馬的悲鳴聲,響成一片。

數十騎梁山戰馬,被那連環馬陣撞得人仰馬翻,連人帶馬,瞬間便被那巨大的鐵蹄,踩成了肉泥!

血肉橫飛,場麵慘不忍睹!

“撤!全軍撤退!”

李寒笑在後方看得真切,雖知是計,心中亦是駭然。

他當即下令,鳴金收兵。

魯智深、武鬆等人,早已得了將令,護著那五百步軍,率先向後撤退。

司行方性如烈火,見己方傷亡慘重,哪裡還忍得住。

他大喝一聲,竟不退反進,想從側翼包抄,擾其陣腳。

“賊將休要猖狂!”

卻不料,官軍陣中早有準備。韓滔一揮手中棗木槊,他身後數百名弓騎兵,早已張弓搭箭。

一陣箭雨,鋪天蓋地而來!

司行方舞動大刀,撥開數支箭矢,卻防不住那冷箭。

他坐下戰馬後腰中了一箭,吃痛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下馬背。

幸得王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韁繩,大喝道:“司兄弟,不可戀戰!快走!”

二人雙騎並出,這才堪堪逃出箭雨範圍。

此刻,梁山軍馬已是兵敗如山倒。

唯有林沖,為救護全軍撤退,竟獨自一人,拍馬橫槍,攔在連環馬陣之前。

“賊寇休要追趕!林沖在此!”

他一聲虎吼,丈八蛇矛舞得如車輪一般,竟憑一己之力,生生擋住了三隊連-環馬的去路!

他槍挑、矛刺,轉瞬間便將數名官軍騎士挑於馬下。

但那連環馬陣,卻如跗骨之蛆,左右合圍而來。

林沖的烏騅馬,躲閃不及,前腿被一匹衝來的戰馬狠狠撞中,“哢嚓”一聲脆響,竟被當場撞斷!

烏騅悲鳴一聲,跪倒在地。

林沖猝不及不及,從馬背上滾落下來。

他剛一落地,還未站穩,一杆長槊便已挾著風聲,刺到麵門!

林沖急忙側身躲過,但肩頭卻被另一杆長槊劃過,鐵甲應聲而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

鮮血,染紅了半邊戰袍!

“林教頭!”

關勝在遠處望見,目眥欲裂,便要拍馬回來相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得一聲長嘯,聲震四野!

“林教頭休慌!李寒笑來也!”

隻見梁山軍本陣之中,一騎神駿非凡的紫色寶馬,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風馳電掣般衝入陣中!

馬上之人,手持一柄三尖兩刃刀,正是李寒笑!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親兵,個個悍不畏死!

李寒笑衝入重圍,三尖兩刃刀上下翻飛,刀光到處,人頭滾滾。

他一把將受傷的林沖拉上馬背,大喝一聲。

“眾將聽令!今日之敗,非戰之罪!撤!”

說罷,他雙腿一夾馬腹,北海颯露紫長嘶一聲,竟馱著兩人,硬生生從那合圍的連環馬陣中,殺出一條血路!

此戰,梁山折損近三百人馬,雖未傷及筋骨,卻也是上山以來,最大的一場敗仗。

呼延灼立馬陣前,看著狼狽逃竄的梁山軍馬,臉上露出了誌得意滿的笑容。

他心中暗道:“梁山草寇,雖有幾個悍將,但麾下兵卒,終究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他一揮手中鋼鞭,意氣風發。

“傳我將令!全軍追擊!明日,便要兵臨水泊,踏平梁山,一戰功成!”

那關勝見連環馬陣如山嶽壓來,心頭雖驚,傲氣卻不減分毫。他深吸一口氣,將青龍刀舞得風車也似,刀刃與空氣摩擦,竟發出“嗚嗚”的鬼哭之聲,再次催動赤兔馬,如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驚鴻,不劈砍,反用刀尖,直刺那馬與馬相連的鐵索!他想得明白,此陣關鍵便在“連環”二字,若能斷其鎖鏈,則陣勢自破!

“叮!”

一聲刺耳銳響,刀尖與那粗如兒臂的鐵索狠狠撞在一起,迸射出一叢耀眼的火花。關勝隻覺得一股比方纔劈砍鐵甲時更為猛惡的巨力反震而來,虎口處竟被震得裂開一道血口,鮮血順著刀杆流下。那鐵索之上,卻隻留下一個不起眼的白點!

“好硬的鏈子!”關勝心中駭然,這纔看清,那鐵索竟非尋常生鐵打造,而是用百鍊精鋼盤繞而成,其上還隱隱泛著烏光,顯然是經過了特殊的淬火工藝。

正此時,那一排連環馬已如推倒的鐵牆,轟然撞來!關勝不敢再試,隻得急勒馬頭,仗著赤兔馬腳力神駿,從側翼堪堪避過。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浪擦身而過,吹得他背後冷汗直冒。他回頭看去,隻見自己麾下兩名躲閃不及的騎兵,連人帶馬,被那鐵牆一撞,便如紙糊的一般,瞬間筋斷骨折,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一聲!

那不是戰鬥,是碾壓!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的碾壓!

另一邊,林沖的丈八蛇矛更是靈動無比,他不像關勝那般硬碰,而是如遊龍戲水,專尋那馬腹之下、甲葉之間的縫隙。他眼光毒辣,看準一匹戰馬抬蹄的瞬間,矛尖一抖,如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向那毫無防備的馬腹!

“噗!”

矛尖入肉,毫無阻礙。那戰-馬悲鳴一聲,前蹄一軟,便要跪倒。林沖心中一喜,暗道:“有門!”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抽出蛇矛,便驚駭地發現,那受傷的戰馬竟被左右兩匹同伴的鐵索死死架住,身不由己地繼續向前衝鋒!而他那杆心愛的丈八蛇矛,竟被那馬匹的衝勢與鐵甲的夾角死死卡住,一時間竟拔之不出!

“不好!”林沖暗叫一聲,當機立斷,撒手棄矛!他若再有半分猶豫,怕是連人都要被那股巨大的拖拽之力帶下馬去!

就在他棄矛的這一瞬間,那一排連環馬已衝至近前。他隻覺一股腥風撲麵,數杆長槊已從不同角度,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林沖臨危不亂,大喝一聲,從馬鞍橋旁掣出腰間佩刀。刀光一閃,盪開兩杆刺向麵門的長槊,同時雙腿猛夾馬腹,烏騅馬通靈,竟人立而起,兩隻前蹄重重地踏在了一名官軍騎士的頭盔之上!

“哢嚓!”

那騎士的頭盔應聲而裂,紅白之物四濺。

但林沖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側翼兩匹戰馬已狠狠地撞在了烏騅馬的肋下。

“唏律律——!”

烏騅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那神駿的身軀,在這鋼鐵巨獸的衝撞之下,竟顯得如此脆弱。隻聽得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烏騅馬的半邊身子都被撞得凹陷下去,轟然倒地。

林沖被那巨大的衝擊力甩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幾個滾,這才重重地摔在地上,隻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他掙紮著剛要起身,眼前已是黑壓壓的一片,三隊連環馬呈品字形,已將他團團圍住。

九十匹鐵甲巨獸,九十名鐵甲凶神,如同一座正在緩緩合攏的鋼鐵牢籠,將他困在中央。

“林教頭!”

遠處,傳來關勝、王寅等人驚駭的呼喊。

林沖拄著地上的佩刀,緩緩站起身。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這片移動的死亡森林,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憂鬱的眸子裡,竟燃起了熊熊的、如同業火般的戰意!

“來得好!”

他虎吼一聲,竟不退反進,朝著那緩緩逼近的鐵牆,主動發起了衝鋒!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但他林沖,八十萬禁軍教頭,豈能束手就擒!

即便是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就在這時,那聲長嘯傳來!

李寒笑如天神下凡,一騎當千!

他並非莽撞衝鋒,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在衝入敵陣的瞬間,便已將整個戰場的態勢儘收眼底。

他的目標,不是那些堅不可摧的鐵甲,也不是那些悍不畏死的騎士。

是馬!是那些被鐵索束縛,身不由己的戰馬!

隻見他三尖兩刃刀一抖,並非劈砍,而是用那月牙形的側刃,如同靈巧的鉤子,精準地勾向了一匹戰馬的眼睛!

那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猛地人立而起!

它這一動,與它相連的左右兩匹戰馬頓時被鐵索扯得身形一歪,整個隊列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就是現在!”

李寒笑暴喝一聲,手中金弓銀彈早已在手。

弓開滿月,三彈連珠!

那三枚銀彈,不取人,專打馬腿關節之處!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三匹戰馬的膝蓋處,同時爆出三團血花!

那三匹戰馬悲鳴著跪倒在地。

它們這一倒,如同多米諾骨牌,與它們相連的一整排三十騎,頓時被鐵索拉扯得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一個巨大的缺口,瞬間出現在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鐵牆之上!

“林教頭!上馬!”

李寒笑一把將林沖拉上自己的馬背,北海颯露-紫長嘶一聲,如一道紫色的流光,從那混亂的缺口之中,一衝而出!

呼延灼在中軍大營,看得是目瞪口呆,心膽俱寒!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引以為傲、戰無不勝的連環馬陣,竟會以這種方式,被撕開一道口子!

那李寒笑,不但武藝高強,其眼光之毒辣,手法之刁鑽,簡直是聞所未聞!

“此人……不可力敵!乃是勁敵!”

這是呼延灼心中,第一次對李寒笑,生出了真正的忌憚!

但他隨即又被巨大的憤怒所取代。

他看著狼狽逃竄的梁山軍馬,看著那在陣中衝突如入無人之境的李寒笑,隻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傳我將令!全軍追擊!不計傷亡!今日,務必要將李寒笑的人頭,給本帥留下!”

他手中的鋼鞭,指向遠方那張總是古井不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猙獰的殺意。

梁山軍馬,敗退如潮。那並非尋常的潰散,而是一場被鋼鐵巨獸追獵的、血腥的逃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塵土與馬匹的汗臊味,混雜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大地在連環馬的鐵蹄下顫抖,那“轟隆隆”的聲響,如同死神的腳步,一聲聲,都敲在每個梁山士卒的心上。

斷後的步軍,成了第一批祭品。

“花和尚”魯智深一雙眼睛早已殺得通紅,他手中那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此刻舞得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旋風。他不去管那些刀槍不入的騎士,隻盯著馬腿招呼。

“灑家砸死你這chusheng!”

他一聲咆哮,渾身筋肉虯結如老樹盤根,禪杖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一匹重甲戰馬的前腿膝蓋之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那戰馬悲鳴一聲,巨大的身軀轟然跪倒。與它相連的鐵索猛地繃直,竟將旁邊兩匹戰馬也帶得一個踉蹌,陣型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然而,還不等魯智深喘一口氣,後排的長槊已如毒蛇出洞,從那混亂的縫隙中,惡狠狠地刺了出來!

魯智深禪杖一橫,架住三杆長槊,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腳下的土地都陷下去了半寸!他身後,一個年輕的步軍士卒,躲閃不及,被第四杆長槊從胸口貫穿,高高地挑了起來,鮮血如同噴泉般灑下,淋了魯智深滿頭滿臉。

“哇呀呀!”

魯智深狀若瘋魔,他一把推開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也不管那刺來的長槊,竟合身撞進馬陣之中!他蒲扇般的大手,竟生生抓住了兩匹戰馬的鐵甲,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竟憑著一身蠻力,要將這兩匹重甲戰馬,活生生地撕開!

那兩匹戰馬被他這股蠻力拉扯得悲鳴不已,馬上的騎士亦是驚駭欲絕,手中的長槊胡亂刺下,在魯智深那古銅色的脊背上,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武二哥!護住大師!”

“行者”武鬆見狀,目眥欲裂。他手中那根镔鐵大棍,此刻化作了一條翻江倒海的黑色蛟龍。他身形靈活,專在馬匹之間穿梭。一匹戰馬被魯智深撼動,露出了破綻,武鬆一個箭步竄上,鐵棍如靈蛇出洞,從下往上,狠狠地捅向了那馬腹之下毫無防護的軟肋!

“噗!”

鐵棍入肉,直冇至柄!

那戰馬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悲鳴,馬腹中內臟被攪得粉碎,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它這一倒,又帶倒了旁邊數騎,一時間,人仰馬翻,鐵索“哐啷”作響,陣勢大亂!

“殺!”

武鬆抽出帶血的鐵棍,看也不看那垂死的戰馬,轉身便與一個落馬的騎士戰在一處。那騎士手中長槊脫手,拔出腰間佩刀,惡狠狠地劈向武鬆。武鬆不閃不避,竟用左臂硬生生抗了這一刀!

“鐺!”

火星四濺!

那騎士隻覺得自己的刀,彷彿是劈在了一塊鐵板之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武鬆的左臂之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他那身筋骨,早已練得如鐵似鋼!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與血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該俺了!”

他手中的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砸下!

那騎士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連人帶盔,便被砸成了一團肉泥!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集團衝鋒的戰爭機器麵前,終究是顯得那般渺小。

更多的連環馬,已經繞過了他們,朝著那正在潰逃的步軍本隊,碾壓而去!

那是一場屠殺。

梁山的步卒,這些新降的官軍在這鋼鐵洪流麵前,都毫無還手之力。他們的刀槍,砍在鐵甲之上,隻能發出一陣無力的脆響;他們的血肉之軀,被那巨大的鐵蹄一踏,便化作一灘模糊的血泥。

“赤發鬼”劉唐揮舞著樸刀,奮力砍斷了一匹戰馬的後腿,“拚命三郎”石秀更是殺得性起,他仗著身法靈活,竟攀上了一匹戰馬的鐵甲,手中的雙刀,如同兩把鋒利的錐子,狠狠地刺向那騎士頭盔的縫隙!

那騎士慘叫一聲,從馬上栽下。

李寒笑知道這是計,知道這些傷亡這是為了最終的勝利,必須付出的代價。

現在已經夠了。

淒厲的鳴金之聲,終於響起。

那聲音,在慘烈的戰場上,彷彿是天籟之音。

倖存的梁山軍士,如蒙大赦,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唯一的生路,連滾帶爬地逃去。

呼延灼見狀,更是得意。

“窮寇莫追!傳令韓滔,率弓騎兵,給本帥銜尾追殺!我要讓他們,連逃跑,都不得安生!”

韓滔領命,率領數百名輕騎,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綴在梁山敗軍之後,不斷的張弓搭箭。

箭雨,鋪天蓋地。

逃亡的路上,不時有梁山士卒慘叫著中箭倒地,隨即被後方追趕上來的同伴,無情地踩踏而過。

這是一條用鮮血與生命鋪就的、通往地獄的道路。

當最後一批梁山殘兵,終於逃入那預設的山穀之中時,出征時的一千餘人,已然折損了三百多!

傷兵的呻吟聲,安道全焦急的呼喊聲,以及那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交織成一曲悲傷的輓歌。

安道全和他那幾十個半吊子的學徒,早已忙得腳不沾地。傷兵太多了,多到他們根本來不及處理。許多重傷的士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隨著鮮血一點點流逝,在絕望中死去。

他們的傷勢,太過慘重。

被馬蹄踩中的,大多是胸腹塌陷,骨骼儘碎,內臟破裂,根本無從下手。

被長槊貫穿的,更是神仙難救。

“藥!金瘡藥不夠了!麻沸散也冇有了!”一個小學徒哭喊著跑了出來,臉上滿是血汙與淚水。

“夠了!”

李寒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一雙雙或悲傷、或憤怒、或迷茫的眼睛。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

“哭有什麼用?!憤怒又有什麼用?!”

“今日之敗,責任在我!是我低估了連環馬的威力,是我讓兄弟們,白白送了性命!”

他走到大廳中央,對著所有人,深深一揖。

“我李寒笑,對不住死去的兄弟!對不住在座的各位!”

“但是!”

他猛地直起身,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

“我向你們保證!今日流的每一滴血,都絕不會白流!”

“我已親眼見識過那連環馬的弱點!隻要破了它的‘連環’,那所謂的鋼鐵巨獸,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聞先生!”

“在!”

“傳我將令!命陶宗旺兄弟,連夜打造五百杆鉤鐮槍!槍頭要長,倒鉤要利!我要讓那呼延灼的戰馬,跑不起來!”

“命淩振兄弟,將山寨所有火炮、震天雷,儘數運往預設陣地!我要讓那官軍,嘗一嘗天火焚身的滋味!”

“命阮氏三雄,率水軍主力,沿水路迂迴,斷其糧道!我要讓他呼延灼,大軍壓境,卻隻能餓著肚子打仗!”

一道道將令,從他口中發出,清晰而又果決。

那股子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自信,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廳內的眾將,看著他,那原本因慘敗而消沉的士氣,漸漸被重新點燃。

“諸位兄弟!”

“我要讓他那三千連環馬,儘數葬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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