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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且說那東京汴梁城內,高俅、蔡京一夥奸黨,因高廉之死,又欲借刀sharen,遂力保雙鞭呼延灼為帥,統領大軍,征討梁山。這一日,聖旨一下,樞密院不敢有半分怠慢,三軍點將,軍器庫洞開,將那壓箱底的精銳家當,儘數撥付。
三千連環馬,乃是北地精選的純種良駒,馬高七尺,膘肥體壯,通體皂黑,無一根雜毛。馬皆披掛著熟鐵打造的重鎧,從頭到尾,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四蹄與雙眼。人亦是身著鐵浮屠般的重甲,手持長槊,腰懸利刃。最駭人處,乃是每三十騎為一排,馬與馬之間,皆用粗如兒臂的鐵環、鐵索相扣,行動起來,便如一堵會移動的鐵牆,又似一條吞噬萬物的鋼鐵巨龍,動時則山崩地裂,進進則銳不可當,勢不可擋!
五千步軍,亦非尋常廂軍可比,皆是京畿禁軍中百裡挑一選出的悍卒,身披精良鎖子甲,手持雪亮的樸刀長槍,步伐整齊劃一,行進間隻聞甲葉碰撞與腳步踏地的沉悶聲響,不見半分喧嘩。
更有副將“百勝將”韓滔,乃陳州團練使,一條棗木槊使得出神入化,勇冠三軍;“醜郡馬”宣讚,雖貌不驚人,卻心有韜略,武藝不凡,乃是蔡京心腹。二人一左一右,各領兵馬,如猛虎添翼,護衛著中軍大纛。
要說連環馬,其實和金國的鐵浮屠區彆不大,威力同樣驚人。
“鐵浮屠”為塔形重鎧,“浮屠”為塔的梵音,中國塔到金代已經是逐級向上遞減的梯狀結構。
“其所將攻城士卒號鐵浮屠,又曰鐵塔兵,被兩重鐵兜牟,周匝皆綴長簷,其下乃有氈枕。”
女真人最開始的時候是冇有鎧甲的,後來從遼國叛兵那裡得到了500具鎧甲,開始走上了使用鎧甲的道路。不過金國早期的鎧甲比較簡單,多數都隻有上身,下身也隻有護膝而已。發展到了中期的時候,增加了又長又寬的腿裙,衣服的長度長至腳麵。為了方便作戰,戎服都設計成了盤領、窄袖;戎服袍還能夠當做罩袍,穿在鎧甲外麵。發展到後期鎧甲防護全身,在沿襲宋朝鎧甲的製式基礎上根據自身的特點不斷地進行有針對性的完善和改進。
女真軍隊的主要作戰力量是騎兵。因此金國騎兵普遍裝備重甲。
金軍規定,“鐵浮屠”軍隻進不退,“後用拒馬子,人進一步,移馬子一步,示不反顧”。也就是說每前進一步,後麵阻止馬退後的“拒馬子”就前進一步,不能後退,以示誓死不退的決心。“鐵浮屠”軍每三匹馬用皮索相連,“堵牆而進”,大有西楚霸王“破釜沉舟”之意。
打法都差不多,差就差在兵員素質和馬上了,一來是金國在北方滅亡了遼國之後,完全是不缺乏優質戰馬的,而宋朝不是,燕雲十六州一直冇收回來,馬匹數量一直稀少,就算是盔甲能夠批量製造,用大規模的戰馬打造連環馬對於宋朝朝廷也是非常困難的。
另外就是人了,可以說,在這個時代的初代女真人那就是最強的人形高達,白山黑水裡麵闖盪出來的這些傢夥,不是人,是猛獸,滿萬不可敵的名號那不是吹出來的,是硬生生打出來的,同樣的裝備,同樣的兵力,宋朝的軍力就是打不過金國,也是冇有辦法。
大軍離了東京汴梁,一路旌旗招展,塵土蔽日,浩浩蕩蕩,那股子從京城帶來的滔天殺氣,直奔山東而來。沿途州府縣衙,聞聽天使大軍過境,無不望風而動。州官出郭,縣令離城,點頭哈腰,奉上早已搜刮好的糧草金銀。那些被強征來的民夫,更是苦不堪言,家中老母倚門望,新婚妻子淚沾襟,一時間,官道之上,車馬轔轔,民怨載道,這番景象,竟比那梁山賊寇下山,還要淒慘幾分。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孃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鹹陽橋。
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乾雲霄。
道旁過者問行人,行人但雲點行頻。
或從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營田。
去時裡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戍邊。
邊庭流血成海水,武皇開邊意未已。
君不聞漢家山東二百州,千村萬落生荊杞。
縱有健婦把鋤犁,禾生隴畝無東西。”
軍中的參謀眼見如斯狀況,不由得吟誦起來了那大詩人杜甫的《兵車行來》。
呼延灼騎在那匹禦賜的“踢雪烏騅”之上,身姿挺拔如鬆,心中卻對這般景象暗自皺眉。
他出身將門,自幼熟讀兵書,深知“兵者,凶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的道理。他眼中,兵馬是用來保家衛國,抵禦外侮的,不是用來威壓鄉裡,魚肉百姓的。他看著那些滿臉諂媚的文官,心中便是一陣鄙夷:“一群隻知逢迎拍馬的蠹蟲!若非爾等平日裡欺上瞞下,縱容豪強,何至於逼出這許多反賊草寇!”
他又瞥了一眼身側不遠處的宣讚,那宣讚正與一名地方官員低聲交談,臉上堆著笑,眼中卻閃著算計的精光。呼延灼心中冷哼一聲:“蔡京老賊的走狗!此番隨軍,名為副將,實為監軍。當真以為我呼延灼是那等不知好歹的莽夫不成?”
他雖不屑與高俅、蔡京之流為伍,但君命在身,職責所在,平定梁山,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他對自己麾下這支大軍,尤其是那三千連環馬,有著絕對的自信。“李寒笑,任你詭計多端,妖法無雙,在我這鐵甲連環馬陣之前,亦不過是螳臂當車,土雞瓦狗罷了!待我踏平你那水泊,看你還有何麵目自稱‘替天行道’!”
呼延灼治軍嚴明,大軍一路行來,雖對地方多有征調,但軍紀尚算嚴整,並未發生大規模的騷擾百姓之事。隻是那股子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早已隨著滾滾煙塵,飛過了黃河天險。
梁山泊,東溪村。
朱貴那座臨水而建、終日裡飄著酒香的酒店,今日卻與往常大不相同。門前那杆高高挑起的紅布金邊酒旗,早已悄然收起,換上了一麵不起眼的青布幡。
店裡更是冷冷清清,不見一個酒客,隻有幾個扮作夥計的梁山暗探,警惕地注視著官道上的風吹草動。
後院的柴房之內,更是氣氛緊張。一個扮作行商的漢子,風塵仆仆,滿臉倦容,正用顫抖的手,從一根被掏空了內芯的巨大木柴裡,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還帶著幾分體溫的密信。他的嘴脣乾裂,聲音沙啞,彷彿已經幾天幾夜冇有合過眼。“朱貴頭領,十萬火急!這是‘白日鼠’白勝大哥拚了性命,從濟州府城裡送出來的!”
朱貴接過那沉甸甸的密信,隻看了一眼信封上用特殊藥水浸泡後,遇火一烤方纔顯現的那個硃紅色的“火”字標記,臉色便驟然一變,變得如同數九寒冬裡的冰塊。這標記,是梁山情報係統最高級彆的警訊!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便將酒店之事托付給心腹,自己則換上了一身漁夫的行頭,親自駕了一葉在蘆葦蕩中穿梭如飛的扁舟,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直奔水泊深處的梁山總寨而去。一路上,水麵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暗卡明樁,遍佈各處。見到朱貴的船和那特殊的旗號,各處關卡皆是暢行無阻。
忠義堂內,巨大的牛油燭炬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寒笑高坐虎皮帥位,手中捏著那捲還帶著幾分潮氣的密信,麵沉如水,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自信的深邃眸子,此刻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下手處,聞煥章、朱武、林沖、關勝、魯智深、武鬆等一眾梁山核心頭領,皆是屏息凝神,神情肅穆。大廳之內,除了燭火偶爾爆出的“劈啪”聲,便隻剩下眾人那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呼吸聲。
“諸位兄弟,”李寒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千斤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官家,這次是動了真怒了。”
他將手中的密信,緩緩遞給身旁的軍師聞煥章。
“雙鞭呼延灼,開國名將鐵鞭王呼延讚的嫡派子孫,敕封為兵馬總管。副將‘百勝將’韓滔、‘醜郡馬’宣讚,皆是朝中數得上名號的悍將。此番,朝廷儘起京畿禁軍精銳,兵發八千,其中,有三千‘連環馬’。”
“連環馬”這三個字一出口,滿廳皆驚!
便是關勝這等將門之後,素來眼高於頂,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漢子,此刻那張重棗般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他心中暗道:“呼延讚之後?連環馬?朝廷這次,竟是動了真格的!”
聞煥章接過密信,目光飛速掃過,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憂色。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起身對眾人解釋道:“諸位頭領,這連環馬者,乃是我大宋軍中對付北地胡虜鐵騎的壓箱底法寶!其陣法,乃是將戰馬儘數披上厚重的熟鐵重甲,再以鐵環、鐵索相連,三十騎為一列,結成鐵壁之陣,一同衝鋒。其勢如排山倒海,又似鐵犁耕地,銳不可當。在平原曠野之上,步兵遇之,一觸即潰,頃刻間便會被碾為肉泥;尋常的輕騎兵,亦是萬難抵擋其鋒芒。自太祖皇帝開國以來,此陣法便是我朝對陣北方遼人、西夏鐵騎的不二法門,百戰百勝,未嘗一敗!”
他此言一出,廳內更是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軍師所言極是。”“神機軍師”朱武亦是麵色沉重,他手中那把標誌性的羽扇,此刻也停止了搖動。他站起身,補充道:“此陣唯一的破綻,便在於其行動遲緩,轉圜不便,不善變陣。若遇山地險阻、河道水澤,則其威力便會大打折扣。可……可我等如今剛剛拿下的鄆城縣,地處魯西平原,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正是那連環馬馳騁縱橫的最佳戰場啊!”
朱武心中更是叫苦不迭:這呼延灼,乃是正統將門出身,行軍佈陣,中規中矩,最是難纏。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官軍,破綻百出。這回,怕是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依我之見……
聞煥章微微皺起眉頭,陷入沉思。他一邊輕輕撫摸著下巴,一邊暗自思忖著當前局勢。過了一會兒,他似乎終於想通了什麼,猛地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抹堅定之色。然後,他轉身麵向李寒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語氣嚴肅地說道:呼延灼率領大軍前來攻打我們,他們氣勢洶洶、來勢洶洶,如果我們直接和他們在平坦開闊的原野上交手,恐怕會吃大虧啊!所以,我覺得咱們絕對不能跟他們硬碰硬,得先避開他們的銳氣才行。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采取堅壁清野之計,把鄆城縣裡的老百姓都遷移到水泊裡麵去。這樣一來,敵人就找不到糧食和補給品了,他們自然也冇辦法繼續前進啦。而且咱們梁山還有八百裡寬闊無邊的水泊作為天然屏障呢!這裡水道眾多,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港灣和支流,這可是最適合咱們施展本領的地方呀!那呼延灼帶來的連環馬雖然厲害,但畢竟隻是陸地上的猛獸而已。隻要它們一下水,就好像失去了牙齒的老虎,根本冇啥可怕的。到時候,咱們可以派出水軍整天整夜地騷擾敵軍,切斷他們的糧草供應線。等到他們軍隊疲憊不堪的時候,咱們再趁機尋找機會打敗他們,這纔是真正十拿九穩的計策啊!
“不可!”
聞煥章話音剛落,“豹子頭”林沖便霍然起身,聲若洪鐘,眼中噴射出熊熊的戰意。
他心中的憤怒如火山一般噴湧而出,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殆儘。一次又一次地退縮和忍耐,已經讓他感到無法忍受。林沖這一生,大半輩子都是被這個字所束縛,最終導致了家庭破碎、自己也被貶謫到滄州的悲慘結局!現在終於在梁山上找到了容身之地,重新找回了失去已久的血性與尊嚴,但難道就要這樣再次陷入困境,繼續做那個膽小怯懦的縮頭烏龜嗎?!
軍師啊,您這話可就大錯特錯了!
林沖瞪大雙眼,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聲音如同驚雷般響徹全場,我們曆經無數艱難險阻,付出了多少兄弟們寶貴的鮮血,才得以攻占下這座鄆城,並贏得了城中百姓們衷心的擁護!咱們寨主推行的那些平均田地、免除賦稅的仁義政策,更是讓全體民眾把我們梁山視為救命恩人!這裡可是我們梁山泊替天行道、立足於世的根本啊!然而眼下敵人尚未到來,我們卻要未戰先怯,放棄城池逃走,這簡直就是把鄆城的幾十萬無辜百姓,硬生生地逼回到那苦難深重的深淵裡去!如此一來,豈不是會令我們梁山泊的數萬名好漢成為全天下人的笑料嗎?!
“正是!”關勝亦是撫著美髯,丹鳳眼一眯,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油然而生,“我梁山軍馬,自寨主上山以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如今更是兵強馬壯,士氣如虹,豈能未戰先怯?那連環馬雖強,卻也非是三頭六臂的神兵天將,終究是人控馬,馬踏地,定有破解之法!末將願為先鋒,率我麾下鐵騎,與之一戰!縱不能勝,也要狠狠地磕掉他幾顆門牙,挫其銳氣!教他知道,我梁山好漢,冇有一個是孬種!”
關勝一番話說得豪氣乾雲,廳內一眾馬軍頭領,如魯智深、武鬆、楊誌等人,無不熱血沸騰,紛紛起身請戰。
“哥哥!讓灑家去!灑家這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正好去試試那鐵甲的斤兩!”
“寨主!還有俺武二!這幾日閒得骨頭都快生鏽了!”
一時間,聚義廳內分作了兩派,爭論不休。
一派以聞煥章、朱武為首的軍師團,主張堅守水泊,避其鋒芒,以智取勝。
另一派則以林沖、關勝為首的戰將團,主張主動出擊,與之決一死戰,以勇破敵。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氣氛愈發緊張。
“都住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寒笑猛地一拍桌案,那厚實的紫檀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紋。一聲炸雷般的斷喝,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吵。
整個聚義廳,刹那間鴉雀無聲。
李寒笑緩緩站起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軍師所言極是,此計甚妙啊!可謂是深思熟慮、萬無一失,必能確保我梁山安然無恙。而林教頭和關將軍的話語同樣慷慨激昂,令人振奮不已,著實能夠鼓舞我梁山將士們的士氣。”
然而,就在眾人紛紛表示讚同之際,他卻突然話鋒一轉:“不過,諸位所論皆有偏頗之處。”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引得在場諸人皆是一驚,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隻見他神情凝重,緩緩說道:“誠然,據守水泊之地的確可以保證一時無虞,但各位是否曾想過這樣做可能帶來的後果呢?一旦開戰,戰火必將蔓延至我們的家園!如今呼延灼率領重兵圍困水泊,必定會把鄆城作為大本營,並大肆掠奪周邊地區。到那時,硝煙瀰漫,烽火連天,無數鮮活的生命將會慘遭塗炭,受苦受難的依舊是那些纔剛分得土地、滿懷期望的善良百姓啊!”
說到這裡,他不禁怒髮衝冠,繼續義正言辭道:“我李寒笑高舉替天行道之大旗,絕非是要讓這些老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難之中!我曾經向他們許下諾言,定當賜予他們一片清平世界!這份承諾,重於泰山,甚於性命!”
李寒笑的聲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所以,這一戰,我們必須打!而且,必須在我們的根據地之外,將敵人徹底擊潰!決不能讓戰火,燒到鄆城的一草一木!”
“可是寨主,”朱武急得羽扇都快捏碎了,“鄆城之外,皆是平原。平原之上,我軍馬軍遠不及連環馬之威,步軍更是如同活靶,如何能勝?”
李寒笑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滿了自信的弧度。
“誰說,我要在平原上與他決戰?”
他大步走到那巨大的輿-圖之前,伸出修長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一個距離鄆城縣足有百裡之外的、不起眼的地名之上。
這裡,山巒起伏間形成了一片穀地。地形錯綜複雜,到處都是坑窪不平的泥潭沼澤,還有那蜿蜒曲折、如同迷宮般的盤陀小路,簡直就是天然的屏障,可以最大限度地限製重甲騎兵的大規模衝鋒。毫無疑問,這個地方正是我們特意為呼延灼及其麾下那令人聞風喪膽的三千連環馬精心打造的墳墓!
然而......話雖如此,但李寒笑突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憂慮之色,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雖然史書記載過如何破敵連環馬陣的方法——使用那種特製的鉤鐮槍專門攻擊馬匹腿部關節就能奏效。可畢竟這些都僅僅停留在理論層麵而已啊。這次呼延灼帶來的可是當今聖上最為倚重的京城禁衛軍呢!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實力絕對不容小覷。而且誰知道實際情況跟書上說的會不會完全一樣呢?要想打贏這場關鍵戰役並確保萬無一失,就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行。所以在正式開戰前,無論如何我都得親自去探一探虛實,好好瞧瞧這支傳說中的連環馬到底長啥樣兒,以及它真正的弱點究竟藏在哪裡!
“寨主!萬萬不可!”聞煥章聞言大驚失色,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您是萬金之軀,三軍之主!若有半點閃失,則我梁山軍心必亂,大事休矣!豈能為了區區探營之事,親身犯險?!”
“正因我是三軍之主,才更要身先士卒!”李寒笑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著聞煥章,又看了看滿臉擔憂的眾兄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他知道,這一趟,非去不可。
“我若不知其虛實,如何能製定出萬全的破敵之策?我若不親眼見識其威勢,又如何能讓兄弟們安心去麵對這前所未有的強敵?”
他頓了頓,語氣轉柔,拍了拍聞煥章的肩膀:“軍師放心,我並非莽夫。我隻去看看,絕不與他交手。更何況,這世上能留下我李寒笑性命的人,怕是還冇生出來呢!”
見李寒笑心意已決,眾人知再勸無用,隻得應下。
“此事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石秀、馬汴、王定六!”
“末將在!”三條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角落裡閃出,單膝跪地。
“你們三人,皆是身輕如燕,善於潛行之輩。今夜,便隨我走一趟!”
是夜,月黑風高,天際無星。
四條黑影,如同暗夜裡穿行的狸貓,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濟州城外的荒野之中。他們身上都穿著最普通的行商衣物,臉上塗抹著泥灰,腰間藏著短刃,看上去與尋常趕夜路的旅人並無二致。
呼延灼治軍之嚴,遠超李寒笑此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
大營之外,戒備森嚴到了極點!三步一個崗亭,五步一處哨所,密密麻麻地分佈著。鹿角、拒馬、陷坑和壕溝更是層層疊疊,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彷彿銅牆鐵壁一般,冇有絲毫破綻可尋。
不僅如此,暗哨與明哨相互交織,如同一張大網籠罩在營地上空。而那些負責巡邏的士兵們,則手持火把不斷穿梭於各個角落之間。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神情嚴肅且專注,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這些火把彙聚在一起,宛如一條條流動的火龍,照亮了整個營地。原本漆黑的夜晚此刻變得如同白晝一樣明亮,任何風吹草動都難以逃過哨兵們敏銳的眼睛。彆說是人了,就算是一隻小兔子想要偷偷溜進營地也是絕無可能之事。
這還冇到梁山泊,所以就算是弄出來鐵桶一樣的防禦,你一走也都得拆掉,屬於半無用功,但是即便如此他呼延灼還是如斯佈置,足見其風格穩重,可頗有大將之風。
石秀心中暗暗驚歎:“好一個呼延灼!這營盤紮得,當真如鐵桶一般!比那祝家莊的防禦,還要嚴密十倍!這纔是真正的官軍宿將手筆!哪裡是那些普通鄉民富戶看幾本兵書能比的。”
“頭兒,這防守,比皇宮大內還嚴,簡直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啊!咱們怎麼過去?”王定六壓低了聲音,咋舌道,他自詡輕功了得,此刻卻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李寒笑冇有說話,他從懷裡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單筒望遠鏡,這是他讓淩振手下的巧匠,用上好的水晶磨製而成。他將望遠鏡湊到眼前,仔細地觀察著遠處的敵營。
鏡筒之中,敵營的景象被拉近了數十倍,清晰可見。
果然,在那營地的中央,一片用粗大的鐵柵欄圍起來的巨大空地之上,三千匹神駿非凡的戰馬正靜靜地肅立。
它們身上披著厚重的熟鐵甲葉,在火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森冷寒光。馬與馬之間,果然是用粗大的鐵環相連,三十騎一排,整齊劃一,如同一堵堵會呼吸的黑色鐵牆。那些騎士就睡在馬匹旁邊的草墊上,衣不解甲,枕戈待旦。那股子凝如實質的殺氣與壓迫感,即便隔著數裡之遙,透過冰冷的鏡片,也讓李寒笑感到一陣心悸。
他心中暗道:果然名不虛傳!這等重甲騎兵集團,若是在平原上發起衝鋒,其威力,怕是比後世的坦克集群還要恐怖!硬碰硬,絕無勝算!
“撤。”李寒笑放下望遠鏡,心中已有計較,對著身後三人做了個手勢。
就在他們準備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去之時,李寒笑的目光,卻被營地一角的一處所在,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呼延灼的糧草大營。
隻見那糧草堆積如山,用巨大的油布覆蓋著。但與其他地方戒備森嚴、如臨大敵的景象截然不同,那糧草大營的守衛,卻顯得相對鬆懈,甚至可以說是破綻百出。隻有寥寥幾隊士兵在不緊不慢地來回巡邏,甚至還有幾個士兵,正圍著一處背風的火堆,偷偷地擲骰子賭錢,不時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
“嗯?”李寒笑眉頭微皺,再次舉起瞭望遠鏡。
這太反常了。
以呼延灼治軍之嚴,絕不該犯下如此低級的、致命的錯誤。糧草乃三軍命脈,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豈能如此疏於防範?
“空城計?還是……驕兵之計,故意露出的破綻?”
李寒笑心中念頭急轉。他將望遠鏡的焦距調到最大,仔細觀察著糧草大營四周的地形。
很快,他便發現了端倪。
在那糧草大營的後方,是一片看似平靜的樹林。但憑藉他前世特種兵的經驗,他敏銳地察覺到,那樹林之中,必有埋伏!那看似隨意的巡邏路線,實際上卻構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一旦有敵人被這看似鬆懈的防備所迷惑,貿然前去劫糧,頃刻間便會陷入重重包圍,插翅難飛!
李寒笑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滿了挑戰意味的弧度。
“有意思。”
他放下瞭望遠鏡,那雙在黑夜裡亮得驚人的眸子裡,閃爍著棋逢對手的興奮光芒。
“呼延灼,你想用這糧草大營做餌,釣我梁山這條大魚?”
“那我李寒笑,就陪你好好玩玩!”
“看看最後,究竟是魚死,還是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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