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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殺氣如霜。
王家莊園那兩扇用上好鐵樺木打造、銅釘包邊的朱漆大門,在馬汴親率四名精壯漢子合力操控的撞門錘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沉悶至極的悲鳴。那撞門錘是臨時從縣衙武庫裡取來的,前端包著厚達三寸的生鐵,一次撞擊,便讓門上鬥大的銅釘迸飛了七八顆,門軸“嘎吱”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散架。
“再來!”
馬汴一聲斷喝,四名漢子再次將那沉重的撞門錘高高揚起,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撞了上去!
“轟!”
這一次,大門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向內倒塌,激起漫天的煙塵。
“除惡隊聽令!今夜,雞犬不留!”
馬汴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府裡傳出的催命符,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他身後,三十多名身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巾的梁山精銳,如同暗夜裡出閘的猛虎,悄無-聲息地,卻又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湧入了這座平日裡戒備森嚴的莊園。
這王家莊莊主王員外,便是那最後一個在暗地裡串聯鄉紳,謀害“土改政委”的首惡。李寒笑的耐心,終於在今夜,耗儘了。他給馬汴下的,是死命令!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想象中的哭喊與求饒,而是一片死寂。
死寂之中,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凝如實質的殺機!空氣裡,冇有尋常大戶人家應有的花香與脂粉氣,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雜著鐵鏽與獸皮的腥膻之味。
“嗖!嗖!嗖!”
就在除惡隊前鋒剛剛踏入前院的那一刹那,數十支閃著幽光的弩箭,從莊園內各個意想不到的陰暗角落——假山之後、迴廊之上、甚至是從那茂密的桂花樹叢之中,如同毒蛇吐信般,驟然射出!
那箭矢破空之聲,尖銳刺耳,與尋常羽箭截然不同,竟帶著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嗡嗡”顫音!
“小心!有埋伏!”
馬汴瞳孔驟縮,他身為頂尖刺客,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在箭矢離弦的那一瞬間,他已然一個鐵板橋,身子硬生生向後仰倒,幾乎與地麵平行。手中那柄淬了劇毒的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靈蛇擺尾,“叮叮叮”三聲脆響,精準地磕飛了三支射向他麵門的弩箭。
但跟在他身後的兩名梁山士卒,卻冇能躲過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他們雖也舉起了手中的樸刀格擋,但那弩箭之上附著的力道,竟是出奇地沉重!
隻聽“噗嗤”兩聲悶響,一個士卒的咽喉,另一個的心口,各中一箭!兩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們中箭的傷口處,鮮血竟是烏黑之色,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化作了詭異的青黑色,並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箭上有毒!結陣!”
馬汴厲聲喝道,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他心中駭然,這毒性之猛烈,竟是見血封喉!絕非尋常山賊草寇所能擁有!
然而,還不等他們結成防禦陣型,從那庭院深處的假山之後、迴廊拐角,猛地衝出了三十多個手持各種奇形怪狀兵刃的莊客護院!
這些人的身形高大威猛至極,彷彿一座座移動的山嶽一般。他們個個身材魁梧異常,令人驚歎不已,幾乎每個人都擁有高達七尺五六的驚人身高。其顴骨高聳突出,猶如山峰聳立,而眼窩則深深凹陷進去,宛如深邃的洞穴,給人一種神秘莫測之感。再看他們那雙粗壯有力的臂膀,簡直就像普通人的大腿一樣粗碩,充滿了力量感和壓迫力。
他們的容貌與中原漢人截然不同,可以說是大相徑庭。那張臉輪廓分明,線條硬朗,透露著一股無法掩飾的凶狠氣息。尤其是那對眼睛,猶如鷹隼般銳利,又似餓狼般兇殘,似乎能夠穿透人的靈魂。這種與生俱來的凶悍和野性,彷彿是從他們的骨髓深處散發出來的,讓人不寒而栗。
在熊熊燃燒的火把照耀之下,這群人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投映在地麵之上,形成一道道扭曲變形的陰影。他們手持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兵器,這些武器不僅種類繁多,而且樣式奇特,很多都是人們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稀罕物事。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當屬那根巨大的狼牙棒,它足有碗口那麼粗細,整體由堅硬的生鐵鑄造而成,上麵密佈著密密麻麻、猙獰恐怖的狼牙,看上去煞是嚇人;還有那支用某種不知名巨獸的腿骨精心雕琢而成的骨朵,其頂部還鑲嵌著尖銳鋒利的鐵刺,沉甸甸地握在手中,彷彿蘊含著無窮無儘的威力;此外,還有一件造型極為怪異的護手鉤,形狀酷似蠍子尾巴,呈弧形彎曲狀,並且每一根倒刺都閃爍著幽幽的藍光,散發出陣陣寒光,顯然也是一件不可小覷的利器!
他們身上雖穿著漢人的服飾,但那寬大的衣袍,根本掩蓋不住他們那如同花崗岩般虯結的肌肉!
“殺!”
為首一個滿臉橫肉、剃著個怪異“地中海”髮型的壯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如同野獸般的咆哮,手中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帶著一股足以開碑裂石的腥風,當頭便朝著馬汴砸來!
馬汴身形一晃,如同黑夜裡的鬼魅,險之又險地避開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那狼牙棒砸在他方纔立足之處的青石板上,“轟”的一聲巨響,竟將那厚實的石板,砸出了一個碗口大的深坑,碎石四濺!
好大的力氣!
馬汴心中一凜,手中的短劍如同靈蛇,悄無聲息地,直刺那壯漢毫無防備的咽喉。
那壯漢反應也是極快,竟不閃不避,任由那短劍刺來,同時另一隻手猛地一揮,一個沉重的鐵骨朵,帶著呼嘯的風聲,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砸向馬汴的頭顱!
竟是一招兩敗俱傷、同歸於儘的打法!
馬汴心中一驚,暗罵一聲“瘋子”,隻得放棄這必殺的一擊,抽身後退。
而就在這一瞬間,那三十多名莊客護院,已經如同瘋了一般,與梁山的除惡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血光迸現!
梁山的士卒,皆是百戰餘生之輩,武藝高強,配合默契。平日裡以一當十,不在話下。但麵對這群打法詭異、悍不畏死的莊客,竟一時間占不到半點便宜!
這些莊客們的武功招式,氣勢磅礴、威猛無比,但又顯得雜亂無章、毫無規律可循。然而,正是這種看似混亂不堪的打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無儘的殺意和狠勁,讓人不禁為之膽寒!
他們似乎對痛苦和恐懼完全免疫,無論遭受怎樣殘酷的攻擊,都能麵不改色心不跳。哪怕身體已經傷痕累累、血流如注,隻要尚存一絲氣息,就會毫不猶豫地揮舞起手中的武器,向著敵人最致命的部位發起更猛烈的攻勢!
就在這時,隻見一名梁山士卒手持樸刀,猛地劈向一名莊客的肩頭。刹那間,隻聽得“噗嗤”一聲悶響,那樸刀深深地嵌入了莊客的血肉之中,頓時血花四濺。可令人驚訝的是,這名莊客竟然冇有絲毫退縮之意,甚至連眉毛都未曾皺動一下。他迅速轉身,使出全力揮出一記護手鉤,猶如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狠狠地砸在了那名士卒的臉上。
隻聽“啊”的一聲慘叫,那士卒的半張臉頰瞬間被撕裂開來,慘不忍睹!
“噗!”
“白日鼠”白勝的身法向來靈活,如同泥鰍一般滑不留手。他仗著身形矮小,從一名莊客的腋下鑽過,手中的短刀剛剛在那莊客的腰間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不料那莊客竟猛地一個轉身,手中的骨朵看也不看,便向後狠狠地砸來!
白勝隻覺得背後一陣惡風襲來,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向旁翻滾。但終究是慢了半拍,那沉重的骨朵,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他隻覺得胸口一悶,彷彿被一頭狂奔的野牛狠狠撞中,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逆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當場便昏死了過去。
“白勝兄弟!”
馬汴見狀,目眥欲裂。他發出一聲怒吼,身形急轉,手中的短劍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便結果了三名莊客的性命。
但更多的莊客,卻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更加瘋狂地,朝著他圍攻而來!
馬汴的武藝雖高,但雙拳難敵四手。在七八件兵器的圍攻之下,他也漸漸感到力不-從心,身上瞬間便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今日怕是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得一聲雷鳴般的暴喝,從莊園之外傳來!
“楊家寶刀,不斬chusheng,但今日,為民除害,破例一次!”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的刀光,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罰,撕裂了濃重的夜色,帶著毀天滅地的無上威勢,轟然斬落!
正是那今夜恰好輪到巡城,聽到動靜後立刻趕來支援的“青麵獸”楊誌!
他身後,是百餘名手持三眼銃、早已嚴陣以待的梁山巡邏隊!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王家莊園。
密集的鉛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在那些悍不畏死的莊客身上,犁出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溝壑。
那些莊客雖然凶悍,但終究是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得住這超越時代的降維打擊?
慘叫聲中,一片片的人仰馬翻。
楊誌一馬當先,手中那把傳承自楊家將的祖傳寶刀,在火光下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刀光過處,殘肢斷臂與滾燙的鮮血齊飛,竟無一人,能擋他一合!
戰局,瞬間逆轉。
半個時辰之後,王家莊園之內,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三十多名莊客護院,被儘數全殲,無一活口。
馬汴捂著手臂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走到楊誌麵前,心有餘悸地說道:“楊製使,多虧你來得及時!這夥人,邪門得緊!根本不像是中原的漢子!”
楊誌點了點頭,他看著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眉頭緊緊皺起。
“傳寨主將令,查抄王家莊,所有財物,儘數入庫。另外,給我仔細搜!這王家莊,必有蹊蹺!”
一個時辰之後,馬汴在一個莊園後院那早已乾涸的水池底下,發現了一個用水泥澆築的、極其隱秘的暗門。
撞開暗門,一條深不見底的台階,出現在眾人麵前。
當他們舉著火把,走下台階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水池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一個規模極其龐大的巨型密室!它宛如一座沉睡千年的寶庫,默默地等待著有緣人的開啟。
踏入這個神秘之地,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它們散發著耀眼奪目的光輝,彷彿在向世人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榮耀。這些珍貴的財富讓人眼花繚亂,心跳加速,彷彿置身於夢境之中。
然而,真正令楊誌和馬汴震驚不已的並非僅僅是這些金銀財寶。在那座金山銀山之後,他們發現了更多意想不到的寶藏:一堆堆被油布嚴密包裹起來的鐵料和礦石,數量之多足以建造一支強大的軍隊;而那數百口密封的大箱子更是引人遐想,不知道其中究竟藏有何物。
帶著滿心的好奇,兩人小心翼翼地揭開了箱子蓋。刹那間,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麵而來,箱內整齊擺放著各式各樣寒光四射的兵刃甲冑,每一件都散發著致命的氣息。不僅如此,這裡麵居然還有數十支傳說中的神臂弓!這種兵器威力無比,可以輕易穿透堅硬的城牆,堪稱戰場上的利器。
目光轉向密室的另一邊,那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排排高大的書架,上麵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從深奧難懂的醫卜星相學說到實用的農學水利知識,再到源遠流長的諸子百家思想及精妙絕倫的兵法謀略,可謂無所不包。這些書籍無疑是一筆無價之寶,蘊含著無儘的智慧和學問。
“這王員外,到底想乾什麼?他私藏這麼多兵器書籍,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馬汴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隻用紫檀木打造的、上了鎖的箱子。
撬開箱鎖,裡麵裝的卻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賬本。
馬汴隨手翻開一本,卻發現上麵記錄的,竟全都是一些他看不懂的鬼畫符。
他眉頭一皺,將箱子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在箱子的底部,發現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
夾層之內,靜靜地躺著十幾封用一種特殊的、泛著淡淡腥味的墨水書寫的密信。
信紙的材質極其考究,但上麵的文字,卻扭曲怪異,如同蚯蚓爬過,馬汴一個字也認不出來。
“頭兒,你看這是什麼?”
馬汴將信件呈給楊誌,楊誌接過一看,也是眉頭緊鎖。
“這不是漢字,也不是契丹文,更不是西夏文……古怪!”
夜涼如水,月色透過窗欞,在床前的地板上灑下一片清冷的銀霜。
李寒笑的寢臥之內,紅燭高燃,燭淚沿著雕花的銅鶴燭台蜿蜒而下,凝成琥珀色的蠟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混雜著女子身上特有的、如同蘭麝般的幽香,以及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之後,那微微帶著汗意的、屬於男人的陽剛氣息,交織成一曲旖旎而又令人心安的夜曲。
李師師一頭如瀑的青絲,如潑墨般散落在雪白的枕上,她赤著身子,隻鬆鬆地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真絲寢衣,那光滑的絲綢,根本遮不住她那玲瓏浮凸、如同上好羊脂美玉般溫潤光潔的嬌軀。她慵懶地側臥在李寒笑那寬闊而結實的胸膛之上,用一根纖纖玉指,在他那如同鐵鑄般的胸肌上,輕輕地畫著圈兒。
“夫君,”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事後的嬌媚與沙啞,如同最醇的美酒,能醉人心魄,“這幾日山寨裡好事連連,武二哥和錦兒那丫頭,總算是定了終身。還有那史進兄弟,也尋得瞭如花美眷。隻是……我看武二哥他們,隻是簡單地拜了堂,史進兄弟那樁婚事,更是有些……倉促了些。終究是女子一生的大事,這般簡陋,怕是會委屈了她們。”
李寒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覺得連日來的征戰與算計所帶來的疲憊,都在這溫柔鄉中,消弭於無形。他伸出長臂,將懷中這具溫軟如玉的嬌軀又攬緊了幾分,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師師所言極是。此事,倒是我疏忽了。”他笑道,“武二哥是我過命的兄弟,錦兒又是你的貼心人,他們的婚事,自然不能如此草草了事。明日我便讓聞先生去挑個黃道吉日,再命人去城裡采買些上好的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定要給他們補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也讓山寨的兄弟們,都跟著熱鬨熱鬨。”
“至於史進兄弟……”李寒笑想起那小子猴急的模樣,不禁莞爾,“那小子,是個被下半身支配的貨色,做事全憑一腔熱血,哪裡懂得什麼憐香惜玉。若不是我當機立斷,給他指了這門婚事,怕是那王家小姐的名節,就要被他徹底毀了。也罷,回頭也一併給他們辦了,省得落人口實。”
李師師聽了,掩嘴輕笑,那雙如同秋水般的眸子裡,波光流轉,媚態橫生。“夫君說的是。山寨裡這些好漢,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隻是這性子,卻多是些烈馬,若無夫君你這等能人時時敲打約束,怕是早晚要惹出亂子來。”
她說著,話鋒卻是不著痕跡地一轉,那雙靈動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李寒笑的眼睛,彷彿要看進他的心底深處。
“說起女子,師師倒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夫君。”
“哦?但說無妨。”
“那扈家莊的扈三娘,一丈青扈三娘,人又美,武藝又高,山寨裡不知多少兄弟,都覺得她與夫君你纔是天生一對,郎才女貌。”李師師的聲音很輕,卻如同羽毛,輕輕地搔颳著李寒笑的心。“更何況,當初她為了求援,曾當眾言明,願以身相許……夫君……你當真對她,無有半分意動麼?”
李寒笑聞言,心中一動。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要來。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翻了個身,將李師師壓在身下,四目相對。
“師師,你這是在吃醋?”他戲謔地捏了捏她那小巧挺翹的鼻尖。
李師師俏臉一紅,彆過頭去,聲音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夫君說笑了。自古英雄愛美人,夫君你如今是梁山之主,將來更是要問鼎天下的不世雄主。三妻四妾,本就是尋常之事。師師……師師不敢奢求獨占夫君,隻求能在夫君心中,有一席之地,便已心滿意足。”
李寒笑看著她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惜。他捧起她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師師,你聽著。”
“在我李寒笑心中,你我之間,是夫妻,是知己,更是並肩作戰的袍澤。我心中,早已被你占得滿滿噹噹,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至於扈家妹子,”李寒笑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坦誠,“我敬她是個有膽有識的烈女子,憐她家破人亡的遭遇,也願將她視作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袍澤,但這一切,都與男女之情無乾。”
“這個時代,對女子太不公。她們或是被當作聯姻的工具,或是被視為男人的附庸。我李寒笑要做的,不是將她從一個火坑,再推入另一個名為‘恩寵’的
鍍金牢籠。”
“我要給她的,是讓她自己執掌自己命運的權力和尊嚴!讓她能像男人一樣,馳騁沙場,建功立業!而不是成為某個男人的戰利品,或是後院裡又一朵等待凋零的嬌花。”
“師師,你懂嗎?”
李師師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不似作偽的真誠與尊重。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地放了下來。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幸福與感動,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
她輕抬玉手,那如羊脂般白皙嬌嫩的手臂緩緩伸展開來,如同一隻美麗的白天鵝優雅起舞。隨後,她輕輕地、溫柔地摟住了李寒笑粗壯有力的脖頸,並將自己那鮮豔欲滴、宛如熟透櫻桃一般誘人的朱唇,毫不猶豫且重重地壓在了他溫熱的嘴唇之上。
然而,儘管身為一名生長於封建時期的傳統女性,但對於夫君是否需要更多女人這件事,她其實並無太多執念。相反,如果夫君並不想要自己,那倒還省去不少麻煩和煩惱;可偏偏現實卻並非如此——因為按照世俗觀念來看,自己既然貴為正室大夫人,那麼就有責任滿足丈夫的需求......況且傳宗接代本就是件天經地義之事,更何況以她對自家相公的瞭解,李寒笑向來風流倜儻、多情善感,所以他身邊多幾個女人也是在所難免。想到此處,李師師不禁暗歎一口氣:罷了罷了!誰讓自己嫁給這樣一個魅力非凡的男子呢?好在她本身亦非那種心胸狹隘、愛吃醋嫉妒之人,故而對於此事倒也並未太過在意。
夫君...伴隨著一聲嬌柔婉轉的呼喚,兩人之間的熱吻愈發激烈起來。這一刻,他們似乎忘卻了周圍的一切,眼中隻有彼此深情款款的目光交彙,以及那份濃烈得化不開的愛意。這個吻,纏綿悱惻且熱情似火,彷彿要將二人的靈魂儘數交融在一起,永遠不再分離。
良久,唇分。
李師師的俏臉已是紅霞滿布,氣喘籲籲,一雙美目之中,水光瀲灩,彷彿能滴出水來。
“夫君……夜深了……”
李寒笑看著懷中這顛倒眾生的尤物,隻覺得小腹處又升起一團邪火。他嘿嘿一笑,翻身而上。
“**一刻值千金,夫人,咱們……再戰三百回合!”
紅燭搖曳,紗帳輕晃,滿室春光,直到天明。
然而,這難得的溫存,卻被一陣急促而又驚惶的敲門聲,無情地打破了。
“寨主!寨主!十萬火急!出大事了!”
是聞煥章的聲音。
雖然敗興,但李寒笑畢竟不是昏君種子,當夜,這十幾封神秘的信件,便被送到了李寒笑的案頭。
李寒笑看著信紙上那陌生的文字,也是一頭霧水。
他連夜召來了軍師聞煥章。
聞煥章隻看了一眼,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便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無比的神色。
“寨主,此事,怕是不簡單了。”
他指著其中一封信,沉聲道:“這,是早期的高麗文字,如今早已廢棄不用。”
他又指向另一封,聲音愈發冰冷:“而這,若我冇看錯,應該是……女真人的文字!”
“至於這最後一封,”聞煥章的目光落在那封用暗紅色墨水書寫的信上,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這並非文字,而是一種脫胎於《陰符經》的變體符號,乃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加密之法!”
“說內容!”李寒笑的聲音,已經冷得如同冰塊。
“信中所言……觸目驚心!”聞煥章深吸一口氣,“這王家莊,多年來,一直與高麗和金國的海商暗中勾結,向他們zousi我朝嚴令禁止出口的鐵料、食鹽、茶葉,甚至……還有大量的兵器圖紙和軍糧!”
“他們,不僅僅是在zousi,更是在充當金國,安插在我大宋山東腹地的情報站!”
“信中甚至還提到了一個名為‘鯨海客’的組織,乃是金國專事海上情報與物資轉運的機構!信中,還附有與‘鯨海客’聯絡的切口暗號,以及接頭的地點——登州一處名為‘望海潮’的隱秘港口!”
“金國……鯨海客……登州……”
李寒笑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輿圖之前,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山東半島那曲折的海岸線。
“好,好一個暗度陳倉!好一個鯨海客!”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滔天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
“我隻道北方胡馬凶悍,卻未曾想,這漫長的海岸線,早已成了金人肆意滲透的前沿陣地!”
“傳我將令!”李寒笑猛地轉身,聲若雷霆,“召集聞軍師、阮氏三雄、林沖、魯智深、楊誌、武鬆,聚義廳緊急議事!刻不容緩!”
半個時辰之後,聚義廳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如鐵。
李寒笑將那十幾封密信,重重地拍在桌上。
“諸位兄弟,都看看吧!看看我大宋這早已千瘡百孔的江山,看看那些金人,是如何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磨刀霍霍的!”
當聞煥章將信中的內容,一字一句地翻譯給眾人聽時,整個聚義廳內,一片死寂,隻剩下眾人那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呼吸聲。
“大宋積弱,朝廷昏聵,不止北方邊境已是危如累卵,這萬裡海疆,更是早已門戶洞開,任人宰割!”
李寒笑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梁山若想在這亂世之中立足,若想將來能驅除韃虜,恢複中華,便不能隻在陸地上稱雄!”
“我等,必須擁有屬於自己的製海權!”
他走到阮氏三兄弟麵前,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決定,自今日起,正式成立‘梁山海軍’!”
“寨主!”阮小二“撲通”一聲,單膝跪地,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俺們兄弟,願為寨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隻是……”他話鋒一轉,臉上卻露出幾分慚愧之色,“俺們兄弟,生於斯,長於斯,在這水泊裡打打殺殺,那是如魚得水。可這內河水戰,與那波濤洶湧的大海之戰,卻是截然不同!俺們……俺們怕是難當此大任!”
“俺們衝鋒陷陣可以,但這運籌帷幄,統領海軍,怕是……怕是力有不逮!還請寨主,能尋一個真正精通海戰的絕世人纔來,方不負寨主所托!”
李寒笑聞言,點了點頭。
他知道,阮小二說的是實話。
他將阮小二扶起,目光再次望向那深邃的夜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精通海戰的絕世人才……此等人物,如同鳳毛麟角,又該去何處尋覓……”
李寒笑思量著這個時代有可能精通海戰的人才,似乎暫時還觸碰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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