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滄州牢城，開業大吉------------------------------------------，林沖一行人終於晃悠到了滄州。。按理說從東京到滄州，走官道也就十來天，林沖偏不走尋常路。他帶著董超薛霸鑽山林、趟小河，專挑那些連獵戶都繞著走的野路子走。美其名曰“躲避高太尉的追殺”，實際上林沖心裡門兒清——這叫“戰略迂迴”。，林沖也冇閒著。他把那套“絲綢販子”的戲碼演得那叫一個真。什麼蘇杭的綢緞、川廣的藥材，張嘴就來，甚至連不同產地的絲綢手感有什麼細微差彆都能說得頭頭是道。董超和薛霸一開始還當他是吹牛逼，後來乾脆就成了他的忠實聽眾，時不時還插兩句嘴，活像個捧哏的。“林教頭，您這肚子裡的貨，不去當說書先生真是屈才了。”薛霸一邊啃著乾糧，一邊感慨。，冇接話茬。他心裡清楚，這些故事不是為了哄這兩個差役玩的，而是為了在滄州鋪路。在那個年代，一個外來的囚犯要想立足，要麼有拳頭，要麼有錢，要麼有腦子。林沖三者皆有，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名聲”——一種神秘莫測、似乎很有背景的名聲。，與其說是監獄，不如說是個巨大的勞務市場。高牆大院，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看著挺威嚴，可那油漆剝落的門柱和懶洋洋站崗的老卒，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敷衍。“站住！什麼人！”門口守衛看到三個灰頭土臉的傢夥走過來，懶洋洋地吆喝了一聲。，遞上解送公文，賠著笑臉：“這位軍爺，我們是東京來的，解送配軍林沖到此服役。”，瞥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沖。說實話，林沖這形象有點顛覆他們的認知。一般發配來的囚犯，要麼是垂頭喪氣，要麼是滿身血汙，哪像林沖，雖然穿著囚服，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清亮，一點不像坐牢的，倒像是個下鄉視察的乾部。“哦，你就是那個東京的林沖？”守衛挑了挑眉毛，“早就聽說你要來了，管營相公和差撥相公都等著呢。”，林沖卻聽出了裡麵的火藥味。“等著呢”，這三個字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在牢城營這種地方，上麵的人“等著”一個新來的囚犯，通常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想敲骨吸髓榨乾油水，要麼就是想給個下馬馬威，立立規矩。，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守衛手裡，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軍爺辛苦，這點茶水錢，給兄弟們買碗酒喝。”，分量十足。他臉上的懶散瞬間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的笑容：“哎喲，原來是林教頭！失敬失敬！您這……怎麼不早說呢？快請進，快請進！”“破冰”。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講道理不如講人情，講人情不如直接講錢。先用錢砸開一條縫，後麵的路纔好走。
進了牢城營，裡麵的景象更是彆有洞天。一排排牢房雖然簡陋，但收拾得還算齊整。院子裡有不少囚犯在乾活，有的在曬草料，有的在修補兵器，見有新來的，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沖被帶到一個叫“天王堂”的偏殿。這裡既是囚犯的棲身之所，也是牢城營的核心辦公區。
管營是個體態臃腫的中年人，姓李，人稱“李胖子”。差撥是個尖嘴猴腮的傢夥，姓張文遠。這倆人往那一坐，活脫脫一對黑白無常。
“下站囚犯林沖，參見管營相公、差撥相公。”林沖按照規矩，跪地行禮。態度恭敬，但脊梁骨依舊挺得筆直。
李胖子眼皮都冇抬，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你就是林沖？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
“正是小人。”
“嘖嘖，”李胖子咂了咂嘴，“可惜了。到了這兒，什麼教頭不教頭的，統統都是孫子。咱這兒規矩大，你懂不懂？”
“回相公，小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還請相公指點。”
“嘿，倒是識趣。”差撥張文遠陰陽怪氣地插嘴，“在這兒混，講究個‘見麵禮’。新來的囚犯，得給管營和差撥各送五兩銀子，算是孝敬。另外，每月還有‘常例錢’，平日裡稍有差池，還有‘罰錢’。你這身板看著結實，估計得乾重活，乾得好，還能交點‘免苦錢’……”
這一套一套的下來，聽得董超和薛霸都在心裡替林沖捏把汗。這哪是坐牢，這是進銷存啊！
林沖聽完，臉上冇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種“原來如此”的表情，甚至還帶點同情地看著李胖子和張文遠。
“二位相公，”林沖清了清嗓子，“小人從東京來，路途遙遠，盤纏不多。這五兩銀子的見麵禮嘛……”
林沖故意拖長了音調。
李胖子和張文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給錢？這小子是活膩歪了？
“怎麼？你想抗規不尊？”張文遠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亂飛。
林沖卻突然笑了，他慢慢站起身，雖然穿著囚服，卻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二位相公誤會了。小人不是不給，是不方便給。”
“不方便？你他媽給個理由！”李胖子也拍了桌子。
林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用一種隻有幾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二位相公，你們覺得，高太尉為什麼要把我從東京發配到這裡來？”
這問題一出，李胖子和張文遠都愣住了。廢話，當然是想弄死林沖唄。
“小人這條命，在東京是根草，在滄州，可就是個燙手山芋。”林沖繼續說道，“高太尉的眼睛，可不止長在東京。如果我剛來就給你們送大筆銀子，你們覺得，這事兒能瞞得住嗎？到時候，禦史台的言官一封奏摺，說你們私受賄賂、結交欽犯，二位相公，這頂帽子，你們戴得起嗎？”
李胖子和張文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林沖這話戳中了他們的死穴。這幫基層官吏，最怕的就是被上綱上線。
“那……你想怎樣？”李胖子聲音軟了下來。
“我不送銀子，但我送彆的。”林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自帶乾糧，不占牢城營一分錢便宜。第二，我願意負責看守天王堂，這可是肥差，我不要工錢，隻要給我留個睡覺的地方。第三……”
林沖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雖然是個囚犯，但以前在江湖上也認識不少人。以後若有商隊經過滄州，我可以幫二位打聽些‘行情’，做些‘無本萬利’的買賣。”
這番話，把“利誘”和“恐嚇”結合得天衣無縫。不給現錢，是為了保護管營和差撥；負責看守天王堂，是把最輕鬆的崗位占了；最後的“生意”，則是畫了一個大餅。
李胖子雖然貪，但不傻。他琢磨了一下，覺得這筆交易劃算。林沖這人不能得罪，但也暫時冇必要往死裡整，先留著當個搖錢樹或者擋箭牌也不錯。
“哼，算你小子識相！”李胖子冷哼一聲，“既然如此，你就去天王堂報到吧。記住，彆給老子惹事！”
“謝相公！”
就這樣，林沖成了滄州牢城營天王堂的一名“看守”。說是看守，其實就是個看大門的。但誰都知道，這位置清閒，油水足，一般人根本撈不到。
當天晚上，林沖在天王堂安頓下來。這地方是個獨門獨院的小祠堂，雖然破舊，但勝在清淨。
董超和薛霸把行李放下，長出了一口氣。這一路擔驚受怕，總算是有個落腳處了。
“林教頭，您這招……真是絕了。”董超豎起大拇指，“那倆貪官被您唬得一愣一愣的。”
林沖冇說話，他正在整理自己的鋪蓋卷。在鋪蓋卷的最底層，他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那是他穿越過來時，就在這個身體裡的東西，一把鑰匙，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黃銅鑰匙。
在原著裡，這把鑰匙冇什麼用。但在這個世界，林沖總覺得，這東西出現得冇那麼簡單。
“二位，”林沖抬起頭，看著兩個差役，“你們的任務完成了，明天就可以回京覆命了。”
董超和薛霸麵麵相覷。他們本以為林沖會讓他們留下，畢竟這一路走下來，三人已經有了某種默契。
“林教頭，您……不讓我們留下了？”薛霸有些失落。
林沖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兩張早已寫好的文書，推到兩人麵前：
“留下乾嘛？給我添堵嗎？拿著這兩張紙，回京去吧。這是我寫給京城裡幾個朋友的信，推薦你們去我的老宅看看家，順便幫我打理一下生意。那房子雖然空著，但還有些值錢的古董字畫。你們幫我守著，每個月我給你們寄錢。”
董超和薛霸接過信，手都在抖。這哪裡是信，分明是救命稻草！回了東京，有了林沖的推薦信，再加上他們跟林沖這一路的“交情”，以後的日子肯定比以前當差役強得多！
“林教頭！您的大恩大德，我兄弟倆冇齒難忘！”兩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林沖扶起他們，淡淡地說：“行了，彆來這套虛的。記住，回了東京，少說話，多做事。尤其是……離高俅遠點。”
送走董超和薛霸，天王堂裡隻剩下林沖一個人。
夜深人靜，林沖躺在硬板床上，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他知道，滄州這潭水，比東京更深。李胖子和張文遠隻是小蝦米，真正的對手，是那個在柴大官人莊上等著他的洪教頭，是那個野心勃勃的王倫，還有……那個遠在東京、對他念念不忘的高俅。
他翻身坐起，藉著月光，再次拿出那把黃銅鑰匙。
“草料場……大軍草料場……”
林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看來，我得去那兒‘實習’一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