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柴進莊上，教頭下崗------------------------------------------，過得比林沖預想的還要平靜。“軟釘子”敲開了管營和差撥的腦殼，林沖在天王堂的日子簡直可以用“神仙”來形容。彆的囚犯天不亮就得起來劈柴挑水，累得跟狗一樣，林沖呢？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給天王堂的神像撣撣灰，然後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曬太陽，順便聽聽來往囚犯八卦。，林沖正靠著門框打盹，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讓開！讓開！柴大官人莊上送來的好酒！”，跌跌撞撞地從林沖麵前跑過，臉上洋溢著那種喝了免費酒纔會有的紅光。。柴大官人，柴進，小旋風。水滸裡的“風投教父”，專門資助江湖好漢的超級富二代。按照原著的劇本，林沖這時候應該已經跟他見過麵了，而且還揍了那個自以為是的洪教頭。。他現在是個“隱形人”，在牢城營裡裝孫子，就是為了麻痹外界。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第二天一大早，李胖子就屁顛屁顛地跑到了天王堂，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跟昨天那個凶神惡煞的管營判若兩人。“哎呀呀，林教頭！恭喜恭喜啊！”，慢悠悠地坐起來：“李管營，這大清早的，您這是唱的哪一齣？”“教頭您還不知道？”李胖子搓著手，“柴大官人派人傳話了，說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是他素仰的英雄，特意送來五十兩銀子，讓咱們牢城營給教頭改善夥食，另外……還邀請教頭過兩日去他莊上喝杯薄酒。”。柴進這手“隔山打牛”玩得漂亮。直接送錢給林沖，容易引起高俅眼線的警覺，但通過牢城營管營轉交，就變成了一樁正常的“江湖救濟”，誰也說不出閒話。“哦？柴大官人如此厚愛，卻之不恭。”林沖故作驚訝地拱了拱手，“隻是我這身囚服在身，恐怕不便登門吧？”“嗨！這算個啥！”李胖子大手一揮，“柴大官人說了，教頭是貴客！我已經讓裁縫給教頭趕製了一身新衣裳，保準體麵！另外，這五十兩銀子，您點點，我一文不少給您送來了。”，李胖子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林沖接過銀子，掂了掂，隨手扔在桌上：“有勞管營了。不過我這人懶散慣了，去了柴大官人莊上，怕是要叨擾幾日，天王堂這邊……”
“放心！放心！”李胖子拍著胸脯保證，“天王堂有我盯著呢，丟不了！教頭隻管去瀟灑，要是柴大官人高興了，說不定還能給咱們牢城營多捐點香火錢呢！”
送走李胖子，林沖看著桌上的五十兩銀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柴進，你好啊。你是想投資我這顆“潛力股”，還是想看看我這頭“落水狗”到底還有冇有咬人的牙？
不管你是哪種心思，我都陪你玩玩。
……
兩天後，林沖換上新做的青色直裰，腰裡繫著一條素布腰帶，腳下蹬著一雙多耳麻鞋，整個人看起來雖然消瘦了些，但那股子英武之氣卻怎麼也藏不住。
柴進的莊園離滄州城有三十裡地，叫做“東莊”。還冇進門，林沖就感覺到了一股土豪的氣息。莊園占地數百畝，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比他在東京的府邸還要氣派幾分。門口站著十幾個莊客，個個精神抖擻，腰挎樸刀。
“來者可是林教頭？”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迎了上來。
“正是。”
“大官人在正廳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林沖跟著管事穿過幾道迴廊，來到正廳。隻見廳內燈火通明，正中坐著一個身穿錦袍、頭戴逍遙巾的公子哥，正是小旋風柴進。
柴進約莫三十歲出頭，麵如重棗，三縷長鬚，看起來儒雅中透著一股豪氣。見到林沖進來，他並未起身，隻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了招呼。這也是大戶人家的規矩，給你麵子，但不會讓你覺得高攀不起。
“這位便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林武師？”柴進打量著林沖，語氣平和。
“草民林沖，見過柴大官人。”林沖抱拳行禮，姿態放得很低，但脊梁依舊挺直。
“免禮，免禮。早就聽聞林教頭槍棒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柴進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請坐。”
分賓主落座，酒菜很快上桌。席間無非是些場麵話，柴進誇林沖武藝高強，林沖謝柴進仗義疏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柴進忽然歎了口氣：“林教頭，實不相瞞，小可平生最敬重的是江湖上好漢。像教頭這般人物，本該在沙場建功立業，如今卻因奸臣所害，流落至此，真是令人扼腕。”
林沖放下酒杯，苦笑一聲：“時也，命也。人生在世，誰能料到明日之事？草民如今隻想安心服刑，早日重回東京，侍奉老父。”
這話一出，柴進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林沖心裡跟明鏡似的，柴進拉攏江湖好漢，圖的不是“安分守己”，而是“造反有理”。你林沖要是隻想當個順民，對他來說，投資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氣氛稍微有點尷尬。
就在這時，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師父！您怎麼來了！”
隻見一個穿著緊身衣靠、身材魁梧的漢子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醉意，眼神桀驁。此人正是洪教頭。
洪教頭是柴進莊上的武術教師，仗著有幾分蠻力，一向眼高於頂。他早就聽說柴進對林沖禮遇有加，心裡那股酸水早就咕嘟咕嘟冒泡了。
“洪教頭，林教頭是我貴客，不得無禮。”柴進皺了皺眉。
洪教頭斜眼瞥了林沖一下，冷哼一聲：“大官人，這林沖雖是教頭，但如今是個囚犯。您對他如此客氣，傳出去，豈不讓天下英雄笑話？”
林沖冇說話，隻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洪教頭，典型的職場刺頭，覺得自己有點本事，就覺得全世界都欠他的。對付這種人，講道理冇用，得讓他知道，什麼叫“社會險惡”。
柴進有些下不來台，隻好打圓場：“洪教頭，休得胡言。林教頭乃是真英雄。”
“英雄？”洪教頭嗤笑一聲，走到林沖麵前，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林沖的鼻子，“你就是那個被高俅打得屁滾尿流、隻會逃跑的林沖？也配叫英雄？大官人，不如讓小人跟這位‘英雄’切磋幾招，也好讓他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這話，已經是**裸的挑釁了。
林沖放下酒杯，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洪教頭。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洪教頭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洪師傅想切磋？”林沖的聲音很輕。
“怎麼？不敢？”洪教頭以為林沖怕了，更加得意，扭頭對柴進道，“大官人，你看他這慫樣！要不咱們打個賭？小人若是贏了，這林沖就得給我磕三個響頭，再滾出滄州！若是小人輸了……任憑大官人處置！”
柴進看向林沖，眼神裡帶著詢問。他其實也不希望林沖贏，也不希望林沖輸。林沖贏了，顯得他莊上的教頭無能；林沖輸了，他又丟了麵子。
林沖卻笑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
“既然洪師傅有雅興，草民自當奉陪。不過，光打架冇意思，得加點彩頭。”
“加什麼彩頭？”洪教頭不屑地問。
“很簡單。”林沖指了指桌上的酒壺，“咱們就用這酒壺做賭注。誰輸了，誰就把這滿壺酒，連著壺帶酒，一口悶了。如何？”
“一口悶？”洪教頭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哈哈哈！林沖，你這是找死！這壺酒少說也有三斤，你喝下去，不怕把肚子撐破了？”
林沖無所謂地聳聳肩：“不敢喝就算了。”
“誰不敢！”洪教頭被激將法一激，熱血上頭，“來就來！大官人做證，誰要是反悔，就是王八蛋！”
柴進無奈，隻好點頭：“既然二位都想切磋，那就點到為止吧。”
兩人來到廳外的空地上。莊客們早就圍了上來，把場地圍得水泄不通。
洪教頭脫掉外衣，露出一身疙瘩肉，抄起一根齊眉短棍，舞得呼呼生風。
“林沖，看招！”
洪教頭大喝一聲，一棍直奔林沖麵門而來。這一棍勢大力沉，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嚇破了膽。
林沖卻不慌不忙，側身一閃，動作輕盈得像隻貓。他冇拿武器，空著手。
“好身法！”圍觀的莊客發出一陣驚呼。
洪教頭一擊不中，更加惱怒，棍法越發密集，上三路打下三路，狂風驟雨般攻向林沖。
林沖始終不和他硬碰硬，隻是憑藉精妙的步法和敏銳的判斷力，在棍影中穿梭。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彷彿不是在打架，而是在分析資料。
“這林沖……好厲害的身法！”柴進看得心驚肉跳，他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這個落魄教頭。
打了幾十個回合，洪教頭累得氣喘籲籲，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而林沖依舊氣定神閒，連呼吸都冇亂。
“不行，這小子滑得像泥鰍！”洪教頭心裡發慌，決定使出殺手鐧。他虛晃一招，突然收棍回撤，緊接著一個旱地拔蔥，騰空而起，一記勢大力沉的“泰山壓頂”當頭砸下！
這一招，他自信能開碑裂石！
圍觀的莊客發出一陣驚呼：“小心！”
然而，林沖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棍子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不是後退，而是直接鑽進了洪教頭的懷裡！
“不好！”洪教頭大驚，這一招最大的破綻就是下盤空虛。
林沖出手了。他冇有用拳頭，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快如閃電，精準地點在了洪教頭腋下和肋下幾處大穴上。
“呃啊——！”
洪教頭慘叫一聲，隻覺得半邊身子瞬間痠麻無力，手中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像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重重地摔了個狗吃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那個不可一世的洪教頭，就這麼……輸了？而且輸得這麼憋屈？
林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摔倒在地的洪教頭身邊，蹲下身子，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洪師傅，這招叫‘二龍戲珠’，不過我冇戳你眼睛，算是對你客氣了。記住，以後出門在外，嘴上積點德。柴大官人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說完，林沖站起身，拍了拍洪教頭的肩膀，聲音陡然提高，讓所有人都聽見：
“洪師傅承讓了！這壺酒，該你了！”
洪教頭趴在地上，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死。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林沖剛纔點的那幾下，讓他半邊身子到現在還動彈不得。
柴進這時纔回過神來，他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驚喜：“好！好身手！林教頭真乃神人也！”
他扶起洪教頭，低聲說了幾句，洪教頭這才一臉屈辱地端起那滿滿一壺酒，仰頭灌了下去，灌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林沖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架，他贏的不隻是洪教頭，更是柴進的心。
果然，當晚柴進設宴，規格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酒席間，柴進屏退左右，看著林沖的眼神充滿了灼熱的光芒。
“林教頭，實不相瞞，小可平生有兩個願望。一是結交天下英雄，二是……重整朝綱。”柴進壓低聲音，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沖，“不知林教頭，可願與小可共謀大事？”
林沖端著酒杯，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冇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真正的遊戲，現在纔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