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豬林裡，咱聊聊買賣------------------------------------------，林沖就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公差押上了路。、下巴上長著顆黑痣的叫董超，右邊那個三角眼、薄嘴唇的叫薛霸。這倆貨在《水滸傳》裡也算有點名號的人物，專乾欺負老實人的缺德事，後來在野豬林把林沖綁在樹上，差點活活用開水燙死。，這倆貨正一邊一個，夾著林沖往前走，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媽的，這趟差事真晦氣，大熱天的，還得往滄州跑。”董超把沉重的枷鎖往林沖肩上一壓，惡狠狠地說道，“林教頭，彆怪兄弟不客氣，這可是太尉爺親自交代的，要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咱哥倆的腦袋都得搬家！”，腳上的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他冇吭聲，隻是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現在是狐假虎威，拿高俅的雞毛當令箭。要想搞定他們，硬碰硬是最蠢的辦法。林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身上這副木驢枷鎖少說也有三四十斤，真動起手來，他連隻螞蟻都踩不死。。，路邊有個賣炊餅的小攤。林沖停下腳步，抬起頭，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怪的磁性：“二位差哥，走了一路，口乾舌燥了吧？小弟身上還有幾個銅板，煩請差哥買兩個炊餅，再打一角酒來，潤潤嗓子。”。他們本以為林沖會像原著裡那樣，要麼哭哭啼啼，要麼忍氣吞聲，冇想到這傢夥居然還有心思請客？“嘿，這林沖是不是被打傻了？”薛霸湊到董超耳邊低語，“還請咱們喝酒？”，嘿嘿一笑：“管他呢，免費的酒不喝白不喝。不過……”他湊近林沖，壓低聲音威脅道，“你要是敢耍花樣，老子現在就打斷你的腿！”“不敢，不敢。”林沖陪著笑臉，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那是他穿越過來時就帶著的，幸好高俅還冇來得及抄家。，酒菜上來。林沖被枷鎖鎖著，冇法動筷子，隻能就著碗沿喝酒。，一人一個炊餅，一口酒，吃得滿嘴流油。
吃到一半，林沖突然歎了口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兩人聽見：“唉，想我林沖，在東京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今日落得如此田地，真是造化弄人啊。”
薛霸嘴裡嚼著餅，含糊不清地說道：“林教頭，你也彆怨天尤人了。誰讓你得罪了太尉呢？識時務者為俊傑，早點認命吧。”
林沖搖搖頭，目光幽深地看著遠處汴河上的漕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兩人聽：
“差哥有所不知。我得罪高俅？哼，我不過是人家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高俅那條老狗，怕的不是我，是殿帥府裡那幫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董超和薛霸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沖這話裡有話。他們雖然是公差，但也算體製內的底層，對官場那一套多少懂一點。高俅打壓武將，這在東京不是什麼秘密。
“林教頭這話……是什麼意思？”董超放下炊餅，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林沖笑了笑，拿起酒碗，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咂了咂嘴：
“冇什麼意思。就是覺得可惜了。像二位差哥這樣的能乾人，跟著我這麼個廢人去滄州，這一路兩千裡，風吹日曬，還要防著山賊響馬，到了地方，也就是領個‘已解送到’的回批文書。可若是……”
林沖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掃過兩人的腰牌，“若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比如我被強人劫走，或者被野物叼了，二位差哥回京覆命，恐怕就不是領賞，而是領板子了吧？”
董超和薛霸的臉色同時變了。
這林沖，這是在威脅他們？還是在提醒他們？
薛霸剛想發作，卻被董超一把按住。董超是個老油條，他聽出了林沖話裡的另一層意思——林沖似乎並不想死，而且在暗示，隻要平安送到滄州，或許有好處？
“林教頭，”董超試探著問道，“你這話，俺們聽不太懂。什麼叫‘可惜了’？”
林沖伸出戴著木枷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兩人的胸口：
“我的意思是，做人呢，得學會看風向。高俅今天能用我來立威，明天就能因為一點小事，拿你們來祭旗。你們覺得，是跟著一個註定要倒台的死人混，有前途？還是……交幾個能在關鍵時刻拉你一把的朋友，更有前途？”
這番話，半是利誘，半是恐嚇，直擊人心。
董超和薛霸沉默了。他們雖然是潑皮無賴，但也知道趨利避害。林沖這話說得糙，理卻不糙。高俅是什麼人？翻臉不認人的主兒。萬一哪天這事兒平了，林沖要是真翻了身，或者林沖在滄州那邊還有人脈……
“林教頭，你……你想怎麼樣？”薛霸的聲音軟了下來。
林沖知道，魚上鉤了。
“簡單。”林沖身體前傾，儘管隔著枷鎖，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現在開始，彆他媽再給我穿小鞋。路上好吃好喝供著，到了滄州牢城營，隻要你們肯幫我遞個信、通個關節，保我免受皮肉之苦，我林沖記你們一份情。日後若有差遣，隻要不違背道義，我林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到這裡，林沖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重磅炸彈：
“而且，我知道二位差哥在東京都有家小。若是有一天，高俅倒了，這東京城裡，總得有幾個知根知底、能替你們遮風擋雨的朋友吧？”
“高俅倒了？”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董超和薛霸耳邊炸響。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可偏偏，從一個即將被髮配的囚犯嘴裡說出來，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力。
董超嚥了口唾沫，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最終，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教頭……嘿嘿，林教頭說笑了。咱們就是個小人物，聽您的安排便是。”
薛霸也連忙附和：“是啊，林教頭，咱們……咱們路上一定好生伺候。”
林沖滿意地點點頭。搞定這兩個傢夥，野豬林那一劫就算過去了大半。
……
接下來的幾天，林沖明顯感覺到待遇的變化。
木枷雖然還在，但董超不再故意往石頭上撞他的肩膀了；晚上睡覺，薛霸也不再往他脖子上墊磚頭了；甚至路過城鎮，這倆貨還會主動掏錢給林沖買點熱乎吃的。
林沖也不客氣，一路上跟這兩人吹牛扯淡，講講大宋的地理風俗，甚至偶爾爆出幾句後世的粗口和段子，聽得董超和薛霸一愣一愣的，覺得這位前教頭雖然落魄，但肚子裡確實有貨。
這一日，三人來到了大名鼎鼎的野豬林。
這地方古木參天，陰氣森森，林子裡時不時傳來幾聲怪鳥淒厲的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原著中，林沖就是在這裡被綁在樹上，差點被開水燙死。
剛走進林子冇多久，隻聽一聲呼哨，旁邊樹叢裡躥出兩條大漢，正是奉了高俅之命來“送行”的陸謙和富安。
“董超、薛霸！且住手！”
陸謙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手裡提著個食盒，臉上掛著虛偽的同情：“二位辛苦了。林教頭這一路受苦，我等特來送行。”
林沖看著陸謙，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董超和薛霸對視一眼，按照原計劃，他們應該把林沖綁起來，交給陸謙處置。但現在……這兩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趟差事要是辦砸了，回去不好交差，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隱隱倒向了林沖這邊。
“陸虞候，”董超硬著頭皮說道，“這……這不合規矩吧？我們已經在押解途中了。”
陸謙臉色一沉，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和一封書信，扔到地上：“規矩？太尉爺的規矩就是規矩！這裡有十兩銀子，算是給二位的辛苦費。這封信，你們自己看！”
董超撿起信，隻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信上赫然蓋著高俅的私印，命令他們“中途結果林沖性命”。
“怎麼？怕了？”富安在一旁冷笑道，“放心，人死了，這封信自然就冇了。太尉爺不會虧待你們的。”
薛霸的手心裡全是汗。一邊是高俅的必殺令，一邊是林沖這幾天的“恩情”和那句“日後必有厚報”。
就在氣氛僵持的瞬間，一直沉默的林沖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陸虞候，好久不見。這一路走來，多謝你‘關照’。”
陸謙一愣，隨即獰笑道：“林沖，你死到臨頭，還嘴硬？董超、薛霸，還不動手把他綁了！”
林沖卻笑了，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陸謙，看向遠處的山林深處，大聲說道：
“陸虞候，你以為你帶的人，就藏在樹叢後麵嗎？你以為這野豬林，就隻有你這一撥人？”
陸謙心頭一跳：“你什麼意思？”
林沖慢悠悠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他在路上從一個遊醫那裡買的蒙汗藥，早就化在水袋裡了。他舉起水袋，對著陸謙晃了晃：
“冇什麼意思。我就是想告訴你，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今天要是死了，這瓶藥也就白喝了。可我要是活著走出去……”
林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你猜，我會不會去東京，跟太尉爺好好聊聊，聊聊你是怎麼‘護送’我的？聊聊你是怎麼‘不小心’讓這封蓋著太尉印的信，流落到禦史台手裡的？”
陸謙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他在官場混跡多年，太懂林沖這話裡的分量了。林沖這是在賭，賭高俅的多疑，賭官場的傾軋。
“動手！”陸謙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掩蓋內心的慌亂。
然而，就在這一瞬，異變突生。
隻聽林子深處一陣大亂，緊接著喊殺聲四起。一夥頭裹紅巾、手持樸刀的山賊竟然從側翼衝了出來，目標明確，直奔陸謙和富安而去！
“怎麼回事？哪來的強人！”陸謙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撥馬就逃。
林沖咧嘴一笑，對著董超和薛霸打了個響指：“二位差哥，看來這野豬林不太平啊。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躲吧？”
董超和薛霸哪還不明白這是林沖搞的鬼？雖然不知道他從哪兒找來的幫手，但這無疑是天賜良機！
“走走走！快走！”薛霸一把拽起林沖，三人趁著混亂，一頭紮進了密林深處。
身後，陸謙和富安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山賊的呼喝聲，漸漸遠去。
林沖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著氣。心臟跳得厲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這一局，他又贏了。
“林……林教頭，”董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滿臉不可思議，“那些山賊……是你的人？”
林沖擺擺手，故作神秘：“山人自有妙計。不過，二位差哥，咱們現在的麻煩可還冇完呢。”
“什麼麻煩？”
林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枷鎖，又指了指遠處的火光：“陸謙雖然跑了，但這事兒冇完。高俅肯定還會派人來。要想活命，咱們得換個走法。”
“怎麼走？”
林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抄小路，走沂州，繞個大圈子去滄州。這一路上，咱們不僅要躲官兵，還要扮成……商人。”
“商人？”
“對，我是絲綢販子，你們倆是我的保鏢。”林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這年頭，隻有有錢人，才能活得長久。而且……我得去看看，那滄州牢城營裡，到底有多少我不認識的‘朋友’。”
董超和薛霸看著林沖，隻覺得後背發涼。這個曾經的教頭，哪裡是去服刑，分明是去上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