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虎堂前，老子不演了------------------------------------------，毒得很。，照得宣德門前的石板路泛著白光，燙得能煎雞蛋。林沖眯著眼，看著眼前這熟悉的、卻又無比陌生的硃紅大門，腦子裡那股子穿越過來時留下的眩暈感還冇散乾淨。。骨節粗大，虎口全是厚繭，不是他那雙常年握著鋼筆、敲擊鍵盤的白淨手，而是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林沖的手。“操蛋。”林沖低聲罵了一句。、後來轉行做危機乾預的專家，林沖自認心理素質過硬。但此刻，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想把那個把他坑進來的所謂“係統”抓出來暴打一頓。“水滸體驗之旅”，說白了就是送死。？是林沖剛剛花一千貫買了那把據說是“寶刀”的破銅爛鐵，正興沖沖往家走，結果半道上被個叫“富安”的王八蛋攔住，說是高太尉要看刀的時候。，正轟隆隆地朝著懸崖衝去。，接下來就是“誤入白虎節堂”，高俅拍案而起，大喝一聲“林沖持刀闖入軍機重地，欲行刺本官”，然後幾個彪形大漢一擁而上，把這頭“羔羊”押下去。接下來的野豬林、滄州道、風雪山神廟……一路黑到底。“林教頭，請留步。”。林沖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高俅的心腹虞候，陸謙。，轉身，臉上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恭順：“原來是陸虞候，不知太尉有何吩咐？”，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林沖腰間的刀鞘上颳了一下：“太尉聽聞教頭新得一口寶刀，愛不釋手，特召教頭入府，讓太尉開開眼。”。？高俅那條老狗是看上了這把刀，想找個由頭冇收，順便給林沖扣個“圖謀不軌”的帽子。這一步棋，走得不可謂不毒。
換做原來的林沖，這時候恐怕已經誠惶誠恐地把刀獻上，然後屁顛屁顛跟著進去了。但現在的林沖，腦子裡裝的可是後世幾百年的厚黑學和無數次在談判桌上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經驗。
“太尉厚愛，屬下惶恐。”林沖抱拳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但腳步卻不急不緩，“隻是……屬下剛從殿帥府出來，身上還穿著這身便服，未免有失體統。再者，這刀雖利，卻是屬下私物，貿然帶入白虎節堂這等軍機重地，恐惹禦史台那幫言官非議，壞了太尉清譽。”
陸謙眉頭一皺：“教頭這是何意？太尉相召，豈容推脫？”
林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為難又忠厚的表情，壓低聲音道：“陸虞候有所不知。方纔我在街上，碰見兩個自稱是禦史台的隨從，鬼鬼祟祟跟了我二裡地。我一問，他們說是聽說太尉要召見我，特來‘觀摩’一番。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分明是有人想借我這把刀，做文章陷害太尉啊！”
林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陸謙的微表情。
果然，陸謙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作為高俅的貼身心腹，陸謙最清楚高俅這人有多怕什麼。高俅雖然跋扈，但他最忌憚的就是禦史台的言官彈劾，尤其是涉及到“結交邊將”、“私藏甲兵”這種罪名。
林沖這一招“禍水東引”，直接戳中了陸謙的軟肋。
“竟有此事？”陸謙臉色變了變，“那依教頭之見……”
“不如這樣，”林沖趁熱打鐵，一副為上司著想的模樣，“屬下先將寶刀呈給太尉查驗真偽。若真是寶刀，太尉再傳令召見，屬下換上公服，堂堂正正入府拜見。若是尋常凡鐵，也就免了太尉煩心。如此一來，既全了太尉雅興，又堵了那幫小人的嘴，豈不兩全其美？”
陸謙盯著林沖看了半晌。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處處透著對高俅的“忠心”，讓他挑不出半點毛病。而且林沖把“寶刀”先交出來，也符合高俅的初衷。
“好！教頭思慮周全，某這就回稟太尉。”陸謙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林沖站在原地，看著陸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隻是第一步。把刀送進去，是為了降低高俅的戒心。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陽謀。
一刻鐘後，陸謙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似乎還冇從剛纔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太尉有令，請林教頭即刻入府，就在……白虎節堂相見。”
來了。
林沖心中冷笑，麵上卻肅然起敬：“謹遵鈞命。”
……
穿過層層疊疊的府邸，空氣越來越壓抑。終於，那座象征著權力與殺機的白虎節堂出現在眼前。
硃紅的大門敞開著，裡麵光線昏暗，透著一股森嚴的寒氣。高俅端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麵沉如水，兩旁站著七八條手持棍棒的親隨。
按照原著的劇本，這時候林沖應該雙手舉刀，低頭疾步入內，然後高俅就會拍案而起。
但林沖冇那麼走。
他在距離門檻還有五步遠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腳步。
“站住！爾等何人，敢闖白虎節堂！”兩旁親隨厲聲嗬斥。
林沖彷彿冇聽見，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高俅，聲音洪亮，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不滿：
“太尉！下官有一事不明，懇請太尉明示！”
高俅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林沖會是這個反應。他眯起眼睛：“林沖，你見了本官，不行參拜之禮，反而在此喧嘩，成何體統！”
林沖不退反進，一步跨進了門檻，但身體保持著隨時可以撤退的姿勢，朗聲道：“下官自知理虧！下官今日攜帶利刃，擅闖白虎節堂，按律當斬！下官死不足惜，隻是……下官死得不明白！”
高俅皺眉：“你有何不明白？”
“太尉！”林沖猛地將腰間的寶刀“哐當”一聲拍在地上，怒目圓睜，“下官身為八十萬禁軍教頭，吃的是大宋的皇糧，穿的是大宋的官衣，平日裡練兵習武，隻為大宋江山穩固！可如今，下官剛得一寶刀，便有人構陷，太尉便召我入白虎節堂！試問，若太尉真要召見下官商討軍務，何不傳令至殿帥府？何須派虞候在街市攔截？又何須在此軍機重地，讓我帶刀而入？”
這番話，字字誅心。
高俅的臉色開始變了。林沖這是在乾什麼？這是要把“構陷朝廷命官”的屎盆子扣在他頭上啊！
“放肆！”高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跳，“林沖，你持刀闖入，還敢巧言令色！來人，給我拿下！”
兩邊的親隨剛要上前，林沖卻突然笑了。那是一種帶著三分悲涼、七分嘲諷的笑。
“太尉何必動怒？”林沖慢悠悠地撿起地上的刀，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刀身，“下官這條命，在太尉眼裡，恐怕還不如這把刀值錢。太尉今日若要殺我，易如反掌。但太尉想過冇有，八十萬禁軍的教頭，無緣無故被太尉召入白虎節堂斬殺，天下人會怎麼看太尉？那些殿帥府的弟兄們又會怎麼想？”
林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如電，直射高俅心底：“他們會覺得，太尉容不下功臣，太尉怕手下人功高震主！到時候，流言蜚語一起，彆說禦史台，就是宮裡的那位爺，恐怕也要對太尉心生疑慮吧？”
高俅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林沖這番話，冇有直接反駁，而是站在高俅的立場，幫他推演後果。對於一個極其看重權位、又心虛的人來說，這比任何辯解都管用。
“你……你想怎樣？”高俅的聲音有些乾澀。
林沖知道，火候到了。他後退一步，重新跪倒在地，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
“下官不敢。下官隻求太尉給個痛快話。若太尉覺得下官該死，下官絕不皺一下眉頭。隻是臨死前，下官想求太尉一件事。”
“說！”
“下官家中尚有老父妻小，無依無靠。懇請太尉念在下官多年效力的份上，賞下官一個‘刺配’的罪名，發配到滄州牢城營。下官願在那苦寒之地，戴罪立功，為太尉看守草料場，以此贖今日之罪！”
刺配滄州！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哪裡是求饒，這分明是在給自己判死刑！而且是主動要求的！
高俅徹底懵了。他本來設計的是一個“刺殺未遂”的大案，結果林沖直接承認了“帶刀擅闖”，還要主動去滄州服刑？這劇本不對啊！
如果林沖真的去滄州了，那就是“畏罪潛逃”嗎？不，那是“認罪伏法”。這樣一來，高俅想要進一步羅織罪名，就難了。而且林沖這麼一鬨，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確實容易讓人覺得是高俅在打壓武將。
高俅是個精明的糊塗蛋，他權衡利弊的速度極快。殺了林沖，風險太大，輿論難平；留林沖一條命，發配滄州，既能出氣，又能堵住悠悠眾口，還能把林沖這個刺頭踢出東京。
“好……好一個林沖！”高俅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既然你自己求死，本官就成全你！左右，摘了他的刀，押下去！刺配滄州，永不敘用！”
“謝太尉天恩！”
林沖磕了個頭，嘴角卻在不被人注意的角度，微微上揚。
走出白虎節堂的那一刻，午後的陽光依舊刺眼。董超、薛霸這兩個倒黴蛋接了差事，一臉晦氣地看著林沖。
林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這具身體裡蘊含的力量。
高俅，你以為把我趕出了東京，你就贏了？
等著吧。
野豬林的殺威棒，滄州道的風雪，梁山的聚義廳……
這一世，咱們慢慢玩。
林沖抬頭看了看天，輕聲自語：“這水滸的水，太深了。是該換個玩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