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朔風吹斷雁門秋,萬裡黃雲暗戍樓。
胡馬窺邊生殺氣,漢家猛將解深憂。
連環甲冷凝霜雪,寶劍光寒射鬥牛。
隻有麒麟真國士,一刀斬斷虜酋頭。
話說武鬆在威勝州重新劃分防區,命“雙鞭”呼延灼鎮守西北重鎮晉寧府。
呼延灼領命而去,到任之後,不敢有絲毫懈怠,日夜操練兵馬,修繕城垣。
此時正值隆冬時節,北風呼嘯,大雪紛飛,整個晉寧以北的草原被凍得如同鐵板一塊。
那北方的遊牧部族,原本依附於大遼國。因見中原河北之地剛剛經曆戰亂,田虎雖滅,但新主未穩,便動了趁火打劫的念頭。
這日深夜,晉寧城北三十裡的烽火台突然火光衝天。
“報——!”
斥候滿身積雪,滾進帥府大堂,“啟稟將軍!北方大遼宗室將領耶律得重,率領一萬‘黑狼騎’,借著風雪掩護,突然越過界河,正在洗劫邊境村落,直逼晉寧而來!”
“直娘賊!果然來了!”
呼延灼正在燈下擦拭雙鞭,聞言豁然站起,須發皆張,“欺我河北無人嗎?傳令!點起三千連環馬,隨我出城迎敵!”
此時風雪正大,能見度極低。
呼延灼率軍出城十裡,便與耶律得重的前鋒撞個正著。
那耶律得重乃是遼國的一員悍將,生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手中使一口重達六十斤的鋸齒飛鐮大刀,胯下騎一匹“捲毛獅子獸”。
他仗著手下全是輕騎兵,來去如風,又熟悉雪地作戰,一上來就給了呼延灼一個下馬威。
“南蠻子!留下買路財,爺爺饒你不死!”
耶律得重狂笑一聲,指揮黑狼騎利用騎射,對著呼延灼的重甲連環馬進行襲擾。
“雕蟲小技!”
呼延灼大怒,揮舞雙鞭,催動連環馬陣衝鋒。
然而,這大雪天對重騎兵極為不利。馬蹄陷入雪坑,行動遲緩,連環馬的衝擊力大打折扣。反觀遼兵,馬蹄裹著氈布,輕靈異常,他們並不與呼延灼硬碰硬,而是像狼群一樣圍著咬一口就跑。
呼延灼左衝右突,雖然雙鞭打死不少敵兵,但自己的部隊卻被分割包圍,陷入了苦戰。
“不好!這廝狡猾!”
呼延灼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弟兄,心中焦急,“快!點燃狼煙!向威勝州求援!”
滾滾狼煙在風雪中升起。
……
威勝州,元帥府。
盧俊義正在校場演練槍法,忽見西北方向狼煙四起。
“是晉寧方向!呼延將軍有難!”
盧俊義那是何等人物?當機立斷,“燕青!點起五千精騎,隨我馳援晉寧!其餘人等固守城池!”
“小乙得令!”
盧俊義胯下那匹“照夜玉獅子”,乃是千裡良駒,在雪地上奔跑如履平地。他救人心切,竟甩開大隊人馬,單人獨騎先一步衝向了戰場。
晉寧城外,呼延灼已是險象環生。
耶律得重見呼延灼氣力漸衰,便令手下退開,自己揮舞著鋸齒大刀,要來斬將立功。
“南蠻子!受死吧!”
那一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呼延灼麵門。呼延灼勉力舉鞭招架,隻覺得雙臂痠麻,險些拿捏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休傷吾將!河北盧俊義在此!”
一聲暴喝,如春雷炸響。
一道白光破雪而來。盧俊義人馬合一,手中麒麟黃金矛如毒龍出海,直刺耶律得重的後心。
“嗯?又來個送死的?”
耶律得重吃了一驚,慌忙回刀格擋。
“當!”
火星四濺。耶律得重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湧來,連人帶馬退了好幾步。
“好個玉麒麟!有點門道!”
耶律得重穩住身形,見來將儀表堂堂,氣勢逼人,心中也不敢大意,抖擻精神,舞動大刀來戰盧俊義。
這一場惡戰,直殺得天昏地暗。
耶律得重的大刀勢大力沉,招招走的是剛猛路子,意圖將盧俊義連人帶馬劈碎;盧俊義的槍法則如行雲流水,快若閃電,專門在那刀光劍影中尋找破綻。
兩人在雪原上大戰了五十個回合。
呼延灼此時也緩過勁來,率領殘部在外圍牽製遼兵,高聲喊道:“員外小心!這廝力大刀沉!”
盧俊義越戰越勇,心中暗道:此賊有些蠻力,若是一味纏鬥,恐誤了大事。須得用險招贏他!
鬥至第五十一回合,耶律得重殺得性起,大吼一聲:“開山斬!”
隻見他雙手握刀,高高舉起,用儘全身力氣,向盧俊義頭頂劈來。這一刀若是劈實了,便是鐵石也要裂開。
盧俊義眼中精光一閃。他竟然不退反進,在那大刀落下的瞬間,身形如泥鰍般從馬背上滑落,側身避過刀鋒。
“空了?”耶律得重一愣。
就在這一瞬間,盧俊義猛地探出猿臂,沒有用槍,而是直接抓住了耶律得重握刀的手腕!
“拿來吧你!”
盧俊義一聲斷喝,運起平生神力,順著對方的力道一扭。
“哢嚓!”
耶律得重慘叫一聲,手腕脫臼,那口鋸齒大刀竟然被盧俊義硬生生奪了過去!
“還給你!”
盧俊義奪刀在手,順勢迴旋,那一抹寒光在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噗——!”
刀光閃過,一顆鬥大的頭顱衝天而起,熱血灑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耶律得重的無頭屍體在馬上晃了兩晃,轟然倒地。
“主帥死了!主帥死了!”
那一萬黑狼騎見這般勇猛的主帥,竟然被人空手奪白刃斬殺,瞬間嚇破了膽,發一聲喊,調轉馬頭就往北跑。
“哪裡走!燕青在此!”
此時,燕青率領的援軍主力也趕到了,配合呼延灼前後夾擊,直殺得遼兵屍橫遍野,狼狽逃回界河以北。
戰後,盧俊義將那口奪來的大刀扔在地上,上前扶起呼延灼:“呼延將軍受驚了。”
呼延灼滿臉慚愧:“若非員外神勇,呼延灼今日休矣!這奪刀斬將之威,真乃天神下凡!”
盧俊義看著北方,麵色凝重:“胡虜貪婪,一次不痛,必有下次。傳令!將耶律得重的首級掛在烽火台上,以懾敵膽!同時加固界河防線,多備強弓硬弩,若再有犯邊者,雖遠必誅!”
“得令!”
經此一役,北方遊牧部族皆知河北盧俊義之名,聞風喪膽,數年之內不敢再輕易南下牧馬。
然而,外患雖平,內憂未儘。
就在大軍歡慶邊境大捷之時,威勝州周邊的深山密林之中,卻傳來了一些詭異的訊息。
有村民上報,常有神秘人在夜間出沒,劫掠村莊後便憑空消失,彷彿鑽入了地下。
武鬆聞訊,立刻想到了昔日田虎修建的那些狡兔三窟。
“看來,這地底下的老鼠,還沒清理乾淨啊。”
武鬆喚來一人,笑道:“時遷兄弟,這鑽洞抓老鼠的活兒,還得你來。”
正是:
雪原奪刀顯神威,胡騎倉皇不敢歸。
地上烽煙猶未滅,地中鬼祟又生非。
畢竟時遷如何去追剿那些藏身秘道的殘敵?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