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雪滿弓刀塞上寒,孤軍欲度鬼門關。
從來賣國無好死,哪怕兼程去不還。
玉馬金槍攔去路,賊臣逆子喪荒山。
從今河北歸王化,萬裡澄清看笑顏。
話說“玉麒麟”盧俊義在威勝州城郊生擒偽晉王田虎,河北五州的匪患大半平定。
昭德府的衛鶴被魯智深拍死,汾陽府的畢勝被楊誌、欒廷玉設計擒獲,蓋州的叛亂也被徐寧平息。
那一眾田虎麾下的文官武將,降的降,死的死,逃的逃。
然而,這河北之地,尚有一股頑敵未除。
此人名喚寇鎮遠,乃是田虎麾下的樞密使,更是田虎的結義兄弟。他為人陰沉狠辣,不僅足智多謀,更使得一條渾鐵點鋼槍,有萬夫不當之勇。
田虎被擒時,寇鎮遠正率領五千精銳駐紮在晉寧。聽聞威勝州失守,大哥被抓,這寇鎮遠非但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投降或逃竄,反而生出了一條更為毒辣的計策。
“大哥雖然栽了,但我還在!”
晉寧帥府中,寇鎮遠看著地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梁山勢大,硬拚是不行了。但我手裡還有這五千精兵,還有晉寧府庫的金銀。隻要我帶兵北上,出了雁門關,投奔大遼國,借來遼兵鐵騎,何愁不能殺回河北,奪回江山?”
打定主意,寇鎮遠當即下令,搜刮晉寧全城的馬匹和糧草,裹挾著五千精銳,連夜棄城而逃,直奔北方邊境而去。
這訊息很快便傳到了威勝州。
“什麼?寇鎮遠要投遼?”
正在太守府中議事的武鬆,聽了斥候的回報,勃然大怒,“田虎作亂,那是內戰;這寇鎮遠若引狼入室,便是漢奸!絕不能讓他出關!”
“員外!”武鬆看向盧俊義。
“末將在!”盧俊義此時一身戎裝,英氣逼人。
“這寇鎮遠使得也是槍,且要去邊境。你也是河北人,路熟。這最後一戰,便交給你了!務必在邊境線上截住他,死活不論,絕不能讓他把一兵一卒帶出關去!”
“得令!”
盧俊義慨然領命,“盧某這便去!定叫那賣國賊子,把命留在中原!”
……
晉寧以北,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寇鎮遠帶著五千人馬,在雪地裡艱難跋涉。為了加快速度,他甚至下令殺掉了所有走不動的傷兵,丟棄了除了金銀細軟之外的所有輜重。
“快!再過三十裡就是界河了!”
寇鎮遠騎在一匹黑鬃馬上,不停地催促著,“過了河,就是遼國的地界!到時候咱們就安全了!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他身後的士兵們一個個凍得瑟瑟發抖,卻不敢違抗軍令,隻能麻木地向前挪動。
就在他們剛剛翻過一道名為“落雁坡”的山梁,眼看界河在望時,前方的雪原之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黑線。
那黑線迅速變粗,化作了一排排肅殺的騎兵。
為首一將,金甲錦袍,胯下照夜玉獅子馬在雪地裡幾乎隱形,隻有那杆麒麟黃金矛閃爍著奪目的寒光。
“寇鎮遠!你要往哪裡去?”
盧俊義勒住戰馬,聲音在寒風中傳出老遠,“賣國求榮,引狼入室,你就不怕死後無顏見列祖列宗嗎?”
寇鎮遠見前路被堵,心中一涼,但隨即凶相畢露。
“盧俊義!少跟老子講大道理!”
寇鎮遠挺起渾鐵點鋼槍,指著盧俊義罵道,“成王敗寇!田虎那個廢物輸了,老子可沒輸!你要是有種,就放老子過去;要是沒種,今天咱們就拚個魚死網破!”
“冥頑不靈!”
盧俊義冷哼一聲,“既然你要做漢奸,那我今日就替天行道,清理門戶!殺!”
戰鼓擂動,盧俊義一馬當先,衝下山坡。
寇鎮遠也知道此時已無退路,唯有死戰。他大吼一聲:“弟兄們!衝過去就是活路!殺啊!”
兩軍在雪原上轟然相撞。
盧俊義直取寇鎮遠。
兩馬相交,雙槍並舉。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落下。
這一交手,盧俊義心中微動:這寇鎮遠果然有些門道,這一槍沉穩有力,且帶著一股子狠勁,不愧是田虎麾下的頭號猛將。
寇鎮遠更是大吃一驚。他自負槍法河北無雙,除了大哥田虎,還沒服過誰。可剛才那一下,盧俊義不僅接住了他的全力一擊,還借力打力,震得他雙臂發麻。
“再來!”
寇鎮遠咬牙切齒,手中點鋼槍抖出七個槍花,分刺盧俊義周身大穴。
盧俊義神色從容,手中黃金矛如遊龍戲水,一一化解。
兩人在陣前走馬燈似的廝殺。
這一場好殺:
一個是河北玉麒麟,槍法通玄,招招堂堂正正,如王者之師;
一個是晉寧狠樞密,槍出如毒蛇,式式陰狠毒辣,似亡命之徒。
轉眼間,兩人已鬥了三十餘合。
寇鎮遠越戰越心驚。他發現無論自己如何變招,盧俊義總能先一步封死他的攻勢,而且反擊越來越淩厲。那杆黃金矛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總是在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寇鎮遠心中發狠,決定使出他的殺手鐧。
鬥至第四十回合,寇鎮遠突然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盧俊義!算你狠!老子不陪你玩了!”
盧俊義見他要逃,哪裡肯舍?
“哪裡走!”
照夜玉獅子四蹄騰空,緊追不捨。
寇鎮遠聽得馬蹄聲近,心中暗喜。他並沒有真的逃跑,而是將那渾鐵點鋼槍掛在得勝鉤上,悄悄從懷中摸出一顆流星錘。
這流星錘隻有拳頭大小,卻連著一根細長的精鋼鎖鏈,乃是他的暗器絕活。
“去死吧!”
寇鎮遠猛地回身,手腕一抖。
“呼——!”
那流星錘帶著破空之聲,直奔盧俊義的麵門打來。
這一招若是換了旁人,定然要被打個腦漿迸裂。但盧俊義是誰?那是天下槍棒第一的好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就在流星錘飛出的瞬間,盧俊義早已察覺。
“雕蟲小技!”
盧俊義不慌不忙,手中黃金矛猛地向上一挑。
“鐺!”
精準無比!槍尖正好點在流星錘的錘頭上。
那流星錘被這一挑,竟然倒飛了回去,直奔寇鎮遠的麵門。
寇鎮遠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低頭躲避。那流星錘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將他的紅纓打落了一地。
就在寇鎮遠驚魂未定、身形散亂的一刹那,盧俊義的殺招到了。
“你也接我一槍!”
盧俊義大喝一聲,人馬合一,手中黃金矛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使出了那招震爍古今的“麒麟破甲”!
這一槍,快到了極致,狠到了極致。
寇鎮遠剛抬起頭,便見金光一閃。
“噗嗤!”
黃金矛從寇鎮遠的咽喉刺入,透頸而過!
寇鎮遠雙目圓睜,雙手死死抓著槍杆,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敗了。
“下去!”
盧俊義雙臂一振,將寇鎮遠的屍體挑落下馬。
那屍體摔在雪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雪原,宛如一朵淒厲的紅梅。
“主將死了!主將死了!”
那五千企圖投遼的叛軍,見寇鎮遠身死,徹底崩潰。
“降者免死!”
盧俊義勒馬回身,高舉滴血的長槍。
“願降!我們願降!”
士兵們紛紛丟下兵器,跪在雪地裡,瑟瑟發抖。
寒風凜冽,盧俊義望著北方的界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就是賣國者的下場。”
隨著寇鎮遠的授首,晉寧邊境的隱患被徹底消除。至此,田虎在河北五州的所有殘餘武裝力量,已被全部肅清。
數日後,盧俊義大軍凱旋,回到威勝州。
武鬆率眾將出城三十裡相迎。
“員外辛苦了!”武鬆握著盧俊義的手,看著這位威風凜凜的玉麒麟,笑道,“寇鎮遠一死,河北再無戰事。這五州之地,終於是咱們的了。”
盧俊義也笑道:“全賴大帥洪福。如今外患已除,接下來,便該是安民守土、休養生息的時候了。”
武鬆點點頭,目光掃過身後那片廣袤的土地。
“不錯。打江山易,守江山難。這河北五州,北接遼國,南臨大宋,乃是四戰之地。咱們不僅要防備朝廷的反撲,更要防備北麵那些貪婪的眼睛。”
“傳令下去!明日在太守府議事,重新劃分防區,整頓兵馬!”
“得令!”
眾將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一場席捲河北的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正是:
邊關雪冷葬凶頑,萬丈麒麟下九天。
河北烽煙今日滅,太平時節好耕田。
五州形勝歸掌握,四海英雄共凱旋。
且待春風吹綠柳,再看龍虎踞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