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目:地穴潛蹤空費力,雪原走馬成擒龍
詩雲:
昔日威權震八方,此時狼狽似獐狂。
地中雖有藏身窟,天上難逃恢網張。
猛將捐軀空濺血,麒麟出陣自昂揚。
王圖霸業歸塵土,隻有孤囚對夕陽。
話說梁山大軍攻破威勝州皇城,大殿之上,龍椅空懸。
那偽晉王田虎見大勢已去,也顧不得什麼帝王威儀,帶著太子田定、國舅鄔梨及最後一名心腹猛將鄂全忠,在一眾太監的簇擁下,開啟了禦書房多寶閣後的機關,鑽入了一條直通城外的密道。
這密道乃是田虎當年為了防備不測特意修築的,全長十裡,出口位於城北的一處荒僻亂墳崗中。
地道內陰暗潮濕,且為了防備追兵,設有多道斷龍石。田虎一行人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好不容易纔走到了儘頭。
“父王,出去了!咱們出去了!”太子田定推開遮擋洞口的石板,貪婪地呼吸著外麵的冷空氣。
田虎灰頭土臉地鑽出來,看著四周淒涼的枯塚和漫天飛雪,心中悲涼:“孤的大晉……真的完了嗎?不!孤還有河北五州的底子,隻要逃到晉寧,孤就能東山再起!”
“大王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猛將鄂全忠手提一口三尖兩刃刀,警惕地看著四周。他早早在出口處備下了十幾匹快馬,眾人翻身上馬,也不辨方向,隻顧向北狂奔。
然而,他們剛跑出不到二裡地,路邊的一棵枯樹上,突然傳來一聲呼哨。
“吱——!”
緊接著,一個瘦小的黑影如靈猴般從樹梢蕩下,落在路中央的積雪上,嬉皮笑臉地攔住了去路。
“田大王,哪裡去?我家大帥和盧員外,可是等你多時了!”
田虎定睛一看,見攔路者尖嘴猴腮,身穿夜行衣,正是那個盜走佈防圖、壞了他大事的“鼓上蚤”時遷!
“又是你這賊廝!”田虎氣得渾身發抖,“鄂全忠!給我殺了他!”
鄂全忠大吼一聲,催馬舞刀便要來砍。
時遷卻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個響箭,對著天空一放。
“咻——啪!”
一朵絢爛的紅花在灰暗的天空中炸開。
“嘿嘿,爺爺我不陪你們玩了,真正的主角來了!”時遷怪叫一聲,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鑽進了旁邊的密林中,不見了蹤影。
田虎心中大駭,知道行蹤已露,拚命抽打馬鞭:“快跑!快跑!”
可是,已經晚了。
隻聽得四麵八方傳來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正前方的一座土丘之後,轉出一哨精騎,為首一員大將,鳳目含威,金甲錦袍,胯下照夜玉獅子,手中麒麟黃金矛,在雪地中宛如天神下凡。
“田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即便鑽入地心,盧某也能將你挖出來!”
來將正是“玉麒麟”盧俊義。
在他身後,燕青、石秀等將領一字排開,封死了田虎所有的去路。
“完了……”田虎手中的馬鞭滑落,麵如死灰。
“大王快走!末將擋住他們!”
就在這絕望之際,那一身是膽的鄂全忠猛地勒轉馬頭,橫刀立馬,擋在田虎身前。
這鄂全忠乃是田虎麾下最後的猛將,雖然知道大勢已去,卻仍舊忠心護主。他指著盧俊義喝道:“盧俊義!休要猖狂!要想捉拿大王,先過我鄂全忠這一關!”
盧俊義看著這位孤膽將軍,眼中閃過一絲敬意,但更多的是冷酷:“你也是條好漢,可惜跟錯了主子。既然你要尋死,我成全你!”
說罷,盧俊義雙腿一夾,照夜玉獅子如一道白電射出。
“殺!”
鄂全忠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一戰,毫無保留,怒吼著揮動三尖兩刃刀,向著盧俊義當頭劈下。
“當!”
槍杆與刀杆相撞,火星四濺。
鄂全忠隻覺得雙臂發麻,虎口劇震,心中暗驚:這玉麒麟果然名不虛傳,好大的力氣!
但他沒有退路,強提一口氣,刀法一變,如狂風暴雨般向盧俊義攻去。
盧俊義此時勝券在握,並不急躁。他手中那杆黃金矛使得出神入化,卻並不急於進攻,而是見招拆招,如閒庭信步一般。
兩人在雪原上走馬燈似的廝殺。
十合……二十合……
鄂全忠越戰越急,招式雖然凶猛,但氣息已亂,破綻頻出。他畢竟也是血肉之軀,又是敗軍之將,心氣已喪。
反觀盧俊義,越戰越勇,那黃金矛上的寒光越來越盛。
鬥至第三十回合。
鄂全忠一刀砍空,用力過猛,身形一晃。
“著!”
盧俊義目光一凝,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瞬間便穿透了鄂全忠的刀影。
“噗!”
槍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鄂全忠的咽喉。
鄂全忠雙目圓睜,手中的大刀“當啷”落地,喉頭咯咯作響,似乎想說什麼,卻噴出一股鮮血,仰麵栽倒馬下,氣絕身亡。
“全忠!我的全忠啊!”
田虎見最後一名護衛大將身死,嚇得魂飛魄散,撥馬想要往樹林裡鑽。
“哪裡走!”
盧俊義拔出長槍,一甩槍尖上的血珠,催馬趕上。
那田虎畢竟是養尊處優的草頭王,騎術哪裡比得上身經百戰的盧俊義?沒跑出幾步,便被盧俊義追到身後。
“下去吧!”
盧俊義輕舒猿臂,一把抓住田虎的後腰帶,像提小雞一樣將他從馬上提了起來,狠狠地摜在雪地上。
“哎喲!”
田虎摔得七葷八素,剛想爬起來,幾把鋼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綁了!”
盧俊義高坐馬上,冷冷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晉王”。
早已擁上來的梁山軍士,拿出牛筋索,將田虎、田定、鄔梨等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田虎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威風?跪在雪地裡,磕頭如搗蒜:“盧員外饒命!盧員外饒命!孤……小王願降!小王願獻出所有金銀財寶,隻求饒我一命!”
盧俊義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廝,搜刮民脂民膏,殘害忠良,死有餘辜!留不留你的狗命,那得看武鬆哥哥和朝廷的意思!帶走!”
隨著田虎被擒,威勝州周邊的殘餘勢力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誌。
大軍押解著田虎返回威勝州。
此時,天色已亮。城內的百姓聽聞那個作威作福的“田大王”被抓了,紛紛湧上街頭。沒有哭聲,隻有壓抑已久的歡呼和唾罵。
武鬆站在太守府的台階上,看著被押上來的田虎,麵色平靜。
“田虎,你可知罪?”武鬆淡淡問道。
田虎看著武鬆那雙深邃的眼睛,隻覺得一股寒意直透骨髓,哆哆嗦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押下去,嚴加看管。待平定了河北全境,再行發落。”武鬆揮了揮手,彷彿隻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威勝州雖然平定,但河北五州的戰事並未完全結束。田虎雖擒,但他麾下的一些死硬分子,占據著其他州府,仍在負隅頑抗。
其中,最為囂張的便是昭德府的守將衛鶴。
正是:
罪惡滔天終有報,人間正道是滄桑。
威勝城頭換新旗,昭德府內又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