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九重宮闕鎖煙霞,一旦兵臨帝子家。
金甲將軍空死鬥,玉麒麟瑞吐光華。
刀光如雪寒霜降,槍影似龍捲浪沙。
力劈頑凶開聖路,殘陽泣血染黃花。
話說那“青麵獸”楊誌智取皇城東門,斬殺雷炯、計稷二將;
“雙鞭”呼延灼大破北門,生擒喬道清;
“花和尚”魯智深與“豹子頭”林衝又早已拿下了南門甕城與內城。
至此,威勝州那座仿造東京規製建造的偽皇宮,四麵屏障儘去,已然成了一座被剝光了刺的孤島。
偽晉王田虎,此刻正如熱鍋上的螞蟻,帶著太子田定、國舅鄔梨以及最後的幾千親信,蜷縮在皇宮大內的“極天門”後。
“完了……全完了……”
田虎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震天喊殺聲,麵如土色,渾身篩糠,“孤的江山……孤的數十萬大軍……怎麼就敗得這麼快?”
“父王!”
太子田定雖然也怕,但到底年輕氣盛,咬牙道,“皇城雖破,但宮牆還在!咱們手裡還有三千‘禦林鐵衛’,這可是咱們大晉最精銳的家底!隻要守住極天門,那梁山賊寇一時半會兒也攻不進來!咱們可以派人去向遼國求援,或者突圍去晉寧!”
“對!對!還有禦林鐵衛!”
田虎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看向殿下站著的一員金甲大將。
此人身長九尺五寸,麵如重棗,兩道蠶眉入鬢,鳳眼圓睜,頷下三縷長須,掌中一口重達八十二斤的鳳翅鎦金镋……名喚“劈風大刀”。
這員大將,便是田虎的親衛統領,號稱河北刀法第一的杜敬臣。他對田虎忠心耿耿,武藝更在之前的沈存忠、滕戣等人之上。
“杜愛卿!”田虎顫聲道,“孤的身家性命,全托付給你了!你若能守住極天門,孤……孤封你為兵馬大元帥,裂土封王!”
杜敬臣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鐘:“大王放心!末將受大王厚恩,今日唯死報國!隻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那梁山草寇就休想踏入極天門半步!”
說罷,杜敬臣提著那口劈風大刀,點起三千禦林鐵衛,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來到極天門外列陣。
這三千鐵衛,個個身披重鎧,麵戴鐵麵具,手持長戟大盾,在宮門前排成了一道鋼鐵防線,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此時,梁山各路大軍已在極天門外的大廣場上會師。
武鬆立馬於中軍,看著前方那道森嚴的防線和那個如鐵塔般佇立的大將,微微頷首。
“這田虎雖然草包,但他手下這最後的一條看門狗,倒還有幾分威風。”
武鬆側頭看向身旁的一員大將,笑道:“員外,這一路攻城拔寨,眾兄弟都立了功。如今這最後一塊硬骨頭,不知員外可有興趣啃一啃?”
那大將鳳目含威,一身錦袍金甲,胯下照夜玉獅子,手持麒麟黃金矛,正是“玉麒麟”盧俊義。
盧俊義微微一笑,抱拳道:“大帥既有命,盧某敢不效勞?這一路殺來,某手中的槍也正有些饑渴。那杜敬臣號稱河北刀王,今日正好拿他來試槍!”
“好!全軍為員外掠陣!”
戰鼓擂響,盧俊義雙腿一夾馬腹,那照夜玉獅子一聲長嘶,四蹄騰空,化作一道白光飛出陣前。
“兀那賊將!我乃梁山盧俊義!田虎氣數已儘,你何不早降,免作刀下之鬼?”盧俊義長槍一指,高聲喝道。
杜敬臣冷哼一聲,手中大刀一橫:“呸!什麼玉麒麟?不過是背主求榮的草寇!我乃大晉禦林統領杜敬臣!今日便要斬了你這廝,祭我大晉的戰旗!”
“冥頑不靈!看槍!”
盧俊義不再多言,手中黃金矛一抖,挽出三朵槍花,分上中下三路,直取杜敬臣。
“來得好!”
杜敬臣大吼一聲,不避不閃,手中劈風大刀掄圓了,帶著呼嘯的狂風,一招“力劈華山”,狠狠向盧俊義頭頂劈落。
“當——!”
槍杆與刀鋒相撞,爆出一團耀眼的火星。
兩馬交錯,兩人同時心中一凜。
盧俊義暗道:這廝好大的力氣!這刀法沉猛,不僅有蠻力,更含著巧勁,不愧是統領禁軍的人物。
杜敬臣更是大驚:這盧俊義看似儒雅,沒想槍法如此剛猛,竟能硬接我這一刀而紋絲不動!
二馬盤旋,再次戰在一處。
這一場惡戰,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杜敬臣的大刀如同一條翻江倒海的黑龍,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千鈞之力,大開大合,勢不可擋;盧俊義的長槍則似一條遊雲驚龍,快若閃電,變幻莫測,專找刀勢的空隙鑽。
轉眼間,兩人已鬥了五十回合,依舊不分勝負。
兩軍陣前,數萬將士看得目瞪口呆,連呐喊助威都忘了,隻聽得兵器撞擊聲如密集的爆竹般炸響。
武鬆在陣後看得真切,對左右道:“這杜敬臣確實有些本事,刀法嚴謹,防守得滴水不漏。不過,員外的槍法乃是天下無雙,若是持久戰,那杜敬臣必敗。”
正如武鬆所言,鬥到六十回合時,杜敬臣的刀勢漸漸慢了下來。畢竟那把八十二斤的大刀太耗氣力,而盧俊義卻是越戰越勇,槍法越發淩厲。
“不能再拖了!”
盧俊義心念電轉,“若是再拖下去,天色將晚,恐生變故。須得用絕招速戰速決!”
想到此處,盧俊義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賊將休走!怕了嗎?”
杜敬臣殺得性起,哪裡肯舍?大吼一聲,催馬緊追不捨,“留下人頭!”
盧俊義聽得馬蹄聲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並不回頭,而是將長槍拖在地上,做出敗逃之相。
待杜敬臣追至馬後一丈之地,舉刀欲砍之時——
“著!”
盧俊義猛地一勒韁繩,那照夜玉獅子極通人性,突然一個人立,前蹄騰空。
借著戰馬轉身之勢,盧俊義腰身猛擰,手中黃金矛如毒龍出洞,從腋下向後猛地一刺!
這正是盧俊義的成名絕技——“回馬槍”!
杜敬臣正舉刀要劈,哪裡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招?那鋒利的槍尖帶著破空之聲,瞬間便到了眼前。
“啊!”
杜敬臣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想要回刀格擋已是不及。
“噗嗤!”
那黃金矛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杜敬臣的護心鏡,透胸而過,槍尖從後背冒出三尺有餘!
“開!”
盧俊義大喝一聲,雙臂運力,猛地向上一挑。
隻聽得“哢嚓”一聲,杜敬臣那魁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槍硬生生地挑飛在半空,鮮血狂噴,如同下了一場血雨。
“啪嗒!”
屍體重重摔在地上,那口劈風大刀也飛出老遠,插在青石板上,嗡嗡作響。
“統領死了!統領死了!”
那三千禦林鐵衛見主將如此慘死,瞬間軍心崩潰,哪裡還有鬥誌?
“全軍突擊!拿下皇宮!”
武鬆令旗一揮。
“殺啊——!”
梁山大軍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上。那些失去了主心骨的禦林鐵衛,稍作抵抗便被淹沒在人海之中。
“轟隆——!”
極天門被巨大的衝車撞開。
皇宮大內,徹底暴露在梁山好漢的鐵蹄之下。
殿內的田虎,聽得門外喊殺聲震天,知道大勢已去。他一把推開想要拉他逃跑的太子田定,跌跌撞撞地向後宮跑去。
“密道!去密道!孤還不能死!孤要留得青山在!”
田虎帶著幾個心腹太監,開啟了禦書房書架後的一條暗道,鑽了進去。
而此時,盧俊義已率軍衝入大殿,隻見龍椅空空,隻有滿地的奏摺和驚慌失措的宮女太監。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田虎找出來!”盧俊義厲聲喝道。
皇城已破,但罪魁禍首尚在逃竄。一場最後的追捕,即將在這威勝州的地下與城郊展開。
正是:
麒麟神槍顯鋒芒,回馬一擊斷敵腸。
極天門破皇圖碎,隻有倉皇入暗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