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威勝城頭旗已換,昭德府中鬼猶狂。
剝民膏血充私囊,負隅頑抗夢黃粱。
金剛怒目施雷火,禪杖橫空掃虎狼。
且看慈悲真羅漢,開倉濟困萬民昂。
話說武鬆坐鎮威勝州,生擒偽晉王田虎,河北五州核心之地儘歸梁山。
大軍休整,百姓歡顏,唯獨那昭德府方向,卻是烽煙未滅,怨氣衝天。
昭德府的守將,名喚衛鶴。
此人乃是田虎起兵時的老班底,生得一臉橫肉,使兩柄紫金八棱錘,有幾分蠻力,為人最是貪婪殘暴。
田虎被擒的訊息傳到昭德,這衛鶴非但不想著投降,反而動了歪心思。
“田虎完了,這河北是待不下去了。”
衛鶴在太守府中,一邊大口喝酒,一邊對著手下的偏將們吼道,“但咱們手裡有兵,城裡有糧!那梁山軍一時半會兒打不過來。傳令下去!全城封鎖!給老子挨家挨戶地搜!金銀細軟、糧草布匹,凡是值錢的,統統給老子搶來!咱們搶足了錢,去投遼國,或是去其他地方做個富家翁,豈不美哉?”
這一道“搶掠令”一下,昭德府頓時變成了人間煉獄。
衛鶴手下的幾千殘兵敗將,如同一群紅了眼的餓狼,衝進百姓家中,翻箱倒櫃,稍有不從便是拳打腳踢,甚至揮刀殺人。
大街小巷,哭聲震天,火光四起。
威勝州,太守府。
武鬆正與眾將商議下一步的平亂方略,忽有昭德府逃難出來的百姓哭訴衛鶴之暴行。
“豈有此理!”
武鬆聽罷,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幾上,“田虎已擒,這衛鶴竟敢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禍害百姓!此賊不除,天理難容!”
話音未落,武將班列中閃出一尊鐵塔般的羅漢。
“大帥!”
“花和尚”魯智深手提禪杖,豹眼圓睜,怒氣勃發,“灑家這幾日閒得骨頭都癢了!這衛鶴鳥人,竟然欺壓良善,正如灑家當年的胃口!請哥哥給灑家三千兵馬,灑家這便去超度了他!”
武鬆知魯智深乃是嫉惡如仇的性子,且有神力,正好克製衛鶴這等蠻將,當即允準:“好!師兄此去,務必速戰速決,解救滿城百姓!”
“灑家去也!”
魯智深也不廢話,點起三千步軍精銳,星夜兼程,直奔昭德府而去。
……
昭德府城下。
魯智深大軍趕到時,正值正午。隻見城門緊閉,城頭旌旗歪斜,城內隱隱傳來哭喊之聲,更有幾處黑煙升騰。
“直娘賊!這畜生還在作孽!”
魯智深聽著那哭聲,心頭火起,大步走到護城河邊,運足丹田之氣,發出一聲獅子吼:“城上的賊廝聽著!灑家乃是梁山魯智深!叫那衛鶴滾出來受死!若是遲了半刻,灑家打破城池,將爾等碎屍萬段!”
這一嗓子,聲若奔雷,震得城頭守軍兩耳嗡嗡作響。
那衛鶴此時正帶著人在城裡搜刮財物,裝了整整十幾大車。聽聞梁山軍到,還是那個徒手托舉千斤閘的魯智深,心中雖然有些發怵,但看著這滿車的金銀,惡向膽邊生。
“怕個鳥!他隻有三千步軍,老子也有五千人馬!殺了他,正好立威!”
衛鶴提著一對紫金八棱錘,跨上黑鬃馬,點起兵馬,大開城門,衝了出來。
“哪裡來的禿驢,敢在你家衛爺爺門前大呼小叫!”
衛鶴衝出吊橋,指著魯智深罵道,“識相的趕緊滾蛋,否則衛爺爺這一錘下去,讓你變成爛西瓜!”
魯智深冷笑一聲,也不答話,倒拖著水磨禪杖,大踏步迎了上去。
“著!”
衛鶴見魯智深步戰,心中輕視,催馬便衝,借著馬力,右手大錘掛定風聲,照著魯智深的光頭狠狠砸下。
魯智深卻不慌不忙,待那大錘臨頭,突然身形一側,那禪杖猛地向上一撩。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衛鶴隻覺虎口劇震,那大錘竟然被磕得蕩起三尺高,險些脫手。
“好大的力氣!”衛鶴大驚。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魯智深的禪杖已經順勢變招,如泰山壓頂般橫掃而來。
“給我開!”
衛鶴慌忙舉起雙錘交叉格擋。
“轟!”
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砸在雙錘之上。
那黑鬃馬悲嘶一聲,四蹄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衛鶴更是覺得胸口發悶,喉頭一甜。
“你這鳥人,也配使錘?給灑家下來!”
魯智深越戰越勇,一條禪杖舞得風雨不透。他雖是步戰,但身法靈活,氣力悠長,專攻馬腿和衛鶴的下盤。
那衛鶴雖有幾分蠻力,但在魯智深這等絕頂高手麵前,便如頑童耍大刀一般。
他原本以為能仗著馬快錘沉占便宜,沒成想被魯智深逼得左支右絀,隻有招架之功。
兩人戰到二十回合。
衛鶴氣力已衰,兩臂痠麻,心中怯意頓生,虛晃一錘,撥馬便要回城。
“想跑?問過灑家的禪杖沒有!”
魯智深哪裡肯放他走?大吼一聲,腳下發力,竟比奔馬還快幾分。
隻見魯智深騰空而起,雙手高舉禪杖,那一瞬間,彷彿怒目金剛降世。
“吃灑家一杖!”
“噗!”
這一杖,不偏不倚,正中衛鶴的後背。
隻聽得脊骨碎裂之聲響起,那衛鶴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被砸得變了形,如一灘爛泥般從馬上飛出,重重摔在地上,當場氣絕。
“主將死了!主將死了!”
那幾千殘兵見衛鶴被打死,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掉兵器,跪地求饒。
魯智深拄著禪杖,站在衛鶴的屍體旁,冷哼道:“這等禍害百姓的畜生,死不足惜!來人,把這廝的腦袋割下來,掛在城門上示眾!”
大軍入城。
昭德府的百姓原本躲在家中瑟瑟發抖,以為又來了一波強盜。
誰知這支軍隊進城後,非但不搶不拿,反而立刻張貼榜文,安民除暴。
魯智深更是帶著人,直奔太守府的庫房。
隻見庫房裡堆滿了衛鶴搜刮來的金銀糧草。
“把這些不義之財,統統搬出來!”
魯智深大手一揮,高聲喝道,“昭德府的百姓聽著!衛鶴已死,田虎已擒!這些糧食,本來就是你們的!今日灑家替天行道,開倉放糧!”
“萬歲!梁山好漢萬歲!”
“活菩薩啊!這位大師是活菩薩啊!”
百姓們湧上街頭,看著那位滿臉橫肉、卻目光慈悲的大和尚,感激涕零,紛紛跪拜。
魯智深看著這一幕,摸了摸光頭,哈哈大笑:“灑家不是菩薩,灑家就是個殺賊的和尚!都起來,領了糧食回家好好過日子去!”
經此一戰,昭德府徹底平定,百姓歸心。
然而,河北五州的戰火並未完全熄滅。
在西麵的汾陽府,田虎的另一股殘餘勢力,正依仗地利,設下埋伏,意圖截斷梁山的糧道。
正是:
除暴安良真本色,開倉濟困見慈悲。
昭德城中歡聲起,汾陽道上伏兵危。
畢竟那汾陽府的殘寇又是何人,欒廷玉將如何破敵?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