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東路已聞傳捷報,西師更欲建奇功。
三軍用命攻堅壘,老將喪元赴死終。
百載山河今複土,九州父老再相逢。
燕雲一統歸王化,從此邊關無戰烽。
話說武鬆親統東路大軍,攻破燕京,陣斬金國二太子完顏斡離不,生擒國相完顏粘罕,收複山前七州。
這天大的捷報,插上翅膀一般,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北方戰場。
此時,在千裡之外的山西大同府,也就是金國的西京——雲州城下,武鬆的西路大軍正在與金軍苦戰。
西路軍統帥,乃是老種經略相公之子、西軍少帥種師中;副帥,則是義薄雲天的大刀關勝。
二人統領十五萬以西軍為主力的精銳,自收複太原後,一路北上,兵鋒直抵雲州城下。
這雲州,乃是燕雲十六州“山後九州”的絕對核心,地勢險要,城池堅固,更是金國西路軍的大本營。
鎮守此城的,是金國開國四傑之一、百戰名將——完顏婁室。
此人老謀深算,用兵如神,麾下尚有五萬久經戰陣的女真精銳。
他深知雲州若失,整個山後九州便如斷了脊梁,再無險可守。
因此,完顏婁室在城中囤積了足夠三年的糧草,擺出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勢。
種師中與關勝大軍兵臨城下後,連攻數日,皆被完顏婁室一一化解。
這老將不僅守得滴水不漏,還時常趁夜派精銳騎兵出城偷襲,雖未占到大便宜,卻也讓宋軍不敢有絲毫鬆懈。
這一日,西路軍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少帥,這完顏婁室果然名不虛傳,是塊難啃的硬骨頭。”關勝撫著長鬚,看著沙盤上的雲州城防圖,沉聲道,“此城不比太原,守將老辣,軍心未散。若強攻,隻怕要折損不少弟兄。”
種師中也是眉頭緊鎖。他雖是西軍少帥,但這等規模的攻堅戰,也是他生平第一次獨當一麵。他既想為父報仇、早日光複失地,又怕一著不慎,辜負了武大帥的信任。
正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忽聽得帳外一陣喧嘩,緊接著,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狂喜之色,聲音都因激動而變了調:
“大捷!大捷啊!東路軍八百裡加急!大帥……大帥攻破燕京了!”
傳令兵將手中的捷報高高舉起。種師中一把搶過,展開一看,隻見上麵用硃砂紅筆赫然寫著:
“東路軍大破燕京,陣斬完顏斡離不,生擒完顏粘罕,山前七州已儘數光複!望西路軍將士再接再厲,早日攻克雲州,全我燕雲版圖!”
“好!好!好!”
種師中看完,激動得渾身顫抖,連叫了三聲好,虎目中淚光閃爍。他轉身將捷報遞給關勝,振臂高呼:“弟兄們!大帥已經拿下了燕京!靖康二賊,一死一擒!咱們西軍的弟兄,豈能落於人後?”
“殺金狗!破雲州!”
“為老種相公報仇!”
“收複燕雲!收複燕雲!”
燕京大捷的訊息,如同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瞬間引爆了西路軍十五萬將士的士氣。
將士們奔走相告,歡聲雷動,那壓抑了數日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戰意。
……
城內,完顏婁室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得到了燕京失守的噩耗。
“噗——”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聽聞斡離不戰死、粘罕被擒,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險些從帥位上栽倒。
“不可能……這不可能……”完顏婁室麵如金紙,喃喃自語。燕京不僅是金國在南方的統治中心,更是他西路軍唯一的後援。燕京一失,雲州便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孤城,再也不會有半個援兵、一粒糧食送來。
副將上前勸道:“大帥,大勢已去,不如……不如棄了雲州,率軍北撤,退回上京,以圖再起吧?”
完顏婁室慘然一笑,緩緩拔出佩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完顏婁室,隨太祖皇帝起兵,一生征戰,何曾有過‘棄城’二字?今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傳我將令,將所有糧草堆於城中,準備巷戰!死戰到底!”
……
次日清晨,決戰的號角吹響。
士氣如虹的西路軍,對雲州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轟天雷,給老子往死裡砸!”種師中雙目赤紅,親自擂響了戰鼓。
數百顆轟天雷再次發威,將雲州本就殘破的城牆炸得搖搖欲墜。
“雲州已是孤城!降者不殺!”
“斡離不已死,粘罕被擒!爾等還要為誰賣命?”
城外的喊話聲,更是如一把把尖刀,刺入城內守軍的心臟。那些被強征來的漢人、契丹簽軍,本就人心惶惶,此刻聽聞燕京已破,哪裡還有半分戰心?紛紛扔下兵器,甚至有膽大的,直接斬殺了身邊的女真督戰官,開啟了城門。
“城門開了!殺!”
關勝一馬當先,青龍偃月刀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他率領三千校刀手,如猛虎下山,率先從開啟的城門殺入。
完顏婁室見大勢已去,自知今日必死。
這位金國老將竟也悍勇,身披三重重甲,手持一柄開山大斧,率領最後的三千女真死士,從帥府內衝出,迎著關勝發起了決死衝鋒。
“南蠻子!納命來!”
完顏婁室鬚髮皆張,手中大斧輪得如風車一般,竟有幾分當年的威勢。
關勝丹鳳眼一眯,冷哼一聲:“匹夫之勇!”
兩馬相交,刀斧並舉。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完顏婁室隻覺雙臂劇震,虎口崩裂。他雖勇,但畢竟年事已高,氣力早已不複當年,哪裡是正當盛年的關勝的對手?
關勝刀法不停,青龍刀如行雲流水,一招“拖刀計”迴旋,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嗤——”
完顏婁室躲閃不及,後心被刀尖劃開一道尺長的口子,深可見骨。
“呃啊!”老將慘叫一聲,還欲再戰,卻被隨後趕到的呼延灼、秦明等大將團團圍住。
亂軍之中,也不知是誰的長槍,刺穿了完顏婁室的胸甲。這位金國最後的宿將,怒目圓睜,不甘地從馬上栽倒,被亂軍踏成了肉泥。
主將一死,剩下的金軍徹底崩潰,被西軍將士儘數斬殺在雲州的街巷之中。
……
雲州光複!
種師中立馬於雲州城頭,將一麵嶄新的“大宋討虜軍”帥旗,狠狠地插在了城樓的最高處。
隨著雲州這座山後九州的核心重鎮被攻克,剩下的武州、朔州、應州、蔚州等州縣,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紛紛傳來捷報。金軍守將要麼棄城北逃,要麼獻城投降。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整個燕雲十六州,從東麵的山海關,到西麵的雁門關,儘數光複!
自後晉石敬瑭割讓燕雲以來,近兩百年的漫長歲月,這片漢家故土,終於在這一刻,重新回到了漢人的懷抱!
當捷報傳遍天下時,中原大地一片沸騰。無數百姓奔走相告,焚香祭祖,泣不成聲。這是自靖康之恥以來,漢家兒郎最揚眉吐氣的一天!
這一日,武鬆親率眾將,登上燕京的城樓。他撫摸著那曆經百年風霜的城磚,遙望北方那蒼茫的群山,胸中豪情萬丈。
“燕雲已複,國恥已雪!”武鬆緩緩拔出戒刀,刀尖直指長城以外的茫茫草原,“但咱們的仗,還冇打完!金人一日不滅,我漢家便一日不得安寧!”
訊息傳到金國都城會寧府。
金太宗完顏吳乞買聽聞燕雲全境失守、斡離不、粘罕、婁室三大柱石一死一擒一戰歿,驚懼交加之下,竟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昏死在龍椅之上。
金國朝野,一片恐慌,如末日降臨。
正是:
東西兩路傳雙捷,南北同心慶凱旋。
百載幽燕歸漢土,千年國恥洗狂瀾。
雄關重整旌旗色,故都再聞鼓角喧。
不待馬蹄塵已靜,長刀又指白山川。
畢竟燕雲儘複之後,金國將如何應對這亡國之危?武鬆又將如何部署那蕩平胡虜的最後一戰?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