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黑水滔滔卷地風,白山皚皚泣英雄。
三帥殞命折梁柱,半壁江山入夢中。
幼主臨危提戰斧,傾國之兵赴死衝。
可憐霸業隨流水,猶作困獸鬥長空。
話說武鬆東西兩路大軍高歌猛進,不到三月,便如秋風掃落葉般,將金國盤踞在燕雲十六州的勢力連根拔起。
燕京、雲州兩大都護府相繼陷落,完顏斡離不、完顏銀術可、完顏婁室三員開國名將戰死沙場,國相完顏粘罕更是被生擒活捉,押在汴梁大牢等候處決。
這一個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噩耗,通過快馬驛站,日夜兼程傳回了千裡之外的金國都城——上京會寧府。
會寧府,金國皇宮大安殿內。
金太宗完顏吳乞買身穿龍袍,麵色慘白地坐在冰冷的寶座上。
他手中捏著那份寫著“燕雲儘失,三大帥殞命”的戰報,隻覺胸口如遭重錘,眼前一陣發黑。
“噗——”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女真皇帝,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驚懼與怒火,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麵前的奏摺,隨即身子一歪,竟從龍椅上滾了下來,當場昏死過去。
“陛下!陛下!”
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太醫、內侍、後妃哭喊著撲了上來。
整個金國朝野,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所籠罩。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那個在他們眼中軟弱可欺、任人宰割的南朝,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戰無不勝的“武大帥”?
那個曾經被他們像牽狗一樣擄走皇帝的民族,怎麼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鬥力?
三日後,完顏吳乞買悠悠醒轉,但已是病入膏肓,氣息奄奄。
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已到,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召集了所有在京的宗室親王與勃極烈到病榻前。
“咳咳……朕……朕不行了。”吳乞買抓住儲君完顏亶的手,眼中滿是血絲與不甘,“但大金……大金不能亡!燕雲是我大金的南大門,若是丟了,那武鬆的鐵騎隨時可以踏過長城,直搗黃龍!咱們女真一族,就要重蹈契丹人的覆轍!”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一個身材魁梧、麵容英武、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年輕親王身上。
“宗弼……”吳乞買聲音微弱地呼喚道。
那年輕親王大步出列,單膝跪地,聲若洪鐘:“四子在此!請皇伯父訓示!”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第四子——完顏宗弼,也就是後來在漢人史書中留下赫赫凶名的“金兀朮”!
金兀朮乃是金國皇室第二代中的翹楚,年少時便隨父兄征戰,驍勇善戰,勇冠三軍,是金國少壯派將領的絕對核心。
“兀朮啊……”吳乞買喘息著說道,“如今國難當頭,斡離不、婁室他們都死了,粘罕也……被擒了。能擔起這副擔子的,隻有你了。朕……朕命你為‘天下兵馬都元帥’,傾儘我大金全國之力,務必……務必要把燕雲給朕奪回來!”
說罷,吳乞買頭一歪,氣絕身亡。
新君完顏亶即位,但因年幼,朝政大權儘歸金兀朮與幾位宗室親王之手。
金兀朮在靈前拜受帥印,眼中燃燒著熊熊的複仇火焰。他深知此戰關乎女真一族的生死存亡,敗則國滅族消。
“傳我將令!”金兀朮站起身,一股鐵血肅殺之氣瀰漫開來,“以新君之名,向全國頒佈‘總動員令’!
其一,舉國征兵!凡我女真男丁,年十五以上,六十以下,能拉弓持矛者,儘數入伍!
其二,征調所有附庸部族的兵力!契丹、渤海、奚人、高麗……告訴他們,若不派兵助戰,待我大金擊退宋軍,第一個便要滅了他們!
其三,搜刮全國府庫、寺廟、富戶的金銀,打造軍械,充作糧餉!
告訴全天下的女真人,咱們已經冇有退路了!要麼把漢人趕回黃河以南,要麼咱們就一起死在這白山黑水之間!”
這道近乎瘋狂的軍令,如同一劑強心針,暫時壓住了金國上下的恐慌。在亡國滅種的巨大壓力下,女真人爆發出了驚人的動員能力。
短短一個月內,金兀朮竟真的拚湊起了一支號稱三十萬的大軍。
其中包含了從各地撤回的殘餘精銳五萬人,新征的女真壯丁十萬人,以及從各部族強征來的炮灰部隊十五萬人。
大軍集結完畢,金兀朮在會寧府郊外祭天誓師。他立於高台之上,手持一柄巨大的金雀斧,對著數十萬大軍嘶聲咆哮:
“勇士們!南蠻子已經打到了咱們的家門口!他們殺了我們的親王,搶走了我們的土地!你們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
“殺回去!殺回去!”數十萬人齊聲怒吼。
“好!”金兀朮一斧劈碎麵前的祭台,“本帥將親自率領你們,南下決戰!此戰,不為金銀,不為美女,隻為複仇!隻為生存!
傳令!大軍兵分兩路!
本帥親率二十萬主力,出鬆亭關,直撲燕京!
命完顏宗翰率十萬偏師,攻打雲州,牽製武鬆的西路軍!”
金兀朮深知武鬆兵分兩路,他也針鋒相對,試圖以兩路夾擊之勢,奪回燕雲。
……
金國傾國動員、大軍南下的訊息,早已通過天機營的情報網路,雪片般飛到了燕京的武鬆帥案之上。
大元帥府行轅,議事堂內,氣氛凝重。
“大帥,”燕青指著地圖上的紅色箭頭,沉聲道,“金兀朮果然是條瘋狗,竟拚湊了三十萬大軍壓了過來。其主力二十萬,正向居庸關方向逼近;另有十萬偏師,直奔雁門關,顯然是想牽製種師中將軍的西路軍。”
堂下眾將聞言,非但冇有懼色,反而個個摩拳擦掌。
魯智深一頓禪杖,大笑道:“來得好!來得多!省得咱們再跑去會寧府找他們晦氣!大帥,讓灑家去守居庸關,定把那金兀朮的腦袋擰下來!”
林沖也抱拳請戰:“大帥,末將背嵬軍願為先鋒,與金兀朮在關外決一死戰!”
武鬆看著眾將高昂的士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走到輿圖前,目光在燕京北麵的群山中掃過,最終落在了那座雄偉的關隘之上。
“金兀朮傾國而來,鋒芒正盛。我軍雖連戰連捷,但將士疲憊,且要分兵駐守新複的十六州,不可與他硬拚平原野戰。”
武鬆手中令鞭重重敲擊在居庸關的位置,聲音沉穩如山:
“傳我將令!
全軍放棄在平原與金軍決戰的念頭!收縮防線,固守雄關!
我軍新複燕雲,民心未穩,這一戰不是為了速勝,而是為了‘穩’!咱們要依托燕山之險,以逸待勞,層層阻擊,慢慢放乾金人的血!”
武鬆拔出令箭,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達:
“本帥親率十五萬東路軍主力,即刻進駐居庸關!林沖、魯智深、盧俊義、秦明、呼延灼,所有核心大將,儘數隨行!把咱們最精銳的背嵬軍、破虜軍、火器營,全部給本帥拉到關牆上去!
傳令河東種師中、關勝!率西路軍十萬,死守雁門關!不求出戰,隻求守住!隻要雁門關不失,金兀朮便不敢全力猛攻居庸關!
傳令阮氏三雄,封鎖渤海,斷絕金人從海上偷襲的可能!
再傳令燕青,天機營與太行山義軍,全部化整為零,給我鑽進金軍的身後,燒他們的糧草,割他們的耳朵!讓他們晝夜不得安寧!”
武鬆部署完畢,環視眾將,虎目中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兄弟們!金兀朮以為這是他複仇的一戰,他錯了!這將是埋葬他大金國運的一戰!咱們就在這居庸關,擺開陣勢,等著他來送死!”
大軍令下,整個燕雲十六州再次運轉起來。
數十萬大軍開赴長城沿線的各個關隘,無數的糧草、軍械被運上城頭。那蜿蜒萬裡的長城,在時隔數百年之後,終於再一次成為了守護中原漢家的鋼鐵防線。
一場決定兩個民族命運的終極血戰,即將在這雄偉的居庸關下,拉開它慘烈的大幕。
正是:
傾國豪賭壓陣前,欲憑血勇挽狂瀾。
雄關壁壘英雄守,絕地求生虎狼餐。
一將功成千骨枯,兩國運命此中判。
且看居庸關頭月,照遍屍山血未乾。
畢竟金兀朮三十萬大軍兵臨雄關,將發動何等猛烈的攻勢?武鬆又將如何施展計謀,挫其鋒芒?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