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一紙明詔定中原,萬戶逢春儘解顏。
舊黨猶思翻覆計,奸臣妄想弄強權。
天機密網收狐鼠,鐵檻嚴霜鎖漢關。
從此朝堂更氣象,虎威鎮懾九重天。
話說武鬆以太上皇趙佶之名,頒佈《安定中原詔》,快馬加鞭,傳檄天下。
這道詔書猶如久旱逢甘霖,瞬間在飽受戰亂與驚嚇的中原大地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彼時,黃河以南、淮河以北的廣大中原地區,因汴梁城破、二帝被擄,早已陷入了群龍無首、各自為戰的混亂局麵。
各地州縣的守將與官吏,日夜提心吊膽,既怕金兵去而複返,又怕流寇潰兵劫掠。
如今,這蓋著“太上皇之寶”的聖旨一到,眾人懸著的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
更何況,這詔書裡明明白白地寫著:隻要歸順元帥府,過往罪責一概不究,且留任原職;不僅如此,還要廢除苛捐雜稅,與民休息。
誰不知道河北武大帥的威名?那是能把不可一世的金國二太子斡離不殺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的當世戰神!有這樣一尊降魔金剛頂在前麵,誰還願意去做那朝不保夕的孤魂野鬼?
不到半月功夫,河南、淮北、京東西路等二十餘州的知府、守將,紛紛大開城門,派遣心腹使者,帶著本地的戶籍、兵冊與版圖,星夜兼程趕赴汴梁,上表歸順元帥府。
武鬆一諾千金,凡是真心歸順的官吏,一律原職留用;對於那些在抗金守城中表現英勇、有政績的官員,更是破格提拔。
與此同時,小旋風柴進與撲天雕李應調撥河北、山東的糧草,派出大批專員奔赴各州縣,雷厲風行地推行免賦、賑災的新政。
一時間,中原大地的流民得到了安置,饑民分到了口糧。
百姓們捧著熱騰騰的米粥,無不向著汴梁的方向磕頭謝恩。
在老百姓的心裡,這天下早就不是趙家的了,他們隻知有救苦救難的武元帥,哪裡還管什麼太上皇?
……
然而,這天下的事,有人歡喜,便有人愁。
武鬆在城外深得民心,在城內元帥府大權獨攬。這讓汴梁城中那些苟活下來的趙宋舊臣、皇親國戚,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尤其是太宰李邦彥與少宰張邦昌。
這兩人乃是靖康之恥的罪魁禍首,當初金兵圍城,便是他們極力攛掇宋欽宗割地賠款、搜刮百姓。
金兵撤退時,張邦昌本已被定為人質,卻因武鬆在浚州渡大破金兵,金人倉皇逃命顧不上他,這才僥倖撿回一條狗命,逃回了汴梁。
如今武鬆把持朝政,將三省六部的大權儘數收歸元帥府,李邦彥與張邦昌這等奸佞,雖還頂著宰相的虛銜,實則連調動一個城門守衛的權力都冇有了。
這一日深夜,李邦彥的府邸後罩房內,燭光昏暗。
張邦昌與幾名平日裡飛揚跋扈的宗室子弟,正聚在一起密謀。
李邦彥咬牙切齒地低聲道:“諸位,武鬆這賊配軍,名為勤王,實為篡逆!他把持軍政,將咱們這些朝廷柱石視若無物。長此以往,這大宋的江山,豈不是要改姓武了?”
張邦昌抹了一把冷汗,附和道:“李大人所言極是。武鬆軍紀森嚴,油鹽不進。咱們若再不謀劃,隻怕哪天他翻起舊賬,咱們項上人頭難保啊!必須想個法子,製衡於他。”
一名宗室子弟冷哼道:“他武鬆再狂,也是打著太上皇的旗號。咱們隻要能見著太上皇,讓他下一道密旨,以‘祖宗法度’為由,重新啟用三省六部,分化武鬆的兵權。再暗中聯絡各地舊將,裡應外合,定能將這賊子除掉!”
幾人一拍即合,當即湊出重金,買通了延福宮中一名負責采買的內侍。
次日,這幾人喬裝打扮,混在送菜的隊伍中,竟真讓他們鑽了空子,摸進了延福宮的偏殿。
見到了愁容滿麵的宋徽宗趙佶,李邦彥與張邦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太上皇啊!老臣們終於見到您了!那武鬆專橫跋扈,把持朝綱,皇權已然旁落!他這是在挾天子以令諸侯啊!求太上皇降下密旨,重整朝局,救大宋於水火吧!”
趙佶本就對武鬆心存恐懼與不滿,聽得這幾箇舊臣一番哭訴,那顆早就死了的心,竟又生出了幾分不該有的奢望。
“朕……朕何嘗不知他武鬆的野心?”趙佶抹著眼淚,顫聲道,“可他兵強馬壯,延福宮外全是他的人,朕如籠中之鳥,能奈他何?”
張邦昌急道:“太上皇隻需寫下一道密旨,交由老臣帶出。老臣等定當聯絡天下忠義之士,共誅篡逆!”
趙佶猶豫半晌,終究抵不過權力的誘惑,提筆在一方白絹上寫下了製衡武鬆、意圖收權的密詔,交給了李邦彥。
這幾人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拿了密詔,千恩萬謝地溜出了延福宮,做著恢複榮華富貴的美夢。
然而,他們哪裡知道,在武鬆的地盤上搞陰謀,簡直是閻王殿前小鬼跳舞——不知死活!
……
大元帥府內,浪子燕青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將那方寫著密詔的白絹,以及幾份按著手印的供詞,恭恭敬敬地呈放在武鬆的案頭。
“大帥,那被收買的內侍一出宮門,便被天機營的弟兄拿下了。稍微一嚇唬,什麼都招了。李邦彥、張邦昌那幾個老賊,拿著這破布剛回府,就被咱們的人連鍋端了。人證物證,俱在掌握。”燕青稟報道。
武鬆看著那方白絹,不僅冇有動怒,反而放聲大笑:“哈哈哈哈!軍師,你看看,這可真是打瞌睡碰上了送枕頭的。我正愁冇有藉口徹底清洗這腐朽的朝堂,這群跳梁小醜倒自己把刀把子遞過來了!”
軍師聞煥章輕搖羽扇,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大帥,既然舊黨不死心,那便藉此機會,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走!”武鬆霍然起身,抓起那方白絹,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隨本帥去上朝!今日,我要讓這汴梁的朝堂,徹底換個規矩!”
……
半個時辰後,文德殿大朝會。
數百名大宋的文武百官被緊急召集於此。
眾人見殿外刀槍林立,林沖率領的三千重甲鐵衛殺氣騰騰地將大殿圍得水泄不通,皆是心驚肉跳,不知發生了何事。
大殿正中,武鬆一身戎裝,手按戒刀,淵渟嶽峙般立於玉階之下。
“帶人犯!”
隨著林沖一聲怒喝,李邦彥、張邦昌以及幾名宗室子弟,被五花大綁,像拖死狗一般拖上了大殿,狠狠地摜在地上。
百官見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當朝的太宰與少宰啊!
武鬆目光如電,掃過噤若寒蟬的群臣,猛地將那方白絹與供詞擲在李邦彥的臉上,聲若洪鐘,震徹大殿:
“諸位看清楚了!金兵圍城之時,是這幾個軟骨頭搖尾乞憐,勸說割地賠款,致使我大宋山河破碎,此乃‘通金賣國’之大罪!
李綱大人、種老將軍死守城池,卻被他們構陷罷免,致使忠良慘死,此乃‘構陷忠良’之大罪!
如今中原初定,百廢待興,他們卻為了一己私權,潛入深宮,蠱惑太上皇,妄圖挑起內亂,此乃‘禍亂社稷’之大罪!”
武鬆每說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那逼人的殺氣壓得李邦彥等人麵如死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等亂臣賊子,留在世上也是浪費我中原的糧食!”武鬆豁然拔出半截戒刀,厲聲喝道,“傳本帥將令!將李邦彥、張邦昌褫奪一切官職,打入死牢,聽候處斬!其餘參與串聯之宗室,儘數削去爵位,抄冇家產,全家軟禁,幽死府中!”
“大帥饒命啊……”李邦彥的慘叫聲還未落下,便被如狼似虎的鐵衛堵住嘴巴,像拖死豬一樣拖了下去。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那些平日裡與李、張二人交好的舊臣,此刻個個低垂著頭,雙腿打顫,生怕武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武鬆還刀入鞘,銳利的目光緩緩環視群臣。
“大宋的三省六部,冗官冗員,蠅營狗苟,除了貪贓枉法、爭權奪利,還能做些什麼?”武鬆冷冷地說道,“今日,本帥便以太上皇之名立下新規矩!”
“自即日起,廢除大宋三省六部之製!天下所有政務、軍務、錢糧、刑獄,儘數歸於大元帥府統管!元帥府設四司,能者上,庸者下!誰若不服,大可站出來,本帥的刀,還未飲飽人血!”
滿朝文武,誰敢說半個“不”字?眾人麵麵相覷,最終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道:“大帥英明!臣等謹遵大帥號令!”
這一跪,標誌著大宋朝廷的舊有體製被徹底摧毀,武鬆不僅在軍事上,更在政治與法理上,完成了對中原朝堂的絕對掌控。
所有的核心崗位,迅速被聞煥章、柴進、李應等元帥府的絕對心腹接管。
退朝之後,武鬆叫住燕青,低聲吩咐道:“小乙,傳令下去,延福宮的防衛再加一倍。裡麵所有的內侍、宮女,統統換成咱們天機營的聾啞死士。告訴趙佶,他若再敢往外遞半張紙條,本帥便剁了他那隻寫字的手!”
“屬下明白!”燕青領命而去。
自此之後,汴梁城中那座巍峨的皇宮,徹底變成了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宋徽宗趙佶,成了古往今來被看管得最嚴密的“太上皇”,除了乖乖在聖旨上蓋章,再也無法掀起半點風浪。
而武鬆,這頭從景陽岡上走出來的猛虎,終於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坐穩了這天下棋局的執棋人之位。
正是:
奸臣結黨夢黃粱,撞破天機赴法場。
一怒革除前朝弊,長刀重整舊朝堂。
孤家寡人鎖深苑,百萬貔貅拜大將。
且看西軍精銳卒,何時俯首卸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