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孤臣血淚灑金湯,鐵壁銅牆禦虎狼。
萬弩齊發驚敵膽,千鈞一髮挽危亡。
西師老將提戈至,北闕君王尚彷徨。
可惜中原多壯士,這般社稷且淒涼。
話說金國二太子完顏斡離不,率領六萬精銳鐵騎,一路勢如破竹,渡過黃河,兵臨東京汴梁城下。
此時宋徽宗早已帶著“六賊”逃往東南,新君宋欽宗趙桓剛剛登基,嚇得六神無主,隻得起用太常少卿李綱為東京留守,全權負責汴梁防務。
李綱臨危受命,卻是一身鐵骨。
他不但不逃,反而搬到了宣澤門的城樓之上,吃住都在軍中,日夜督戰。
這一日清晨,寒風凜冽。
金軍大營中號角連天,斡離不騎在馬上,揮鞭指著汴梁城,狂笑道:“南朝皇帝都跑了,剩下這群綿羊還能頂什麼用?兒郎們!給本太子攻城!打破汴梁,金銀美女任你們搶!”
“殺啊!”
數萬金兵推著雲梯、鵝車、衝車等攻城器械,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向汴梁城的宣澤門與酸棗門。
金軍神射手在井闌上壓製城頭,下方的步卒頂著盾牌瘋狂攀爬。
城樓之上,李綱身披鐵甲,手扶垛口,毫無懼色。見金兵進入射程,他猛地一揮令旗,大喝道:“放!”
“崩!崩!崩!”
城牆上數百張早已架設好的三弓床弩同時擊發。
那兒臂粗的巨型弩箭,帶著淒厲的嘯聲,如穿糖葫蘆一般,一箭便能射穿兩三個金兵,連帶著後麵的攻城塔都被射塌了半邊。
緊接著,城頭守軍又拋下無數滾木礌石,潑灑煮沸的金汁。
更有那“霹靂炮”、“震天雷”,乃是火藥製成的利器,在金兵人群中炸開,隻聽得轟隆巨響,煙塵騰空,殘肢斷臂橫飛。
金兵雖然悍勇,但也也是血肉之軀,哪裡見過這等陣勢?第一波攻勢瞬間被打退,留下了滿地的屍體。
斡離不大怒,親自督戰,甚至斬了幾名退縮的千夫長,逼著金兵發起第二波、第三波猛攻。
這一仗,從清晨殺到黃昏。汴梁城下屍積如山,護城河水都被染成了紅色。
李綱親自擂鼓助威,甚至數次拔劍斬殺登上城頭的金兵先登死士。
汴梁軍民見主帥如此拚命,個個奮勇爭先,婦孺皆上城運送石塊,誓與城池共存亡。
斡離不見久攻不下,損兵折將數千人,心中焦躁:“這南朝怎地突然變得硬氣了?那李綱究竟是何許人也?”
正當戰局膠著之時,忽聽得汴梁城西麵,傳來一陣低沉而震撼的馬蹄聲,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探馬飛奔來報,神色驚恐:“報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西麵……西麵來了無數宋軍!那是陝西的‘種’字大旗!是老種經略相公來了!”
斡離不聞言,麵色驟變。
隻見西方地平線上,塵頭遮天蔽日。
一隊隊身披重甲、手持長槍大戟的西軍精銳,邁著整齊的步伐浩浩蕩蕩而來。
為首一員老將,白髮蒼蒼卻威風凜凜,正是大宋最後的軍神——種師道!
原來,種師道接到勤王詔書後,不顧年邁多病,率領陝西十萬西軍星夜兼程,終於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了汴梁!
不僅如此,此時各路勤王兵馬也陸續抵達。熙河兵、秦鳳兵、涇原兵……汴梁城外的宋軍總兵力,已迅速彙聚至二十餘萬,對斡離不的六萬金兵形成了反包圍之勢!
城頭上的李綱見援軍已到,大喜過望,振臂高呼:“援軍到了!老種相公到了!大宋有救了!”
城內守軍歡聲雷動,士氣大振。
斡離不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宋軍旗幟,心中一陣發虛。他這支東路軍本就是孤軍深入,西路粘罕還被擋在太原。
如今麵對二十萬宋軍的夾擊,再打下去,怕是要全軍覆冇。
“撤!快撤!退守牟尼溝大營!結陣自保!”
斡離不下令停止攻城,金兵狼狽後撤,龜縮在城南大營之中,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
當夜,汴梁皇宮,延和殿。
宋欽宗趙桓坐在龍椅上,聽聞李綱守住城池、種師道大軍趕到,激動得涕淚橫流:“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李卿真乃社稷之臣!老種相公更是國之柱石!”
不多時,種師道入宮覲見。老將軍一身征塵,甲冑未卸,見到欽宗行了大禮,開門見山地奏道:
“陛下!金兵孤軍深入,糧草不濟,如今又頓兵堅城之下,已成甕中之鱉。老臣建議,立刻下令各路勤王兵馬堅壁清野,切斷金兵糧道;同時命大軍四麵合圍,隻圍不攻,待其糧儘退兵之時,我軍半路設伏,必能全殲此六萬金賊,擒殺斡離不,以振國威!”
李綱在一旁也附議道:“老種相公所言極是!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隻要滅了這支金兵,金國十年之內不敢南窺!”
趙桓聽得熱血沸騰,正要點頭應允。
忽見班部中閃出一人,乃是太宰李邦彥。
這奸臣一臉憂色,陰陽怪氣地說道:“陛下不可啊!金人兇殘,若把他們逼急了,做困獸之鬥,隻怕汴梁城還要遭殃。再者,若激怒了金國,他們傾國而來,大宋如何抵擋?不如趁著咱們現在占優,遣使議和,讓他們退兵,豈不更是穩妥?”
“議和?”種師道氣得鬚髮皆張,“如今勝券在握,還要議和?這是縱虎歸山啊!”
趙桓看了看種師道,又看了看李邦彥,那原本就不多的膽氣瞬間又泄了。他本就是個冇主見的,生怕打仗,一聽“議和”能送走瘟神,心裡便活絡了。
“老種相公……李卿……朕看,還是以和為貴吧。”趙桓支支吾吾地說道,“先派人去探探金人的口風,若能退兵,那是最好。打打殺殺的,畢竟有傷天和。”
種師道長歎一聲,重重地把頭盔摔在地上,老淚縱橫:“陛下!今日不殺賊,明日賊必殺我啊!這大好的戰機,就要斷送在庸臣之手了!”
……
河北大名府,元帥府。
武鬆看著燕青送來的最新密報,上麵寫著“李綱死守汴梁,種師道勤王兵至,金兵受挫退守,欽宗欲議和”。
“砰!”
武鬆一拳砸在輿圖上,震得上麵的棋子亂跳。
“趙家天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武鬆怒極反笑,“二十萬大軍包圍六萬孤軍,居然不敢打?居然還要議和?這等昏君,便是把江山送到他手裡,他也守不住!”
軍師聞煥章輕搖羽扇,麵露惋惜之色:“大宋若有十個李綱、種師道,何至於此?可惜,忠良被奸佞掣肘,英雄無用武之地。大帥,這汴梁之圍雖暫時解了,但這禍根卻是種下了。”
武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的夜空,目光深邃而冰冷。
“種老將軍是個英雄,可惜跟錯了主子。”武鬆沉聲道,“傳我將令!
其一,全軍繼續死守黃河防線。趙桓要議和,金人肯定會退兵。斡離不若是全須全尾地回去,我武鬆的名字倒過來寫!
其二,命林沖、關勝的鐵騎,在相州以北埋伏。一旦金兵北撤,路過我防區,不必請示,給我狠狠地打!能殺多少是多少!
其三,再給種師道老將軍去一封信。告訴他,若在朝中待不下去了,我河北大門常開,隨時歡迎他來共謀抗金大業!”
眾將領命,眼中皆是戰意。
武鬆看著北方,心中默唸:“金虜,趙桓放你們走,我武鬆可冇答應。這黃河以北,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正是:
孤城血戰鬼神驚,老將勤王百萬兵。
勝券在握反求和,昏君自毀萬裡城。
河北英雄磨利劍,欲截歸路斬長鯨。
可憐一腔忠憤血,付與東流聽水聲。
畢竟宋欽宗會答應金國什麼樣的屈辱條件?
那斡離不北撤之時,又會遭遇武鬆怎樣的截殺?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