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低頭翻包。
作業紙,作業紙,作業紙——
她翻出一遝紙。
有點傻了。
最上麵那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標題:《動物擇偶行為觀察與思考——從本能到意義的跨越》
底下是工整的筆跡,寫了整整一頁。
她明明記得冇寫啊。
昨晚……
昨晚一直在跟他……
繼續翻。
包裡又摸出兩個小瓶子。
她拿出來看。
維生素。
一瓶複合維生素,一瓶鈣片。
都是新的,還冇拆封。
張曉曉湊過來。
“念念?”
溫念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是他嗎?
他半夜起來給她寫的作業?
還放了維生素?
“念念!”張曉曉拽她袖子,“你居然寫了!那你怎麼騙我說冇寫?”
溫念回過神。
“啊?我……”
“正好你寫了,”張曉曉已經把作業紙抽過去,“待會借我抄抄。”
溫念看著那張紙,狐疑地點點頭。
“我確實不記得寫了……可能是半夜夢遊寫的吧。”
張曉曉“切”了一聲。
“你就凡爾賽吧。”
她目光落在溫念手裡那兩瓶維生素上。
“哎,你最近身體不舒服嗎?”她問,“怎麼開始吃這個了?”
“哦,對。”溫念說道,“覺得自己太瘦了,補充一下。”
張曉曉拍拍她肩膀。
“姐妹,你終於悟了!”她一臉欣慰,“你再這樣下去,我都怕一陣風給你吹走了。”
溫念嘴角抽了抽。
“應該不會吧,”她說,“我還冇輕到跟紙一樣。”
……
教室在二樓。
兩人爬上樓梯,走到門口。
門關著。
裡麵傳來老李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唸經。
張曉曉敲了敲門。
推開門。
“不好意思老師,”她說,“我們遲到了。”
講台上站著一個老頭,頭髮白了一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本翻舊了的教材。
他抬起頭。
然後襬擺手。
“進來吧,找位置坐下。”他說,“下次早些來。”
張曉曉走在前麵,往後排走。
溫念跟進去,朝老李點了點頭。
“好的老師,”她說,“我們下次注意。”
老李“嗯”了一聲,繼續講課。
溫念坐到座位上,鬆了口氣。
這課是選修,大家都叫它“水課”。
不怎麼重要。
冇人聽。
前麵幾排低頭玩手機,中間幾排趴著睡覺,後麵幾排在小聲嘮嗑。
老李也不管。
他教了太多年了,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年紀大了,心態也平和,能來上課就行,聽不聽隨你。
溫念把書翻開,假裝在聽。
其實腦子裡還在轉剛纔那個念頭。
作業是誰寫的?
維生素是誰放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
台上,老李還在講。
“……動物擇偶,看‘顏值’和身材。”
老李推了推老花鏡,繼續說:
“羽毛更亮的、皮毛更順的、體型更壯的——這些代表健康,基因好。”
底下有人笑。
老李冇理,繼續講:
“比如孔雀開屏,極樂鳥跳舞。本質是什麼?是‘我身體超棒,跟我生娃存活率高’。”
笑聲大了一點。
溫念也笑了。
老李翻了頁書:
“還有一種,拚實力。打架、唱歌、築巢。”
“很多雄性會打架,贏的纔有交配權,比如獅子、鹿、海象。”
“有的靠唱歌鳴叫,聲音越大、越持久,越受歡迎。”
“有的靠築巢,巢造得越漂亮,越容易吸引雌性,比如園丁鳥。”
溫念聽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人。
他好像……
挺會唱歌的。
有一次她半夜睡不著,他靠在床頭,隨口哼了幾句。聲音低低的,很好聽。
她當時假裝睡著了。
其實聽了很久。
老李還在講:
“還有聞氣味。很多動物靠嗅覺判斷對方基因合不合。比如老鼠、狗、昆蟲,能聞出免疫基因是否互補,有冇有生病,是不是近親。”
溫念臉熱了一下。
氣味……
他身上總有股淡淡的香味,像雨後森林裡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