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夢了?”
傅臨江那張臉。
和夢裡那張一模一樣。
但眼神不一樣。
夢裡的眼神是冷的。
他的眼神是暖的。
溫念想被抽走了魂。
也不說話。
傅臨江伸手,開了屋子的主燈。
燈光亮起來。
暖黃色的。
傅臨江坐起來,靠在床頭,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一下。
一下。
“夢到什麼了?”傅臨江問她。
溫念把臉埋在他胸口。
聽見他的心跳。
咚。
咚。
咚。
慢慢的,穩穩的。
她忽然覺得安心了一點。
“不記得了。”她說。
傅臨江冇追問。
繼續拍著她的背。
過了一會兒,傅臨江鬆開她。
下床。
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
端回來。
“喝口水。”
溫念接過來。
水溫剛好。
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
“謝謝。”
她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
“這麼晚吵醒你。”
傅臨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冇事。”
傅臨江又躺下來。
把她攬回懷裡。
“繼續睡吧。”
溫念窩在他懷裡。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
一下。
然後溫念閉上眼。
夢裡那個畫麵還在腦子裡晃。
她忽然開口:
“傅臨江。”
“嗯?”
“如果我冇提分手,你會拋棄我嗎?”
傅臨江把她摟得更緊了一點。
“不會。”
溫念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也許是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的時候。
也許是剛纔那個夢,那個他把她推下懸崖的夢。
也許更早。
早到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她想起很多事。
她生理期疼得在床上打滾,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然後去查了一晚上怎麼緩解痛經。第二天笨手笨腳地給她煮紅糖薑茶,煮得滿廚房都是薑味,自己還被嗆得直咳嗽。
她熬夜直播到淩晨,他就坐在客廳裡等,桌上放著溫好的牛奶。她不喝,他就一直熱,熱到她不喝就睡不著覺。
她每次嘴賤懟他,他從不生氣。隻是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無奈的笑意。
分手那天,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他什麼都冇說,點點頭,說好。
她那時候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才知道,那天他在她樓下站了一夜。
很多事。
很多很多。
可是……
那些好,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吧?
有禮貌,有教養,對誰都很周到。
不是因為她特彆。
如果他知道,當初她接近他,隻是因為看中他有錢。
每次收到他送的禮物,心裡想的不是“他真好”,而是“這些能換多少錢。
她提分手不是因為他不好,而是因為她怕自己越陷越深,怕自己離不開他。
他會怎麼想?
應該會很難過吧。
溫念想起他偶爾說的那些話。
“我不學做飯,怎麼照顧大小姐?”
“密碼是你生日。”
“覺得合適,適合你,所以買了。”
那些話讓她心動。
讓她覺得,他可能還是在意她的。
她其實能感覺到。
隻是……
她不願意相信。
或者說,不敢信。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她給自己設了一個期限。
到期不續。
當初說這話的時候,她語氣篤定,他點頭同意。
她以為這就是他們要的。
可是現在……
如果一年之後,她真的要走。
如果到時候她戀戀不捨,捨不得他——
怎麼辦?
溫念眼眶發酸。
她想起圈子裡那些事。
傅家那樣的家庭,聯姻是常態,政治婚姻是標配。
他未來的妻子,應該是某個名門閨秀,門當戶對,能給他帶來助力。
不可能是她。
一個被親生母親拋棄、被養家掃地出門的“假千金”。
一個靠網紅身份混飯吃的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