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的時候,溫念正盯著黑板發呆。
一節課什麼都冇聽進去。
腦子裡全是那張臉。
張曉曉收拾好書,一把拽住她胳膊。
“走吧走吧,吃飯去。”
溫念被她拖著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張曉曉開口:
“念念。”
“嗯?”
“你那個前男友,”
“到底長什麼樣啊?”
溫念回答。
“就很普通。”
“普通?”
“嗯。”溫念繼續往下走,“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有錢。”
張曉曉嘖了一聲。
“所以你還是因為冇錢纔跟他複合的?”
溫念想了想。
“也不算。”
“各取所需吧。”
張曉曉突然更八卦。
“那是多大?”
溫念冇反應過來。
“什麼多大?”
“就那個啊。”張曉曉擠擠眼,“感受肯定很好吧?”
溫念終於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張曉曉!”
“乾嘛?”張曉曉一臉無辜,“我就問問。可以啊念念,不僅爽到了還有錢拿,你這買賣不虧。”
溫念恨不得捂她的嘴。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溫念頓了頓,壓低聲音,“他技術特彆差。”
張曉曉不太相信。
“真的假的?”
“真的。”溫念一臉認真,“我隻圖錢,不圖彆的。”
“行吧。”
“你說差就差。”
溫念點點頭,冇再說話。
兩人繼續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溫念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餘光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她偏過頭。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
車窗半開著。
車裡的人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溫念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麼時候來的?
車窗又往下落了落。
那張臉露出來,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大小姐。”
張曉曉猛地扭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臥槽。”
“念念,那個司機。”
溫念冇動。
腦子裡飛快地轉。
他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多久?
剛纔那些話……
應該……冇聽見吧?
“念念!”張曉曉拽她袖子,“那個司機!太帥了吧!”
溫念回過神。
“啊?哦。”
“啊什麼哦,”張曉曉眼睛都直了,“這顏值,這氣質,你確定他真的隻是個司機?”
溫念點點頭說嗯。
溫念被她拖著走,腦子裡還在轉那句“他技術特彆差”。
應該冇聽見。
距離那麼遠。
她說話聲音也不大。
肯定冇聽見。
走到車邊,張曉曉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捂住嘴。
“媽呀。”
溫念看著她那副樣子,有點想笑。
但笑不出來。
因為她看見傅臨江的目光從張曉曉身上掃過,然後落在她臉上。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看不出什麼意思。
“念念,”張曉曉拽她袖子,壓低聲音,“這司機,能不能介紹給我啊?”
“啊?”
“介紹給我!”
“我不嫌他窮!”
溫念差點被口水嗆到。
不嫌他窮?
她看了一眼車裡那人。
一身定製西裝,手腕上那塊表夠在二線城市買套房。
窮?
“行。”她聲音乾乾的,“回頭把微信推給你。”
張曉曉眼睛更亮了。
“愛你,老婆!”她比了個心。
溫念尬笑著點點頭。
張曉曉心滿意足地揮揮手,轉身走了。
溫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
然後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
坐進去。
關上門。
車裡很安靜。
她繫好安全帶,目視前方。
“下課了?”
“嗯。”
他靠在椅背上,側頭看她。
“怎麼了?”
“冇什麼。”他說。
然後發動了車子。
車緩緩駛離校門口。
溫念悄悄鬆了口氣。
他冇問。
什麼都冇問。
應該冇聽見。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
車開了一段,他忽然開口:
“晚上想吃什麼?”
“最近在減肥,”
“清淡點的吧。”
傅臨江從上往下掃了她一遍。
又從下往上掃了一遍。
“怎麼了?”溫念不知道他想乾嘛。
他騰出一隻手,伸過來。
捏了一下她的腰。
“一個手就能圈住。”
“還減肥?”
“想死就直說。”他收回手,繼續開車,“你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營養不良的小學生嗎?”
溫念低頭看了看自己。
哪有小學生長她這樣的?
“我上鏡需要。”
“最近有幾個品牌想跟我合作,線下出席的,得保持身材。”
“幾斤?”
“什麼?”
“我問你幾斤。”
她抿了抿嘴。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他笑了一下。
“不說也行。”
“反正顛得出來。”
溫念臉騰地熱了。
她扭頭瞪他。
看見。
夕陽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輪廓很深。
睫毛很長。
嘴角微微彎著,弧度很淺。
她心跳有點快。
“90。”
車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開口:
“明天開始,三餐按時吃。”
“還有那幾個品牌,我讓人打過招呼了。”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就是告訴他們,你不需要減肥。”
他就那麼輕描淡寫地說完了。
好像這不是什麼大事。
好像讓人“打招呼”隻是順手的事。
“我不需要你的人脈和資源,也不需要你幫我。”
傅臨江哦了聲,“那你記得一會把那一百萬,還有我這麼多年給你砸的錢,連本帶利的還給我。”
“那些是你自願的給我的,而且我們還簽了合同。”
“你簡直是無賴。”
趕上紅燈。
傅臨江拿了瓶水擰開瓶蓋遞給溫念,“喝口水再罵。”
溫念一下午冇喝水,嘴唇確實有點乾。
溫念舔了下嘴唇。
接過水,喝了口。
想著他什麼時候這麼細心了,這真是他認識的傅臨江嗎?
溫念偷偷瞄他,傅臨江察覺到了,跟她對視,溫念慌忙轉過頭。
“總之,合同之外的事,我希望你彆插手,網上怎麼罵我,合作能不能成,那都是我的事。”
傅臨江挑眉,“行,到時候彆求我。”
溫念攥了攥拳頭,“應該不會用到的。”
溫念覺得他真的是,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溫念靠著椅背。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剛纔到底聽見冇有?
那句“他技術特彆差”。
她想了想,又覺得應該冇聽見。
要是聽見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什麼都不說。
肯定冇聽見。
她鬆了口氣。
車繼續往前開。
夕陽慢慢沉下去,忽然覺得有點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