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快步往教學樓走。
腦子裡還轉著那聲“大小姐”。
叫得那麼自然。
好像她真是似的。
溫念甩甩頭,把那張臉從腦子裡甩出去。
快走到樓下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嘿!大小姐!”
溫念嚇得一抖,猛地回頭。
張曉曉站在她身後,笑得一臉燦爛。
“張!曉!曉!”溫念捂著胸口,“你乾嘛!”
“嚇什麼嚇,做賊心虛啊?”
“你才做賊心虛。”
張曉曉上下打量她一眼,嘖嘖兩聲。
“行啊念念,穿成這樣來上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走紅毯。”
溫念低頭看了看自己。
米白色連衣裙,小羊皮平底鞋,珍珠項鍊。
好像……是有點正式。
“閉嘴。”
張曉曉笑得更燦爛了。
“走,上課去。”她挽住溫唸的胳膊,“邊走邊聊。”
溫念被她拖著往樓裡走。
走了幾步,張曉曉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
“剛纔表白牆你看了嗎?”
溫念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表白牆?”
“就剛纔,”張曉曉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遞到她麵前,“有人發了你從勞斯萊斯上下來的視訊,那男的還叫你大小姐。”
溫念低頭看螢幕。
視訊裡,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學校門口,她從副駕駛下來,關上車門。
鏡頭拉近。
能看清她的臉。
然後畫麵外傳來一聲:“晚上見,大小姐。”
雖然聲音有點糊,但確實是傅臨江那句。
才十幾分鐘,底下評論已經幾百條了。
“臥槽這是誰?”
“溫念?假千金那個?”
“什麼假千金,人家開勞斯萊斯上學,真千金吧”
“那男的誰啊?聲音好蘇”
“大小姐什麼鬼,拍戲嗎”
溫念閉了閉眼。
傅臨江。
瘟神。
絕對的瘟神。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還給張曉曉。
“租的。”她說,“劇組拍攝。”
張曉曉挑眉。
“念念。”
“嗯?”
“你猜我信嗎?”
張曉曉拉著她往教室裡走,找了個位置坐下。
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教室裡稀稀拉拉幾個人。
張曉曉把書包往桌上一扔,轉過身子,正對著她。
“說吧。”她雙手抱胸,“什麼情況。”
溫念被她看得不自在。
“什麼什麼情況?”
“溫家。”張曉曉壓低聲音,“找你回去了?”
溫念搖頭。
她倒是想,可他媽一家似乎並不在乎她這個女兒。
“冇有。”
張曉曉皺眉。
“那你怎麼突然這麼有錢了?”她上下打量溫念那身衣服,“這裙子,香奈兒當季新款吧?得十萬多。”
十萬多?
溫念以為就幾千。
“還有那個包。”張曉曉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包,“限量款,有錢都買不到。”
溫念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
“跟前男友複合了。”
張曉曉眼睛瞪大。
“什麼?”
“他……”溫念頓了頓,“是個富二代。”
張曉曉猛地往前湊了湊。
“念念,”
“你不是說那個前男友是個油膩禿頭大胖子嗎?”
她什麼時候說過。
然後她想起來了。
那是幾個月前,她窮得快吃不起飯的時候,張曉曉問她為什麼不找個男朋友養著。
她隨口胡謅了一句:“前男友就是個禿頭大胖子,養了我兩年,我受不了跑了。”
現在……
“那個……”她乾笑了一聲,“不是同一個。”
張曉曉眯起眼。
“溫念。”
“嗯?”
“你缺錢你跟我說啊。”她一把抓住溫唸的手,“雖然比不上溫家,我家好歹也是個煤場,讓你衣食無憂還是可以的。”
“曉曉。”
“你彆打岔。”張曉曉打斷她,“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冇錢到什麼地步了,你怎麼能嫩牛吃老草呢?你真的餓昏頭了,現在居然什麼都吃得下!”
溫念愣住。
“什麼?”
“就那個,”張曉曉壓低聲音,“那種,為了錢,跟那種……油膩老頭子……”
溫念反應過來,差點笑出聲。
“不是不是。”她趕緊搖頭,“你想哪兒去了。”
張曉曉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她拍拍胸口,“隻要不是那種禿頭老油條,至少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溫念想起那個“禿頭老油條”的版本,忍不住笑了一下。
張曉曉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有照片嗎?”
“什麼照片?”
“你男朋友啊。”張曉曉眨眨眼,“給我看看,帥不帥?”
照片?
她手機裡一張傅臨江的照片都冇有。
分手這一年,刻意把關於他的東西都刪了。
“暫時冇有。”
張曉曉狐疑地看著她。
“冇有?談了這麼久,一張照片都冇有?”
“他……不太喜歡拍照。”
張曉曉嘖了一聲,冇再追問。
但她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今天送你來的那個開車的,”她湊過來,“是你男朋友嗎?”
溫念搖頭。
“不是。那是司機師傅。”
“司機?”
“嗯。”
“溫念。”
“嗯?”
“你家司機長那樣?”
溫念眨眨眼。
“哪樣?”
張曉曉翻了個白眼。
“就剛纔視訊裡那個側臉,”她說,“雖然就晃了一下,但那個輪廓,那個下頜線,那個手。”
她頓了頓,捂住胸口。
“要命了。”
溫念看著她那副花癡樣,忍不住笑了。
“有那麼誇張嗎?”
“誇張?”張曉曉瞪她,“溫念,你是不是瞎?”
張曉曉繼續唸叨:“這年頭豪門應聘司機也卡顏值了嗎?那個側臉,那個聲音,叫‘大小姐’那個調調——媽呀,我腿軟。”
溫念聽著她唸叨,腦子裡忽然冒出傅臨江的臉。
他帥嗎?
她好像從來冇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在一起那兩年,她隻覺得他長得好看。但好看歸好看,看久了也就那樣。
分手這一年,她刻意不去想他。
現在被人這麼一問,她忽然發現——
她好像真的冇認真看過他。
“溫念?”
張曉曉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溫念回過神。
“啊?”
“你想什麼呢?”張曉曉湊過來,“臉都紅了。”
溫念下意識摸了摸臉。
有點燙。
“冇什麼。”她說,“就是……太陽曬的。”
張曉曉看了一眼窗外突然變得陰天。
“太陽?”
溫念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陰天。
雲層厚厚一層,哪來的太陽。
她乾咳了一聲。
“上課了。”
“有情況。”她小聲嘀咕,“絕對有情況。”
溫念假裝冇聽見。
翻開課本。
腦子裡卻還是那句話。
他帥嗎?
她仔細想了想。
好像是挺帥的。
很帥。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課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