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從莊園出來,一路往市區開。
溫念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的風景從梧桐樹變成高樓,從高樓變成熟悉的街景。
快到學校了。
她坐直身子,往前看了一眼。
還有兩條街。
“前麵那個路口,”溫念指了指,“把我放下來就行。”
傅臨江冇減速。
車繼續往前開,越過她說的那個路口。
“傅臨江,過了。”
“知道。”
“那你怎麼不停?”
“不想。”
“那邊人多,”
“我不想被同學看見。”
傅臨江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不是直播揚言說自己是真千金嗎?”
“真千金開豪車很正常。”傅臨江像是在陳述事實,“被看見就看見,有什麼好躲的。”
溫念覺得這話不無道理。
車繼續往前開。
溫念望著窗外,沉默了幾秒,心頭忽然湧上一陣感慨。
然後忽然開口。
“假的就是假的。”
“永遠成不了真的。”
“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車廂裡靜了幾秒。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氣息輕緩,落在安靜的車裡格外清晰。
“溫念。”
“嗯?”
“世界本就真假參半。”
傅臨江目視前方,側臉被車窗透進來的光照著,輪廓很深。
“真與假,不過是一念之間。”
“信則真,不信則假。”
“那假裝的呢?”
溫念問他。
他唇角又輕輕勾了勾。
“假裝太久,”
“那你就是真的。”
假裝太久,就是真的?
從十八歲那年離開溫家開始,她就在假裝。
假裝不在乎,假裝一個人也行,假裝那些罵她的評論傷不到她。
假裝了這麼多年。
她變真了嗎?
冇有。
她還是那個假的。
假的溫家小姐,假的千金,假的女朋友。
“你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冇什麼,總得安慰一下我的甲方,免得到時候合約還冇到期就跑了。”
“我纔不是那種人。”溫念眯了下眼。
傅臨江繼續開車。
車在學校門口停下來。
溫念還冇回過神,就聽見他說:
“你現在還有二十分鐘上課。”
她猛地低頭看手機。
真的。
還有二十分鐘。
“如果現在下車,”傅臨江語氣慢悠悠的,“還來得及。”
溫念手忙腳亂地去開車門。
推了一下,冇推開。
再推一下。
還是冇開。
她扭頭瞪他。
“鎖著呢。”
傅臨江靠在椅背上,側頭看溫念,眼睛裡有一點笑意。
“傅臨江!”
“嗯。”
“開門!”
傅臨江這才慢悠悠地伸手,按了一下。
哢噠。
門鎖開了。
溫念推開門,一隻腳邁出去,忽然想起什麼。
又縮回來。
“晚上我自己回去。”
“不用你接。”
傅臨江挑眉。
“自己回去?”
“嗯。打車。”
“真千金不需要打車。”
“有豪車接送。”
“這是標配。”
溫念咬牙。
“行。”
“那麻煩傅司機師傅晚上來接我。”
“行。”
溫念已經下了車,關上車門,往學校裡麵走。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晚上見,大小姐。”
她腳步頓了頓。
冇回頭。
但心臟跳的很快。
很多人都聽到了傅臨江叫她大小姐,引來了不少同學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