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薑妤的自我介紹
那個短髮女生的腳步聲不重，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帶著一種很穩的節拍。
她穿過教室中段的過道，目光沒往兩邊看——徑直朝最後一排走過來。
顧辭的後背貼在椅背上，手指還搭在歪了的鏡腿上。
他看到了那個女生的鞋。
白色帆布鞋，鞋帶係得很鬆，左腳的鞋幫上有一小塊蹭上去的泥漬。
鞋停在了他桌前半米的位置。
她沒說話。
顧辭擡頭。
從他的角度往上看——校服褲腿裁得很短，露出一截結實的腳踝，再往上是擼到手肘的袖口，手臂上隱約能看到一條淺色的舊傷疤。
最後是那張臉。
五官稱不上精緻，但輪廓極其乾脆。下頜線條收得很利落，眉毛濃而短，眼睛不算大，但眼白少，瞳仁佔了大半個眼眶，看人的時候像兩顆黑玻璃珠——亮，硬，直。
她盯著顧辭看了兩秒。
然後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傷到沒？”
聲音比剛才對馬龍說話時輕了好幾個級別，但語調還是直來直去的。
顧辭搖頭。
“那就好。”
她說完，轉身走了。
走到第三排過道時被回來的班主任老李攔住了。老李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周念念，小姑孃的馬尾辮散了半邊，顯然一路跑去辦公室又跑回來的。
“就是你？”老李看著這個陌生的短髮女生，又看了看手裡的資料夾，“薑妤？高二三班的轉學生？”
“嗯。”
“你怎麼沒來辦公室找我報到就直接——”老李的目光掃過教室裡微妙的氣氛，又看了看門邊牆上那道新鮮的鞋印，聲音頓了頓。“……算了，先做自我介紹吧。”
薑妤跟著老李走上講台。
教室裡的嗡嗡聲收了一半。剛才那一幕太過衝擊，所有人還在消化——女生們的視線在薑妤和顧辭之間來回跳，男生們則用一種複雜的表情看著講台上那個單手拎起馬龍的女人。
薑妤站在講台正中間。
她沒有拿粉筆寫名字。也沒有做那套“大家好我是XX來自XX很高興認識大家”的標準流程。
她掃了一圈教室。
那個掃視的速度不快不慢，像一台監控攝像頭做了一次水平旋轉，把每個角落都錄了一遍。
視線經過最後一排角落時，停了兩秒。
顧辭感覺到了那兩秒。
他低著頭，帽簷壓到了眉毛，但餘光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不是那種女生看他時帶著的害羞或者心跳加速，而是一種很純粹的“確認”。
就像在人群裡標記了一個需要保護的坐標。
兩秒後，她的視線移走了。
“薑妤。”她報出自己的名字，聲音不高，但每個字的咬合都很清脆，“從青城二中轉來的。”
停了一拍。
“沒什麼特長，體育還行。脾氣不太好，不喜歡廢話。”
她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用拇指蹭了一下鼻尖——那個動作帶著一股很天然的痞氣。
“就這些。”
教室安靜了一秒。
然後前排有個女生帶頭鼓了掌，稀稀落落的掌聲跟上來。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不在鼓掌上——他們還在回味五分鐘前薑妤單手把馬龍按在牆上的畫麵。
老李清了清嗓子：“好，薑妤同學就坐到——”他掃了一眼教室的座位表，最後一排靠過道那一列有一個空位，正好在顧辭後麵。
“第七組最後一排，顧辭後麵。”
薑妤擡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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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經過中間幾排的時候，沈清歌往旁邊縮了一下讓路。兩個人的視線交匯了半秒——沈清歌給了她一個帶著感激的微笑。
薑妤沒什麼表情地點了下頭，繼續走。
到了最後一排。
空位在顧辭正後方。她拉開椅子坐下去的動作很利索——屁股落座、書包往桌肚一塞、兩腿伸直交疊——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然後她的手伸了出來。
不是伸向桌麵。
是往前——拍在了顧辭的後背上。
力道不大，就是很普通的“拍肩”。但她的手掌麵積很大，指節分明，拍下去帶著一股利落的力量感。
顧辭整個人彈了一下。
“喂。”
他沒回頭。後背的觸感還在，她的手掌帶著一點運動後殘留的溫熱。
“剛才那個黃毛——”
顧辭終於側了側頭。隻給了她一個四分之一的側臉輪廓。
薑妤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距離他的後腦勺不到二十公分。
“以後再來找你麻煩，不用自己扛。”
她的手從他背上拿開了。
“叫我。”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借個橡皮”一樣隨意。
顧辭的脖子很僵。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係統麵闆在他視野裡彈出了一段新的藍色文字。
【新情緒源檢測：薑妤】
【當前情緒型別：保護欲型·強勢依附】
【情緒波動強度：極高】
【預估日均情緒值產出：12-18】
日均十二到十八。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光靠這個女生一個人坐在他後麵，每天什麼都不用做，他就能被動入賬至少一分高考成績。
顧辭用力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趕走了。
他轉回正麵，對著課本點了一下頭。
動作很小。很僵硬。
薑妤在後麵看到了他點頭的側麵弧度——帽簷下露出來的那一小段後頸線條白得過分，細碎的頭髮貼在頸窩上方。
她的視線在那裡停了半秒，然後移開了。
不遠處的過道對麵，張偉的腦袋快要擰成麻花了。
他一隻眼看顧辭，一隻眼看薑妤，嘴型比了一個誇張的“臥——槽——”。
然後他湊到顧辭耳邊，聲音壓到了蚊子叫的程度：
“兄弟。你走大運了你知道嗎？”
顧辭從桌上拿起數學課本，精準地拍在了張偉的臉上。
“看你的題。”
張偉捂著臉縮回去。
但他縮回去之前還是忍不住多看了薑妤一眼。新來的轉學生正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撐在桌麵上，歪著頭看窗外。校服袖口卷得很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在午後的陽光裡帶著一層淺金色的光。
從側麵看過去，她的側臉輪廓和顧辭形成了一種很奇妙的反差——一個鋒利如刀，一個精緻如瓷。
張偉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的課本封麵看了三秒。
然後在草稿紙邊緣寫了一行小字：
“怎麼感覺全世界的美人都在往三班塞？”
後排的薑妤打了個哈欠。
她的視線在哈欠結束後重新回到了顧辭的後腦勺上，停了兩秒，然後垂下來翻開了桌上的課本。
翻到第一頁的時候，她的拇指在書頁邊緣蹭了兩下。
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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